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醉》湫水韶华

2、第 2 章

　　狐修千年延寿，万年成人，后经劫难，有德者升天，无德者留于世称为精。古传天山有雪狐，一黑一白，皆有大德，经雷劫，兄弟二人因恋故土而拒天之邀。此为何以狐虽有千万，独尊天山黑白二狐，狐之子孙皆以此为本。狐之尊者，居天山断崖，守天山雪莲。他族嫉之，遂同约前往天山断崖，至山腰，受黑狐所阻，俱伤。然外族服之，尊黑狐为王。白狐年稍幼且体弱，黑狐看其致俗人束发之龄，留白狐于断崖，独入俗世，每数月而归。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雪莲花，远方是皑皑的白雪，清晨在大雾的笼罩下显得灰沉沉的。我挎着装着晨露的竹篮，向小路尽头的茅屋慢慢前进。
　　“荨笛。”我在距茅屋几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轻声叫道，脚边钻出一只小小的灰狐。它是个哑儿，在我发现并救下它时已经回天乏术了，是被人灌了药。不过，我想能活下来，便是老天对它最好的的眷顾了。“去家门那边看看，那里有生人的气息。”荨笛停了又钻进了旁边的杂丛。我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再次慢慢的向前走去。
　　家门前站着一个人，荨笛安静的坐在他的脚下。
　　看来是熟人呢……
　　我定定心神向前走去，大雾慢慢挡不住那人的容颜。
　　“水蕴？”我看着越来越清楚的人影，心中的疑虑越大，水蕴本事艾柒走时留下来照顾我的人，可后来身体差不多了，又捡到了荨笛就把他迁了回去。只是在艾柒回来的时候才过来。今天，怎么来了？难道哥哥出事了？！
　　我上赶着几步，走到茅屋门前。
　　“少爷。”看着水蕴的毕恭毕敬，突然特别痛恨他那一成不变的神情，什么都在上面看不来。
　　“怎么到这儿来了，可是哥哥出事了？”
　　“没，少爷放心。爷没事。”说着又抬脚踢了踢地上的一个大麻袋，“有事的是这人。”
　　“人？”我看着地上被大雾遮挡住的白白的一大块。
　　“是，”看着水蕴把那麻袋扶起来，解开麻袋露出了一个黑黑的人头。
　　我皱皱眉头，问道：“哥哥让我救他？”
　　水蕴又把他绑进了麻袋里，回道：“爷说，因为这人吃了圣果，所以天上有人下来跟爷做了交易。”
　　“哦？”我嘴角一挑，示意水蕴带上“麻袋”率先走进了院子，“可说了是什么交易？”
　　“说了，”水蕴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说天上的人说，只要让爷帮这人取得天下，愿把两颗冰珠送给爷。”
　　我眯眯眼，进了茅屋，让水蕴把麻袋解了放在了床上，“我们怎么知道他们会不会遵守诺言，把冰珠送来。”
　　水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递了过来，“爷说，不防做点备用的法子。这个是第一颗冰珠，爷验过是真的，才让我给少爷带来，顺带把这人也带来了。”
　　我打开盒子，盒子里的寒气立马铺面而来，我欣喜的享受着这铺面而来的纯寒之气。只要两个冰珠都全了，我就不用在这天山断崖靠着寒气维持身体的力量，还要让哥哥惦记着，每个月还要回来再用他那纯阳之气帮我调理。
　　“上面的人可还说别的了？”
　　“没。”
　　我拿起盒中的珠子，看着那珠子里面的白气循环喃喃自语，“呵……快了，等身体好了一定要出去帮哥哥去！”
　　屋里阻挡了大雾，麻袋里的人也看的清楚，看着他那满身的血痕微微皱起了眉头。“水蕴，你去旁边的药房，做点药，药单在药房的桌子上。”
　　“是。”
　　我拿起一旁的剪子走到床上那人身旁，剪开了他的衣服，随着他满目疮痍的身体渐渐地显露，我的眉头也越皱越深。真不知道这人好好的，惹了什么人吃了圣果，还变得这么让人厌恶。我上前搭在他的腕子上，细细的瞧着这人的眉眼。这人倒也生的俊美，只可惜了有这一身伤痕，怎么看都让人感觉不到俊美在何处。
　　这屋子本就是个放药房杂物的屋子，说干净也干净不到哪去，但因为离药方近，说脏也脏不到哪里。我转身走进药房，抓好药，递给水蕴，交代好火候等细节，又拿起一旁的膏盒和绷带走进了屋子。这人体内有毒，坏就坏在了他还吃了圣果。
　　圣果，说实话只不过是普通的果子，永生不至于，长生不老也有些夸张。真说有什么用的话，那最好不过的是疗伤，大面积的皮肤损伤没有比用圣果的汁水更有用的了。哪怕是生吃这果子，用好了最多也就是可让男人变得健壮，坏则成魔。
　　我把他全身抹上去疤的药膏，用绷带紧紧地缠住，才返回了药房，水蕴在一边盯着汤药，一边帮荨笛碾着药材。我走到桌旁收拾着清晨采集的东西，对水蕴嘱咐道：“我和荨笛要去出去呆几天，你留在这里照顾那人吧。那人的药方待会给你，每天一副就好，没几天就好了。药膏我放在屋里的桌子上了，每天别忘了给他换药。他那身子，我看了都会嫌弃，更何况是哥哥。”
　　“是，少爷。”水蕴头也没抬答道。
　　我点点头，对上荨笛的大眼，轻笑道：“你不是一直想去寒池？”
　　我看着荨笛一脸的兴奋，心情也不由得变得开朗起来。然后把清晨用的玉瓶连着那放有冰珠的盒子放进了篮子里，又从一旁拿出一片寒玉放进了贴身衣服里，披上了披风。在桌旁写下药方，递给水蕴，抱起了在我脚边来回跑动的荨笛。“麻烦你了。”说完，又挎上了篮子走了出去。
　　天山断崖白雪皑皑，可是没人知道，养育崖底千万雪莲花的是崖深处的一股寒泉。这寒泉是天地至宝之一。比如，把那圣果碾成末状，加以寒泉之水，用雪莲花瓣包起，用寒雪凝结成珠，随身而带可以除百病。对于有修为的人，无疑带着一个保命符一样。
　　而那天上送来的寒珠，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如寒冰一样的珠子。那珠子对我来说可以说是救命之物。我和艾柒本是天山雪狐，只不过哥哥为阳，与天山的寒气正好相辅相成；而我体为阴，虽为男子，外貌与女子无异，天山的寒气令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成为了一种负担，没有办法控制寒气，也只能借助阴寒的体制把寒气收为己用，只不过离不了这阴寒之地，当体内的寒气超出所能承载的量，无疑是死路一条。但是，寒珠却能帮我吸收天地间的寒气，在任何时间地点为我所用。
　　寒泉，是能让这寒珠为我所用的重要载体；而对于荨笛是能助她修成人形的最好之地。
　　时间是我能消耗的最充足的能源。
　　只不过……
　　我没有想到的是——时间到了等待我们回去的是漫天飞舞的花瓣！
　　我和荨笛站在茅屋周围的栅栏旁，我有些懊恼的看着里面那人舞着剑，把雪莲花的花瓣弄得漫天飞舞。虽然很美，但是，这花可是我用来制药的！
　　“荨笛，”我无力的唤道，身旁的灰狐幻化成了小女孩的样子，只不过模样十分的稚嫩。我把手中的竹篮递给了她，“把东西拿回去。”我走向茅屋门口，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仍在肆意舞剑的人。
　　真是该死！我救他是让他帮哥哥干活的，可不是在这儿搞破坏的！
　　我放缓呼吸，用自己的能力让周身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移动身形，披风被甩在了地上，凝聚空气中的水分吧漫天飞舞的花瓣聚于手中形成长鞭。
　　水，是我的力量，所有的水都为我所用。
　　寒气，是我的动力。
　　低身，用长鞭挡住他即将再次碰到花瓣的剑，笑回道：“你这人可真粗鲁！难道不懂要惜花么？！”
　　“呵，那要看是什么样的花了。”那人低笑答道。
　　催散花鞭，再次凝成攻向那银发红眸之人，“哼！低俗！”
　　“呛——”
　　“住手！！”我看着挡在我们之间的水蕴，看着他挡下那人的剑，回身在我面前跪下，“少爷……”我催散花瓣，转身向外走去，“我讨厌有人把我的东西弄坏，用他的血祭花！”
　　我回到茅屋，看到屋前站着的人，一扫刚刚的不快。我拔腿向前奔去，“哥哥！”

　　“小水儿……”
　　嗯……
　　背部一暖，热气慢慢散至全身。我如投进一个热炉一样，眼前的茅屋也渐渐散去。迷离的看向眼前的人影，进行着对焦。
　　“哥哥？”
　　“可清醒了？”
　　“嗯？”我迷茫的看着艾柒眼中的担忧，问道：“我，又怎么了？”
　　艾柒用我入怀，让温暖的气流又绕着体内行了一周，才缓缓开口：“没事儿，就是睡过去了。为兄急了。”
　　闻言，我握上了他放在我腹部的手，却不知怎么开口安慰。
　　“荨笛上次可说什么时候来？”
　　“嗯？”
　　“距今，还有多久？”
　　“十天左右。”握紧他的手，我抬头看进他那和我一样的墨色眼内，认真的答道：“放心吧，哥哥，我答应的事，何时食言过。”
　　“嗯……”看着哥哥眼中的担忧没有散去丝毫，我也只能更加贴近哥哥的身体，感受着哥哥的气息。
　　会好的，我们说好永远在一起的！
　　我怎么抛下你一人。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因为你是我的哥哥。
　　疼我如斯，爱我如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