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霜为颜》君问相错

2、第一章 最初的回忆

　　四年后
　　马窖里一个女孩被一群男孩团团围住，男孩们大笑着：“罪女！看看这马粪好不好吃啊！”最大的男孩从马粪下抽出垫着的干草，故意将粘着马粪的那一边稻草梗抹向女孩的嘴巴，女孩奋力挣扎着，却无法挣脱另外夹着她手臂的两个男孩。她哇哇大哭“田阿娘！田阿娘！”男孩们一阵嬉笑：“那田老太婆来了我们就一起揍她，你喊她来也没用，你不吃下这马粪，我们就不让你走~！”为首的男孩笑得更是得意，荒唐地以看到她这惊慌样为乐。
　　女孩突然不哭了，直直地盯着拿着马粪的男孩背后，脸上一阵欣喜，大声的叫唤着：“璠姐姐！璠姐姐！”男孩们恶寒，那个因偷偷练武被爹爹挑断了筋脉的大姐陆璠？不是最近被爹爹罚禁闭了吗？他们一直怕她，即使她因偷练武被断了筋脉，除了一些基本生活动作，连跑步都跑不了几步，但他们只要见到那个自称是他们大姐的陆璠就会害怕。
　　他们颤颤地回头看去，果真看见陆璠站在他们身后，脸色一如既往的惨白，弯弯细眉，小巧而娟翘的鼻子，一口细嫩的菱唇，怎么瞧也应该是个脆生生的小美女，只是她的眼神清冷无一丝人气。唇更是无血气之色。她的衣服袖长只到肘关节处，两条藕臂暴露在空气中，实在有失女子的矜持，只是瞧加那两手腕处狰狞的伤疤，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让霜儿过来。”陆璠紧盯着为首男孩手中的稻草，语气更是凌然。陆贤彦轻颤了下，本想放下稻草，却又猛然想到陆璠都被爹爹断了筋脉，干嘛自己还要怕她！他又笑了，一个就算被他们打残了爹爹都不会管的罪女和一个被爹爹断了筋脉的陆璠，他们也是天天被逼着练武，难道他们五个还打不过两个女孩吗？以前他怎么就没想到！
　　他让站在一旁的老四和老二过来和他站在一排，并叫架着陆五霜的老三和老六站在他们身后，使得陆璠和陆五霜隔了层人墙。陆贤权扯着嘴角，嚣张地拿着稻草在陆璠面前不断挥舞着，显然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陆贤权，你不会以为你们可以打得过我吧。”难得的，陆璠扯了扯嘴角，似在微笑又像在嘲笑。陆贤权毕竟是个才八岁的小屁孩，这么听她一说也是担心起来：“你…你什么意思，你这个废物！”爹爹告诉过他们筋被挑了后的人就是废物了。陆璠的眼更是蒙上了一层阴影，被一群屁大点儿的垃圾说是废物还真是不爽。她是陆兼的第一个孩子，已有一十了。或许是三年前的那件事，她的心智比真实年龄老成许多。
　　“我最后说一遍，让霜儿过来。”陆璠语气更冷了，虽还达不到陆兼，但是陆贤权等人还是颤了颤。陆五霜满怀希望，虽然隔着这么个三人，但她听到璠姐姐的声音就有种安心感。像个傻子似得，她居然在这种情况下笑了出来。陆贤权听成了对他们无法左右陆璠的嘲笑，回过身便是一脚揣上了陆五霜的胸口，陆五霜痛得连哭都哭不出了，只是不断地轻咳着，只觉得胸口火辣辣的疼，呼吸有点不顺畅的感觉。
　　陆璠没说什么，只是快速从腰间别着的袋子里拿出了三枚小石子，既快又狠地朝着三人筑城的人墙砸去，尤其对是陆贤权的那一击十分狠，使得他几乎整个人向后倒去，而且额头上被砸得鲜血满流。
　　陆璠缓步走向那两个架着陆五霜的男孩，细细地说道：“滚。”老三老六慌忙地架起老大，同着另两个快速逃走了。陆璠瞧瞧陆五霜，叹了口气：“霜儿，很痛吗？”陆五霜还在揉着胸口，却轻轻笑了：“璠姐姐一问就不疼了。”陆璠又是叹了口气。四年前，霜儿还只是个小娃娃，她本来不叫陆五霜，田婆婆也不识字，打听来她是主子那第五个不要的罪女，虽然但是惊慌了一阵时日，但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就也只当是捡来的孩子养，毕竟到了八岁就要让她离开这个家。于是就简单地给她取了个名叫陆五，方便又好记。
　　那一天，她偷学武功的事被发现了，陆兼把她叫到大厅里，当着众人的面把她手脚筋脉全部砍断，她哭她喊，却还是被自己的爹爹弄成了废物，她像是想通了般，她以为全府只有罪女是被讨厌的，原来只要是女孩陆兼就没喜欢过，恶心的男人！她被当做是实例，告诉了府里所有女眷别妄想偷学陆家武学！没人敢问为什么，只能看着他将陆璠扔到马窖。于是她认识了还嗷嗷待哺的陆五。田婆在摘菜叶，陆五在一旁的木篮子里睡觉，陆兼一把将陆璠扔到稻草上，转身就走，看都没看田婆一眼。“嘣”一声，让睡梦中的陆五醒来，随后便是哇哇大哭，田婆吓呆了，也忘了去哄陆五，扔了菜叶就往房里逃。陆五还在哭，陆璠本是要晕过去的，但听到这烦人的哭声，气若游丝的她却猛然暴喊：“哭什么哭，我都没哭，你哭什么？！”陆五立刻不哭了，反而笑起来，双臂不断朝空挥舞着，似乎在等着什么。“你笑什么笑？！”陆璠一阵心烦意乱，陆五像是知道了她在哪一样，攀着篮边坐了起来，偏头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陆璠。陆璠头发上插着稻草，手腕脚腕处全是血，她确定当时自己一定很落魄，但是陆五看见她就又笑了，挣扎着爬出了低低的木篮子，说快不快，说慢又不慢地爬向陆璠，刚才那么一喊，陆璠原本就只剩一点的气息更薄弱了，陆五爬到她身边，开心地拍着陆璠的后背，那笑声又把陆璠的神智拉了点回来，她当然明白如果她现在睡过去就等于是死了，陆五还在开心地拍打着她得背，不知为何，陆璠就是觉得这样被她拍拍她得疼痛就会减少，或许是因为注意力的转移吧。
　　像是想到了什么，陆璠突然间觉得有个妹妹挺好的，以前她还希望她能有七个给她挣面子的弟弟们，现在觉得什么都不是，有个可以聊心里话，还可以睡在同一个被窝里的妹妹不是挺好的吗？
　　在她理智还尚存最后一丝的时候，她看见了陆五笑盈盈的笑脸，可爱地看着她，陆璠对着她浅笑接着就看见了田婆婆。然后便是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陆五坐在她身边咿咿呀呀地不知道说什么，笑呵呵地看着田婆婆在门口煮药。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几日，只是陆五好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清醒，回过头来又朝她傻笑，然后爬到她身边傻笑，陆璠便开始和她打闹。田婆一进来就看见这么一副场景，手中握着汤药，走到陆璠身边：“大小姐，这药你先喝了吧，我没什么好药可以拿来，实在……”还未等田婆说完，陆璠就喝掉了，陆璠指指陆五：“妹妹叫什么？”她当然知道她是罪女，只是和别人一样，不知道本命是什么。“大小姐，娃娃叫陆五。”田婆有些遮遮掩掩，毕竟这娃娃应该是六小姐。“陆五？这一点也不像女孩子的名字嘛。”陆璠似乎很坚守名字这玩意儿，想想自己有学到过的字，霜！对了，这东西白白的像雪一样，她觉得很好看，于是她笑道：“叫陆五霜吧！”
　　之后的四年，陆璠就和陆五霜和田婆住在了一起，老田也在陆五霜认识了陆璠后的第二年不慎被马踩死，田婆哭天喊地竟是在老田死去第四天也闭上了双眼。仆人死了，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再加上这两夫妻也没什么亲人，就随便找人埋到了。
　　日子大概就是越来越难过了。

作者有话说

　　小霜子是陆行七子中的第五个出生的娃，再加上生男孩前就有璠姐了，所以她是六小姐。
感觉自己的笔法超级生涩的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