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最初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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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陆五霜躲在屋子里已经两天了，除了出去解手，大部分时日是窝在屋子里怎么也不肯出来。马窖离屋子很近，有几个像老田的仆人在那照料马匹，只是如果这屋子不是罪女住过的，那些大老粗必是将她们俩赶出去。那可是罪女！罪女可不是个好玩意儿，也就是这样下人们是能避这屋子多远是多远，看到陆五霜和陆璠也当没看见，于是乎陆五霜和陆璠也捞了个清净。
云朵散开在天际，慢慢悠悠地四处晃荡，即使是燥热的日光也无法阻止它们这般悠闲。陆五霜是受不了如此闷热的，她下床四处看看有没有水可以解渴，只是屋里实在没什么玩意儿，她只好兜了个破碗，小心翼翼地将小脑袋探出门左右看看，现在正是正午，那些粗汉子也都去偷懒了，马窖附近倒是没什么人。她其实也不大明白为何璠姐姐让她要待在屋子里，除了那些经常欺负她的坏蛋，也没什么可怕的东西吧。只是既然璠姐姐说了照做就可以了。
她小跑到马窖旁的水缸里，快速地舀了一大碗，接着就双手端着碗慢慢地走向屋子，生怕有一滴水洒出来，璠姐姐说过有时候水是救命药，既然是救命药她就要好好护着，不浪费。一进屋子，她就快快地喝了一大口水，还砸吧砸吧嘴，好像在喝什么美味至极的汤似的，接着便将碗放在了只能算是干净的破桌子上，转头关上了门再爬上了床，靠在床头透过窗子看着天上的云朵一片片的游走，寻着不同形状的云彩像什么有趣的玩意。璠姐姐不在身边时她总那么做。
猛然间，一个小脑袋瓜遮住了窗户，光线立刻被挡了下来，一时的遮光让陆五霜看不清挡住窗户的那个小脑袋的脸长什么样，不过陆五霜倒先是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窗户口的脑袋。那人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她。陆五霜恍惚间似乎看见那盯着她的人眼中闪出了淡淡的红光。
直到陆五霜适应了这环境，看清了一张只是看见眼睛的而且比她的脸还脏好多的面孔时才怯怯地问道：“你是谁？”陆五霜有点开心又害怕，她不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像那几个坏蛋一样欺负她但如果是璠姐姐和田阿娘那样对她的人，她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
“我是你邻居。”那人好半天才回答。她听过欺负她的人说璠姐姐的声音是鬼发出的，她觉得璠姐姐的声音是像风一样舒服的，而这个人的声音和璠姐姐很像都像是风一样的，只是璠姐姐的声音是热风，这是冷风，反正两个都让人舒服。
陆五霜冲着他笑笑，露出小小的牙齿：“你的声音和璠姐姐好像哦，都是鬼一样的声音，真舒服~”明颜又挑挑眉，人的声音舒服可以用“鬼一样的声音”来形容吗？他抿抿嘴，心想着这个女孩是不是傻子所以才一个人住。
“我是陆五霜，你可以叫我霜儿！”陆五霜笑呵呵地冲他喊，明颜又左右手抵住窗沿，用力蹬腿竟是轻而易举地翻了进来，他四处观察这破烂且小得连他宫的一个如厕都比不上的屋子。他昨日半夜从那大街上翻进了这户所谓陆行七子家府的地方看看陆行七子是个什么玩意儿，结果翻到了一间破屋子的屋顶上，他翻开厚实的茅草屋顶看看里面有什么，结果就看到个小女孩窝在那张似床又似榻的东西上哭。他本没什么同情心，别人哭关自己什么事，就趴在那唯一看得过去的屋顶上睡了过去。
早上明颜又就一直待在这屋顶上，刚看见这女孩去打水，他真的很无聊，就想着下来和她聊聊，并谈谈这所有情形状态他都知道陆府还有什么秘密。
“你是这府里的人。”明颜又坐到那破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五霜。陆五霜欢乐地点点头，这两天没人和她讲过话呢！“你很脏。”明颜又满嘴的嫌弃，却没有想到自己这身打扮比陆五霜更脏。陆五霜毫不介意他这么说只是笑呵呵地看向他。明颜又猛然想到这么个连防人之心都没的人怎么会知道陆府的秘密呢。他歪头想想，然后也没理会陆五霜一脸渴望他能再和他讲几句话的神情，猛地一击掌，随后便转身去踢那屋门又打算去玩了。
“姐姐！你去哪啊？！”陆五霜慌忙跟上，却换来明颜又一记凶恶的目光，这个傻妞叫他姐姐？本大爷可是男人！男人啊！明颜又不屑地停下脚步盯着陆五霜，一字一句地吼道：“滚、回、你、的、屋、子、去！”陆五霜被吼得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她看见明颜又从马窖拐进侧厅时，才“哒吧达吧”地掉着眼泪。这个姐姐是坏蛋啊！
待到明颜又把陆府熟悉了个底朝天时已近傍晚，他又回到了马窖，倒不是想着那傻妞，而是他睡在那破屋的屋顶上，且他不喜欢夜里去探索，一点刺激都没有，还是白天人人都醒着的时候好玩儿。
明颜又找了个还算舒服的位置躺下，将双手抵在脑后还翘着二郎腿，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漫天的灿星。皎洁的月光遍布他全身，远远看起来像是周身都散发着幽幽的白光，如若不是那身打扮，倒像是个在人间悠游玩耍的小仙子。
明颜又用手挡住自己的视线，却不难发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红光，他嘴角上翘，地狱般的集社啊，他终于逃出来了，已经没人能捆他的身与心了。刚想闭眼却听见一个稚嫩的童音在屋顶下轻轻地啜泣还喃喃着“璠姐…姐……”
他在集社里待了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听力早已是练得不同于寻常人，再细小的声音也难逃他耳。明颜又翻翻白眼，一个纵身便翻下了屋顶，倒是一眼就瞟到了坐在屋内里离屋门不远处的陆五霜，她呆呆地看着星星，眼角满是泪水。哭是没有用的，他早就知道了。
“你邻居姐姐……你是…来看…看我的么。”陆五霜边抽噎着边向明颜又露了个似笑似哭的表情。“你邻居姐姐，那是什么。”明颜又站靠在门框处眼斜向下地瞧着哭成花猫的陆五霜。“姐姐你不是说‘我是你邻居’吗？”明颜又再度翻了个白眼：“邻居的意思是我住在你屋子的附近，不是名字！”陆五霜瞧瞧这脏不拉几的小姐姐，破涕而笑。
“那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璠姐姐说每个人都有名字的。”她满脸期待地瞧着明颜又满是鄙视神态的脏脸。“姐姐你叫什么啊？”陆五霜再次问道。
“小姐姐？你告诉我嘛，你叫什么名字”“小姐姐啊，你的头发好脏啊。”“小姐姐，你比霜儿还瘦呢”“小姐姐……”“颜又！我的名字是颜又！！这样够了吧！”左一句小姐姐右一句小姐姐，要不是他不想把自己的行踪暴露出来，这傻妞还能活着？
“嘿嘿嘿嘿……”陆五霜不断傻笑着，似乎在为多了个小姐姐而开心。除了陆五霜傻傻的笑声，两人就再也没说一句话。倒是陆五霜先困了，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她迷迷糊糊地看着仍站着但脸却朝外看的明颜又，咧着嘴傻兮兮地爬起来一把扑到了明颜又的怀里。
明颜又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这么放松以至于连这傻妞向他扑过来都不知道！他一脚踢开到他胸口高的陆五霜，陆五霜闷哼一声便被踢出了好远，也没哭，只是躺在地上不动了。他狠狠地抓挠着那顶恶心至极的假发，快速跑到陆五霜身边大力地推着她：“醒醒！”陆五霜颤了颤小身体，小手支着上半身自己倒是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陆五霜剧烈地咳嗽着，呼着大口大口的气，明颜又一阵烦恼，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让她顺顺气。陆五霜靠在他怀里有点却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来，挣扎着抽出了一只手乱甩想离开这“拥抱”，明颜又意识到了也慌乱地松开手，匆匆忙忙地翻墙出了陆府。
月下，明颜又呆呆地靠坐在那隔着他与陆五霜的墙，总觉得脸点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