《墨染疏狂》疏途无归

2、第 2 章 早知笑意撩

　　正当他想把“喂，你反应迟钝吗！”这句话给说出来的时候，对方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我会等，等到你自己想说的时候。”一句平静而又温柔的话语似是丝绸般柔软的包裹住少年的心。从小除了娘亲以外就没有人发自心底里真正的对他温柔，娘亲体弱多病很少能见得到，其实不是不孤独的，偌大的府邸，能说话的却没有一个人，能给自己温暖的却是少之又少。
　　小池塘清露踏涟漪，清而静。
　　红衣少年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回应：“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说过你会等的哦。”北冥勚看着眼前的少年的笑容，从未有人对他这么温暖的笑过，这笑仿佛可以融化寒冰，也足矣融化一个少年内心的寒凉：“当然，我会等。”
　　春天的江南不得不去的莫过于醉溪，那里的景致就连世上以画作鬼斧神工而闻名的著名画家李苏都只能画到一半收笔卷帘，边拿出酒壶边叹道：“美！”之后一醉被友人架去。之后醉溪因此而得名。而今日不同于以往的是除了这美景外人们的视线竟都被两个容颜赛过佳景的少年吸引。
　　走在路上并排着。不知为何二人双双作伴并不觉奇怪，反倒像事先约好在哪里碰面一同游景的友人一般自然。望着小桥流水，古道西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我叫皇....钟离御，走了这么久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叫我勚吧。”北冥勚，勚，代表着磨损、痛苦与劫难。这是他的父亲起的名字。还记得母亲曾经解过这名字的意思。当听到法师说出含义的时候，他亲眼看着母亲潸然泪下。他也十分清楚，他的父亲不爱他，反而恨他。一直以来他也苦苦忍着他的折磨，直至母亲死的那一天....
　　勚实在是不想去触碰这个他一辈子都不愿再提起的姓氏。北冥，多么嘲讽啊，这个活在鲜血中的家族，他厌烦了.....闭上眼睛，快步的甩掉钟离御向前走着。
　　面对这个名字，钟离御倒是若有所思。“薏”是他最爱吃的东西的名字呢。漾起嘴角的笑靥，快步的追上前面的北冥勚。一遍一遍的：“薏”“嗯”“薏！薏！”“嗯嗯”“薏薏薏.....”“........”勚有点无奈的看着这个天真的少年一遍又一遍的喊着自己的名字，不知为何竟被那如玉石般明亮的笑容所打动，不知不觉的嘴角也微微扬起。
　　早知笑意撩人，竟不知是如此个撩人法。
　　沿着醉溪旁一条古色古香的小径，说说笑笑中竟走到了一个山洞口。
　　可是奇怪的是从未有书籍记载过这里，也没有人迹。北冥勚站在门口细细的打量着洞口，远看是和普通山洞没什么不同，可一近看竟让他不得不大吃一惊。洞口的花纹盘旋跳跃着，精致美丽的没有意思岁月历练过的磨损，山洞的附近皆是翠竹一般的青，再加上那柏树深绿色的花纹，如若不是像御和勚那样非同一般的运气，恐怕再过个几百年也未必有人能看出什么端倪。
　　一开始御也只是觉着好奇，一会儿摸一摸攀附在洞壁上的花纹，一会儿敲一敲表面粗糙的石柱，还时不时的喊着“薏，这是什么？”没有一刻是停下来的。而北冥勚则是继续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一边回应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呼喊声。
　　洞门是紧闭的，似乎丝毫没有半点途径可以打开。可是却勾起了两个孩子的好奇心。
　　勚静静的望着这里若有所思。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不可言说...
　　可能是巧合吧！笑了笑，勚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怎么可能呢！’而钟离御现也是呆呆的歪着头一言不发。越是端详与触碰，越是觉得这里似乎是来过一样，不知为何，好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轻笑着推着他前进。在北冥勚略显惊诧的眼神下，他眼神空洞的走到一根上面雕琢着盘龙的玉石柱前，脑海中浮现出了几个图案，手随着意识轻轻摆弄着纹路，嘴中稚嫩的声音小声的呢喃着，似是诗歌又好似是咒语：
　　“炎龙盘尾，冰凰浴焰，共舞九重，
　　皇临千载，盛世无争，百年轮回，
　　十指交扣，红线缱绻，三生缘续，
　　............生世尘缘残破 。”
　　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在脑海中浮现的真实感还未消去，钟离御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就愣怔在了一旁。北冥勚纵使是有千百句话要问，一时竟也问不出口。倏地一声巨响，洞门沿着奇妙的纹路绕着顺序，盘着图案。青绿色的粉末脱落，显出的竟是一扇白玉石门。
　　渐渐打开门扉，似自然又似不自然的仿佛又一股力量的推进，不知是狂风还是意识的引导，两人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进了山洞。还未反应过来，似乎只是一瞬，本该笨重的白玉石门在发出巨响后猛的阖上。在本就阴暗潮湿的山洞中，唯一的一丝光亮褪去后洞内黑的可怖。
　　两个人的小手紧紧地握着，谁都不会放开，手心中的温暖透过十指指尖清楚的传达到相互的手心中。或许，有了这丝温暖，就不会再畏惧寒冷。
　　无尽的黑暗中，北冥勚努力的保持着冷静，试图从找出一丝突破的希望来，可似乎是毫无破绽般，一次又一次绝望。他开始有点怕了，是因为害怕死亡吗，好像有一点。只是似乎有什么比死亡还要可怕的...
　　———可能是害怕以后会再也没有人对他笑了吧...
　　虽说是三月春暖花开之季，可厚重的石门却像是一道分界线，将温暖与冰寒隔与一线之间。而时间却像是肆意流逝，永远望不到尽头。
　　“嘶~薏，好冷...”这样的冰寒对于两个孩子来说却是极大的煎熬。“钟离御，你听我说话，别睡。”微微抓紧手中的那另一只手示意他一直都在，“这江南水乡的景色可真美呀，常常听我娘说，江南是她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地方，因为这里是她最美的回忆。”顿了顿“我记得娘和我说过，江南的歌谣特别好听，亭台楼阁倒映着碧水，小调穿过夏天的白莲，十分的漂亮...”“我还记得，我娘以前还唱给我听过呢，你要听吗？...”钟离御感觉到有水滴下来，还以为是山洞的石壁上的水，可一看，却是薏流下了眼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唯有静静的听着他讲，在黑暗中默默地点了点头。
　　“江南三月杨柳依，碧水伴暖风流过人家。小楼的姑娘唱起小调，盼望着远方，盼望着远方，等待归来的人呀。
　　夕阳西下江边唱，暖风抚池塘荡起涟漪。远方的战士哼起小调，凝望着远方，凝望着远方，回应楼上的人啊。
　　归不归，归不归？道是归无计，小楼人倚墙泣。
　　归不归，归不归？道是归无计，沙场君孤身悌。”
　　一曲歌尽，余音未散，曲声悠扬着，随着勚的嗓音飘远...
　　两个孩子依偎着，用自己的体温为对方取暖，度过这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