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玩啦当咸鱼

1、王（1-38） 01.

　　01.
　　我是王的仆人，是这个国家的神女。
　　不老不死，永世效忠着这个国家的王，脸上永不能摘下的面具是生命永恒所付出的代价。
　　我看着一代又一代的王的诞生，成长，死亡。
　　一代又一代

　　02.
　　王拥有整个国家的财富和美女。王的子嗣一出生就注定沉睡。当现在的王去世，新的王就会从漫长的睡眠中苏醒。而他的兄弟姐妹，会随着已经他的苏醒而消失。
　　而在新的王能够独立治理国家之前，我会代行其职，直到他已经强大到可以亲自握住那沉重的权杖后，我就会成为他最忠心的仆人。

　　03.
　　那是一个宁静的早上，百灵在枝头咏唱着美妙的曲调。紫罗兰花上的露珠在闪闪发光。我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向往常一样，来到王的寝室门前。
　　“王。”
　　不需要多说一句，一个字便足以告知里面的王者已经到了该议事的时间。
　　等了许久，还未从里面听到动静和回话。
　　我推开门，发现王静静地躺在床上，面目安详而又宁和。
　　慢慢地跪下，伏在地上。
　　“恭送吾王。”

　　04.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几千年的循环已经完全没有了伤感，丝毫不觉的悲伤。告知王的近侍王已离世的消息后，我愉快的哼着歌，绕过手忙脚乱的大臣和仆人们，离开了王宫主殿。

　　05.
　　穿过茂盛的林荫大道，经过一条清澈的河流。我来到王宫后面的偏殿，推开巨大的门，无视下跪的侍女们，快步走到大厅。
　　那是历代王的子嗣们睡觉的地方，也是新的王诞生的地方。
　　无论这里面有多少人，他们是男是女，最后能醒过来的人，只一个。
　　那就是新的王。

　　07.
　　我快步经过一个又一个床位，每一个床位里面都躺着一个小王子或是小公主。他们一个个摸样清秀，长长的眼睫毛，微微赌气的小嘴。轻轻起伏的胸膛证明着他们尚未死亡。只是沉睡着。
　　我耐心的凝视着一张又一张小脸，终于在靠窗户的一张床位上找到了他，新的王。

　　08.
　　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映衬出他可爱的小脸。他的眼睛是我从未见过的，异色的瞳孔。
　　他的左眼流淌着黄金，右眼流淌着鲜血，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夺目的光芒。他平静地注视着我，既没有微笑，亦没有哭泣。
　　我凝视了他一会，转头看向了床尾。啊，原来是第四王妃的儿子。他的名字是...
　　赤司征十郎
　　啊啊，这就是我要效忠的，新的王啊。

　　09.
　　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床上抱起，离开这个不会再回来的房间。然后带着他来到第四王妃的寝室。
　　在现任的王离世后，为了国家的稳定和王权的巩固，所有的王妃都是要陪葬的。也许是出于一定的同情心，每次我都会把新的王带到他的母亲身边，做最后的告别。
　　第四王妃有着火红色如同火焰一般美丽的长发，就像波浪一般，散在她的腰间，看着我怀里的孩子，她受宠若惊地伸手抱住了他。
　　“我的孩子...”她用自己的脸轻轻地蹭着他的脸，任由泪水流向孩子的脸庞。虽然是王，但现在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可赤司也只是伸手抓着她的头发，不哭也不闹。
　　即使是见过了那么多分别的场面，每次这种场合还是很令我感动。也就只有这时候我才有人类真实具有的感情吧，在心里暗暗自嘲一番。我面无表情地低声对王妃说：“王妃大人，时候不早了，该让殿下休息了。”
　　王妃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看着我。“还劳大人费心，多多照顾征儿。”
　　“照顾好王的生活是我应尽的职责，请王妃不用担心。”我平静地解释完，伸手从王妃的手中接过王。
　　本想抱着王直接离开。但却发现他的手死死攥住王妃的头发，无论我怎么掰都掰不开。
　　看到这种场景，王妃的眼泪更是不停。我沉默地看着王，他只是抓着头发倔强地与我对视。沉默了半天，王妃主动站起来，掏出了一把金子制成的剪刀，剪断了自己的那一缕头发。“既然征儿那么喜欢，就留给他吧。”想了想，又把手中的剪刀放到了王的胸前。然后转身背对着我们。
　　“臣先行告退。”我弯下腰，抱着王沉默地离开。

　　10.
　　我转身将王交给已经准备好的乳娘，开始准备先王的葬礼。
　　安排大臣拟写吊词和公告，让仆人们准备好毒酒，在侍卫的陪同和监督下送往每一位王妃的房间。在布置好一切后。我来到王的房间。

　　11.
　　新的王还是孩子，需要专门的人教育，正殿那巨大的房间是不适合现在的王居住的。所以，在正殿王的寝室的边上，还有一个略小一点的房间，那就是王现在的住处。
　　在脑海中预想着所有可能发生的事的处理方法后，深吸了一口气，我推开门。

　　12.
　　我见过很多的王，他们有的英勇善战，用的平庸无为。但不管怎样，在他们刚开始进入正殿的时候，他们都是婴儿。
　　会哭，会闹，乱丢东西，到处乱爬。但毕竟是王，不能随便责打。相当麻烦。
　　可是当我推门的时候，发现王只是安静的躺在床上。侍女们谨慎地站在旁边。
　　“大人。”察觉到我的到来，所有人立即跪了下来。
　　“王怎么样？”
　　“王一切安好，只是……”
　　“这是什么？”
　　“王的手上有一缕长发，我们本想拿走扔了，但没想到王就是不撒手，”
　　我沉默，看向王。这样抓着实在不好，但是看样子他是不会放手的。
　　视线里突然看到了那把金色的剪刀，我转念一想，剪刀不像头发，不会被人随便丢掉。我拿起那把剪刀，轻轻地递到王跟前。
　　果然，王被金色的剪刀所吸引，松手去抓那把剪刀。
　　我把剪刀小心翼翼地给王以确保不会伤到他，然后拿过头发，将它仔细地放进一个小巧的宝石做的盒子里。
　　我让侍女好好看着王，然后将盒子放到旁边的大寝宫里。
　　等再回来的时候，我发现，王已经睡着了。

　　13.
　　看着睡觉的王，我不禁暗暗感叹，王的样貌真是好看。
　　因为已经睡着，王异色的双瞳沉睡于单薄而柔软的眼皮之下，少了一些锐气，多了一份祥和。金色的剪刀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有点吃力的，王的两只小手紧紧地攥住剪刀。
　　这个东西果然还是太危险，拿走比较好。
　　趁着王还在睡觉，我小心地将他的手掰开，避开他幼嫩的小脸，将剪刀拿走。
　　正当我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时，突然间，我听到一声响亮而又绵长的声音。
　　转头正好对上侍女因为吃惊而微微呆滞的表情，我明白最糟糕最麻烦的事发生了。
　　王哭了。

　　14.
　　其实对于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来说，哭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但是王实在是与其他人不同。
　　我见过很多王，在我第一眼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给我的见面礼就是放声大哭。
　　这不怪他们，毕竟你从这个世上刚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陌生女人，都会哭的。
　　但是王却没哭，只是冷漠地看着我。
　　无论是看到我，还是我把他交给侍女。从头到尾，别说哭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所以现在听到他的哭声，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着急，而是安心。
　　至少这证明王不是面瘫。

　　15.
　　我来到王的身边，看着王。
　　王看见我过来，立即停止了哭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剪刀。然后，在几秒钟后，他又开始哭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

　　16.
　　我无奈地看着哭泣的王，让身边的侍女哄他。可无论怎么哄，王就是不停。看着周围跪了一地的仆人，我沉默了半天，将剪刀伸向他。
　　王一把抢过剪刀，然后立即停止了哭泣。
　　这一次，他没有再哭了。
　　先看看一脸吃惊地抱着王的侍女，再看看已经又恢复一脸平静的王。我叹了口气。
　　“去准备温水，将王的脸擦干。”
　　“是，大人。”
　　“还有，不要动他的剪刀。”
　　“是。”
　　我发誓我在他眼里看到了胜利及幸灾乐祸。

　　17.
　　之后几天，凡是在王房间照顾王生活的侍女总会在轮班时捂着自己的手或者脸出来。但我每次去查看时，却发现王一点伤都没有，悠闲的抓着剪刀。
　　当我把王的近况向辅政的大臣讲述时，他们只是很高兴的赞扬着王的神勇。 “看来王非常擅长刀剑，真是令人欣慰啊。”
　　我站在旁边表示沉默。
　　为了王的安全(虽然我觉得完全没必要)和侍女们的安全，我决定做一个安全的剪刀套。我让工匠打造了一个镀金的剪刀套，这样至少在他挥舞剪刀的时候，不会被锋利的刀刃所伤到。

　　18.
　　想要安剪刀套那就必须要把剪刀拿过来。
　　怎么拿？
　　我盯着王头疼地想。
　　如果直接从他手里抢他一定会放声大哭到我把剪刀给他。虽然这样不是不行，但毕竟影响不好。但如果就让他拿着我来安，万一他一乱动，伤到我倒无所谓，伤到他那就等着全国大乱吧。
　　想了半天，我干脆自暴自弃地对着他说:“王，为了防止尖锐的利刃伤害到您，请允许我为您的剪刀做一些保护。”然后我就直接伸手去拿他的剪刀。
　　接着，我奇迹般地发现，王松手了。

　　19.
　　所有人都在盯着我手上的剪刀看，包括我自己。
　　王居然松手了。
　　我立即将剪刀套牢牢地固定在剪刀上，在这一过程中，王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我。套好后，我赶快将剪刀给他。王抓着剪刀，摆弄了两下以后，皱了皱眉。
　　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胃疼了。

　　20.
　　有了剪刀套后，再也没有侍女受伤了，于是我继续国家的正事。
　　我将王似乎能听懂我说话的事告诉了大臣们，他们都惊异于王的聪慧，可惜已经被王折腾过很多回的我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在和他们商量以后，我决定把王的睡前故事由童话改为国家历史法律。
　　然后，我就后悔了。

　　21.
　　每个孩子都要学说话，王也不例外。
　　从只会依依呀呀的哭到能够独立说出一个字或词，这是一个很正常也很普通的过程。
　　而与其它人不同的在于，王所学会的第一个词，将决定他的一生。

　　22.
　　虽然这样说可能有点夸张，但事实上他所说的第一个词往往和他的一生都是有关的。
　　因为王在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就注定没有了父亲，母亲也会在他醒来后不到1个小时的时间内追随先王离开，所以从小，王就注定没有父母的关爱。我虽然是照顾他长大的人，但比起照顾他，我更侧重的是整个王国的利益与安全，而绝非他个人。
　　因此，到他成长为能够独立担当事情的人之前。他所能依靠的，就只有他自己。
　　所以他说的第一个词，将会成为他一生的引导。

　　23.
　　我还记得有一个王，他说的第一个词是“土”。当然，他并没有成为农民，不过王国现在四分之一的领土都是他当年征战而来。
　　还有一个王，他说的第一个词是“美女”，结果到他去世之前，他的妻妾都可以在组成一个部落了。
　　顺带一提，他的父亲说的第一个词是“花”，虽然他在国事上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但他对园艺方面的了解还是很不错的。现在宫殿里所有的植物都是他下令种的，王城里最漂亮的花园也是他设计的。
　　所以现在的王会说什么，我相当期待。
　　…不过希望不要是“剪刀”。

　　24.
　　那个关键性的时刻来到是在一天傍晚。
　　那时我刚处理完关于减税的问题，正准备去王的寝室看看。这时突然有侍女跑了过来，激动地跪在地上说:“大人，王开口说话了！”
　　我立马往王的寝室走去。

　　25.
　　我曾经多次想象王说的第一个词，这个与众不同的人到底能带给我怎样的惊喜。
　　当我进去的时候，我发现一屋子都跪满了人，而且很明显，是在我进来之前就跪下来了。
　　怎么回事？

　　26.
　　我吃惊地看着一屋子人，问到:“王开口说话了？”
　　王的乳娘回答道:“是的。”
　　“那你们跪在地上干什么？”我向王身边走去。
　　还没等到乳娘回答，我走到王跟前。王抬头看了看我，沉默了3秒钟，然后张口。

　　27.
　　“跪下。”

　　28.
　　………………

　　29.
　　我真的没话讲了，真的。
　　不愧是王。

　　30.
　　跪在地上，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王好像还没有学会“起来”。
　　这下麻烦大了。

　　31.
　　所以说我干什么要把睡前故事换成历史法律什么的要是童话故事的话说不定说出来的就是“抱抱”之类的卖萌的话了！！！
　　在心里狂吼的我跪在地上默默地想着。
　　…算了，幸好不是“拖出去杀了”……

　　32.
　　现在事态已经演变成了只要进来一个人，王就会立刻说一句“跪下”，本来就不是很大的房间已经跪满了人而且开始往门外跪。
　　王越讲越起劲，我的腿越跪越麻……
　　这样不是办法啊，难道要等到王睡着？开玩笑，他之前才睡过一觉都流口水了。站起来？公然顶撞王可是要鞭刑的。
　　谁能让王停下来，什么方法也行啊！

　　33.
　　神明似乎听到了正处于苦难之中的我的祷告。
　　王停下来了，
　　虽然是被呛着了。

　　34.
　　估计是说了太多遍了，这时突然吹来了一阵冷风，王就被冷风呛着了。
　　时间不多，我立马站起来直接捂住王的嘴，用平静地声音说:“王身有不适，快去把窗户关上。”
　　然后我就看到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去关窗户…
　　果然大家都是跪太久受不了了吗…
　　我一边看着王一边用平静的声音说:“书记官呢？记下来，王的第一个词是‘跪下’。”
　　书记官赶忙拿来笔纸记录，看着皱着眉头使劲瞪着我的王，我对着他说:“王，是时候了，我让他们先下去了。”

　　35.
　　“……”王拼命地瞪着我，我就是不松手。
　　“王不说话就默认了。”
　　“……”王开始试图通过摇头来甩开我的手，但被我按住了。
　　“既然王同意了那你们都下去吧。”
　　我一声令下，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等人走光了，只留下值班的侍卫和负责照顾王的侍女后，我松开了手，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洗礼。
　　可是王只是瞪了我一眼，屁股一扭，背对着我。
　　“臣先告退。”我安静地离开。

　　36.
　　之后的一个星期王理都没理我。
　　真小气

　　37.
　　后来我叫来总管让他给当天跪的人没人放半天假休息，然后通知所有人在王正式懂事之前，在非正式必要场合可不下跪。
　　不过之后侍从们说王再也没有讲过这个词了。
　　接下来就是学会成长和懂事的一系列过程。惊奇的是，王在之后都没再找过我麻烦了。

　　38.
　　然后，终于到了正式懂事，可以开始进行全方面教育的时候了。
　　“通知各大臣，可以开始推近臣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