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的大叔》小山几道

8、Part1*青春玫瑰色07

　　在陈惜的保密策略下，许妙生第二天就被三人绑架到了运动场角落的草坪上。
　　这一周已经分了新班级，四个人苦兮兮的无人同班，齐嘉更是天南地北楼隔着死远，于是大家只能趁放学时段一起冲进教室绑走了她。
　　说起来场景很是凶残。

　　许妙生很无辜：“你们要谋财还是害命？”
　　白佳琪作出恶狠狠的样子：“你还好意思！找我帮忙也不肯说是谁，原来你对江思仲图谋已久了嘛！”
　　“竟然瞒我们那么久！”齐嘉在一旁当帮凶。
　　陈惜作为秘密散布者，丝毫没有心虚感：“快交代细节！”
　　许妙生翻个白眼，简直不想理她们。

　　损友虽然馊主意一堆，但在某些情况下，也很能够给予勇气力量。
　　许妙生今天深深感受到了这一点。
　　她原本一直烦恼着江思仲的不确定，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贸然去表白，又或者应该再缓几年——至于放弃，似乎从来没想过。
　　思绪乱七八糟了那么久，在其他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出主意给鼓励夹杂着嘲笑和抨击的审问大会中，许妙生突然奇异的想通了。
　　对啊，有什么好值得烦恼和纠结的呢！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好了，她不去努力不去争取，难道江思仲会乖乖自己开窍来同她在一起么！
　　打定这个主意，许妙生立即心情明朗起来。

　　于是吃完晚饭，许妙生又抱着书包去了隔壁。
　　其实她现在去隔壁已经完全不能达到提高学习效率的目的了。相反，她常常待一个晚上都写不完作业——只要江思仲也一起坐在书房，她的心思就全部花在怎么偷看人上面了。如果江思仲呆一晚上，她的效率大约只能做三道数学题。就是江思仲不在书房，偶尔给她端个水果拿个牛奶饮料进来，附送的笑容也足够她心慌气短一阵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有花痴的天赋。
　　书房门响，她连忙回过神，假装自己在思索。
　　“妙生，休息一会。”江思仲给她拿了牛奶进来。许妙生暗暗想，他是真的将自己当做小孩来看，可是她已经是高中生长的又没有很矮，不需要每天喝牛奶了啊。
　　这么想着，她还是乖乖接过杯子。牛奶显然加热过，但又没到烫手的程度，握在手里温温的，像沾染了对面人的温度。
　　许妙生没来由的就脸红心跳。
　　江思仲扫了一眼她的书本，随意问道：“最近是不是学业加重？我看你写作业每天都花很多时间。”
　　许妙生含糊的点了点头。江思仲说了几句压力不要太大做不完也没关系，转身出去给她扣上了门。
　　许妙生摸摸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脏，在心里对附高的老师鞠躬致歉。
　　附高很人性化，因为入学分本就是全市最高，学生质量普遍不低，平日并没有拿题海来压学生的作风。何况许妙生她们才新开学，作业其实不多，以她的效率两三个小时是一定能搞定的。
　　但她每天都能赖到十点回去。
　　心上人在侧影响她效率是一大原因，另一大原因当然就是她不想回——本来啊，回去又没有电视看，与其听着越剧咿咿呀呀的声音伴随着母亲的唠叨，她不如在这边自己待着幻想一些有的没的，如果能有江思仲一起作陪奋斗一晚上，那简直就是一天中最大喜事了。

　　指针过了十点，许妙生乖乖收书包回去。
　　她其实还想待下去——待在心上人的房子里总是有那么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的。然而许母给的睡觉时间是十点半，她要回去洗漱上床，不然会被念死。再说，天知道江律师会不会生活习惯好到十点多就睡觉，那她岂不是影响了对方作息。
　　出了书房看到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江思仲，许妙生打了招呼，保持着自己的端正姿态走出去。走到一半，突然又折了回来。
　　“思仲哥，你觉得X姐姐怎么样？”X姐姐就是上次旅游和许妙生合住那个女同事。
　　江思仲被问得一愣，继而莫名其妙：“工作挺认真的，怎么了？”
　　许妙生状似很八卦：“她喜欢你。”
　　“别胡说。”江思仲笑着赶她：“快走快走，老师又要说你了。小小年纪怎么还八卦起我的事来了……”
　　许妙生吐吐舌头出了门。
　　其实刚问出口就后悔了，后面那一句干脆是破罐子破摔。她一定是脑充血才会想起这种给自己找不痛快的问题——不过看江思仲的表情，并没有什么粉红的迹象。
　　许妙生欢欢喜喜的回家睡觉。

　　有了这一次经历，许妙生越发确定了努力的方向。
　　许妙生一贯心思细腻，虽然数学差但并不影响逻辑思维。她一早想好了“搞定江思仲”计划，在白佳琪她们的添添补补中形成了完整方案。她和江思仲已经十分亲近，要做的只是改变江思仲的妹妹观念，以及更加了解他的世界，知己知彼投其所好，争取在十八岁时向他告白成功——她并不觉得自己现在不成熟，等成年不过是为了堵死年龄这一条借口罢了。
　　计划很完美，许妙生很有信心。践行第一步，当然是要打入江思仲的世界中心。
　　江思仲将他当小孩，与同事的聚会或者日常的活动并不常带她出去，反倒是自己有空会单独带她去逛街吃东西，甚至江思仲某次还试图带她去游乐园，被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比起集体活动，许妙生当然更乐意和心上人单独相处。然而接触不到他的日常圈子，许妙生就永远只能看到他邻家大哥这一个侧面——这显然非常不利于她全面了解心上人。

　　跃跃欲试的许妙生暗暗寻找着机会，没想到机会自己送上门来。
　　周五放学，许母有特权允许她晚归，所以这一天下课后她通常会和齐嘉她们一起逛街吃冰购物种种。这周也不例外，白佳琪推了男友的约会，四个人一起去市中心逛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对她们这个年纪来说其实是只可远观的，然而白佳琪从小零花钱就大把大把，自然不算在穷学生范围里。
　　许妙生偶尔也会在这里买东西。她家境不错，虽然不能和白佳琪比，家里养她一个女儿还是非常宽裕的。不过许母不纵容她，零花钱从来不随意给，每个月都有额度。倒是许父经常偷偷给她塞钱，她没有什么奢侈的爱好，常常连母亲给的额度都花不完，剩下的自己存了小金库。所以偶尔有看上的小玩意倒也不用报备母亲。
　　唯一来陪逛的大概只有齐嘉了。她们成为发小只是因为在同一个小学关系亲厚，说起家庭状况则不尽然相同。陈惜家开服装代理店，在A市有三家连锁，收入很不错。齐嘉比起她们三个状况就差多了。她家是单亲，家里只有一个母亲在小公司上班，工资养活齐嘉勉强够用。齐嘉之所以能上附中，全因为齐母是A大出来的学生，托了之前的老师走的关系。不过齐嘉十分争气，每回考试都名列前茅，足够申请附中的尖子生学费减免计划。这样的家庭，齐嘉自然十分懂事，从不乱花钱——倒是白佳琪时不时会买小东西送她，她同白佳琪多年熟识关系亲密，加之佳琪买东西都是四人份，她倒不觉得自尊心受挫。

　　今天白佳琪又看上一只发卡，掏钱买了四个颜色，给她们一人送一个。白家有钱，白佳琪从小被宠，花钱随时像流水，给她们送礼物简直跟吃饭一样频繁，她们早先还推辞尴尬，被白佳琪说了多次不当她是朋友后，也就渐渐接受了。
　　四人从店里出来，齐嘉十分不满的和白佳琪讨论为什么要送她发卡她一直是短发，白佳琪说她早该养长发变女人，她嚷嚷着一辈子不可能……
　　许妙生走在前面，一面听一面笑，转头却看见了十分不想看到的人——江思仲的那位女同事。
　　女同事十分眼尖，许妙生迅速转头装没看到，她却已经微笑和她打招呼。
　　“妙生妹妹！”
　　许妙生一阵郁卒，转过去和她微笑：“X姐姐，好巧。”
　　女同事似乎十分高兴见到她：“来买东西呀？你哥怎么不陪你？”
　　许妙生默念了一百句我哥关你什么事，十分礼貌的解释：“对啊。他比较忙，我和同学来的。”指指身后好奇的三人。
　　女同事笑得灿烂：“这样啊。对了，事务所发了周日的电影票。我看思仲拿了两张，是不是带你去？”
　　许妙生完全没听过这件事，心里非常惊讶。然而这话不接也太没面子了，她装作早知道的样子：“对啊，哥哥奖励我学习辛苦。X姐姐也去么？”
　　看到对方点头，许妙生连忙结束话题：“那到时候再见啦。我先和同学去买东西，姐姐再见！”
　　女同事得知江思仲没带别的女人看电影的好消息，心满意足的走了。许妙生在后面思索万一江思仲不带她怎么办。
　　待女同事走远，后面好奇了很久的三人叽叽喳喳凑上来。
　　“妙生，那是谁？”
　　“对啊，你认识办公室女性？”
　　许妙生撇撇嘴：“那是江思仲的倾慕者。”
　　三人愣了一秒，齐齐大笑。许妙生直叹她们没良心。

　　打定主意要刺探军情，许妙生晚上去隔壁时，见江思仲不在，遂一个人鬼鬼祟祟在他书桌上找票。
　　这些不重要的东西应该会被他随手放在桌上，他一向收的整齐只有资料。果然掀起桌上一本摊开的书，底下就是电影票。
　　许妙生伸手扒拉一下，确认是两张之后，心满意足的回自己桌子写作业。
　　周天的票周五还在的话，肯定不是给同事。算来算去给她的几率比较大。
　　她没想到，送和送的概念可不一样。

　　九点多，江思仲又进来送牛奶，回身出去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走到书桌拿了那两张电影票过来，许妙生余光看到，十分高兴。
　　“公司发了电影票，和你朋友一起去看。”江思仲对她永远笑得温润亲和。
　　许妙生一愣，没想到是这样情况。她有点茫然的开口：“我们有四个人……”话说到一半立刻住嘴。
　　哪有别人送你电影票还嫌少的！借口不要找的太烂啊！
　　江思仲并不在意，哈哈笑：“公司一人最多只准拿两张，我也无能为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妙生连忙澄清：“只叫她们其中一个她们不会去啦。不然，”许妙生咬咬牙，违心的建议：“你送给别人好啦。”
　　江思仲摇头：“送谁啊？这种嘻嘻哈哈的爱情片只适合你们年轻人看。”
　　许妙生戳他手臂：“你也是年轻人啊！”
　　江思仲又笑，声音十分爽朗。
　　“哥哥我都三十多了，哪里年轻。”他想了想，问道：“真的找不到人一起去看？”
　　许妙生使劲点头，可怜兮兮的瞅着他。
　　大概是眼神起了作用，江思仲沉默了一会，作大义凛然状：“那只好我陪你去了。”
　　“万岁！”许妙生直接欢呼起来，作业也不写了，蹦蹦跳跳往出走。至于书包——没关系啦明天还要来，不收也一样。
　　“那说定啦，我先回去看动漫啦！”
　　苍天在上，她已经用过动漫这个借口多少次了，万望不要被拆穿才好。
　　江思仲看她这么开心，暗叹真是少年心性，笑一笑也就随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