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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青春 ...

  •   夕阳西下,给一排排新旧不一鳞次栉比的楼宇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纱衣,大街小巷被周末闲散的人群挤的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穿着超短裙黑丝袜,脚踩十厘米高跟鞋的年轻女人身旁走过一个还裹着羽绒服的大妈,一时间真让人不得不慨叹:春天真是一场性感与保暖互相叫嚣的战场。身体对气温的敏感变成一个没有标准的答案被人们藏在衣服里面视而不见。
      在A城这个小小的三线城市里,没有大都市忙碌的快节奏。从大家走路的速度就可以看出来,是那种怡然自得懒洋洋的随心所欲。
      统一着装的马路天使们,面无表情的在路边的绿化带外围放置一小盆一小盆五颜六色的小盆栽,默默的装点着大街小巷,几天没有出过门的文艺小青年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五彩斑斓,搔首弄姿的在花坛旁边一脸灿烂的定格下身影,然后再上传到空间、微博等各个角落,用酸溜溜的语言赞叹一下春天来了,花儿都开好了的美好景象。
      在郊区,本市最大的新湖公园里,盘绕在湖岸边的每张老旧石凳上都坐满了人,连立着塞满食品包装袋飞舞着嗡嗡苍蝇的垃圾桶旁边的台阶上也被垫上报纸坐着人。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大爷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看报纸发发呆不时抬起头眯缝着眼睛欣赏一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另一些人边吃东西边与同伴嬉笑打闹笑得花枝乱颤。还有一些勇敢的孩子在三四十米高的跳楼机上,撕心裂肺的惊叫着感受自由落体带给他们的死亡般的心跳。
      这是一个从泥土里钻出来开始新生的季节。
      清新的空气夹杂着花朵芬芳的气息悄悄地溜进人们的鼻子里,唤醒沉睡了一整个冬天的灵魂,突然之间就厌倦了窝在屋里看电视的慵懒生活,放风一样想在广阔的天地里抓住一点什么东西留在记忆里。
      “姐妹们,我,明天,要去见网友!”秦可儿穿着睡衣盘腿坐在电脑前黑色的转椅里,一边像只老鼠一样咔嚓咔嚓的吃着薯片,一边侧过头满脸兴奋的扫视了一下仰在沙发上敷面膜的我和坐在飘窗上看书的郑岚,一字一顿的说。
      郑岚黑色的发丝垂在书页上,在光线下映出一团灰色的阴影,连头都没有抬。我因为海藻泥在脸上已经开始凝固不便开口,也保持着沉默。这个开放性的社会已经开始让我们习以为常,并且对秦可儿这种经常突如其来的爆炸性消息早就有了免疫力,见怪不怪了。
      “喂,你们真没劲,好歹问问我去跟谁见面嘛。你们难道就不好奇他是男是女,是高富帅还是矮穷挫?”秦可儿把椅子转过来面对着我们坐着,一副准备诉说衷肠的模样,嘴唇上面还粘着一点点薯片的碎屑。
      “那么,你是要见哪位大侠?男的女的?高富帅还是矮穷挫啊?”郑岚终于把印着海贼王图案的书签夹进书页里,抬起头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哼哼叽叽的发出声音表示我也在听。因为我们知道,如果再不问,秦可儿会爆发的,也许下一秒钟就会冲过去把郑岚的书抢走,然后扒下我的面膜逼迫我们听她想要说的话。所以对始终都要发生的同一种结果,还是自己妥协来的好一点。
      “还记不记得我给你们说过的那个大叔?这都好几个月没联系了,他竟然在MSN上留言说请我明天喝咖啡,哎呀,真是的,好突然,好激动。”秦可儿双手抚着胸口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她口中的大叔是几个月前在网络上认识的,原名叫简熠,有三十岁了,她不顾对方的反对,霸道的赐予并行使了这个称呼的使用权。虽然他们连面都没有见过,秦可儿却从某一天起就惆怅的感叹“完蛋了,我想我是爱上他了。”完全不顾我和郑岚朝她翻过的一个接一个暗示着你疯了的白眼。
      秦可儿一天风风火火的,在大学里喜欢她的男生也并不少,曾经有一个男生把她约到空旷的阶梯教室在她面前跪下来,一脸真诚地说“可儿,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答应我吧,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僵持半天,秦可儿索性也噗通一声跪下来说“同学,对不起,我是真的不喜欢你,你要是不起来,那咱们就这样跪着吧。”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无奈,男生只好垂头丧气的站起身把秦可儿拉起来,弯下身轻轻地帮她把膝盖上的灰尘抖了抖,撇了撇嘴忧伤地说“那我祝你幸福。”然后转身跑出教室,背影消失在午后空荡荡的楼梯拐角。
      她回到宿舍给我们讲的时候模仿的惟妙惟肖,把郑岚笑得半天没有爬上她自己的上铺。秦可儿一本正经地表态“要不是怕他真的跪太久,他自己会觉得为我付出太多以后缠着我不放,我当时转身就走掉了。男生真的是要晚熟一些哈?这些男生实在是太幼稚,我以后一定要找一个成熟一点的人当男朋友。”于是真的,一晃四年她都没谈恋爱,理直气壮的在各种情侣世界充当明晃晃的电灯泡,并且自得其乐。
      所以在她宣布她喜欢上一个网友的时候,我和郑岚还着实惊讶了一下,想亲眼见一见对方到底何许人也,竟然短短几个月就激活了秦可儿的感情细胞,让她变得期期艾艾。谁曾想,还没有等到见面,故事就早早的夭折了。面对秦可儿突如其来的大胆表白,被亲昵的称作大叔的简熠突然就冷却下来,然后在某一天被逼迫着作选择之后光荣的消失了。秦可儿还没有开始恋爱就饱尝失恋的苦水,揉着凌乱的头发咆哮“我哪儿不好啊?啊?竟然这样就不理我了,好歹说说为什么嘛!我勒个去,太让人有挫败感了!”直到萎靡不振一周之后,光彩才终于回到秦可儿的脸上,那是我们见到过的秦可儿为数不多的长时间休整期。
      郑岚说。“你去见他,需不需要我们陪你啊?我倒也真想看看他到底是多有魅力的汉子。竟然能俘获咱们女王陛下的芳心。”
      我扯着嘴巴呜咙着赞同的说“我也要去。”
      秦可儿思忖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恩,好啊,爱卿们随朕一同前往。他如果是个骗财骗色之徒,以我们三个的力量制服他也比较容易。直接把他扭送到警察局去,说不定还能上报纸头条呢。”
      “没错,对于这种伤害了你,又闲着没事回头来找你消磨时光的贱人,还是小心为妙,我会拿把水果刀装在包里以备不时之需,全面保护你的安危。”我坐起身用化妆棉使劲擦脸上滑腻腻的面膜。
      “对了,上次淘宝免费赠送的防狼喷雾你们看见我放在哪里了?我也得尽点绵薄之力啊。”郑岚笑嘻嘻的附和道。
      “你们别吓我,我不可能运气那么差,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就是一人渣吧。”可儿有点犹豫。
      “吉人自有天相,阿弥陀佛。”我偷笑着走去卫生间。
      时不时的吓吓她也是一件很有乐趣的事情,秦可儿平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可说到底还是一个被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公主,我和郑岚从认识她的时候起就经常帮她拿主意,私下里也想过这样下去她究竟能不能长大,但是又不能眼睁睁的放任她去受伤害,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尽可能保护着她。
      大学刚毕业,我们三个宿舍里关系最铁的姐妹决定就在这个走过了四年光阴的城市里继续生活下去。从宿舍搬出来之后就租了现在这个三室一厅,为了奉行输什么不能输品质,失什么不能失质量的生活准则。我们把大四实习攒下来的钱花了个干干净净,终于把原来老气横秋的房间给装饰的有模有样了。
      在我跟郑岚决定留在A城的时候,秦可儿就兴奋的给她家里打电话说她也要留下来。第二天秦妈妈就马不停蹄的赶早班机飞过来,坐在宿舍窄小的下铺上,对小公主秦可儿软硬兼施苦口婆心的劝了好几个小时,秦可儿都执拗的一言不发,最后可儿终于挤出几滴眼泪以梨花带雨的姿态完胜这场拉锯战。临走,秦妈妈抱着秦可儿说“累了就回家,好好照顾自己。”然后拉起我跟郑岚的手,把秦可儿的小爪子放在我们的手心里,说“他爸爸生意忙,从小被我宠坏了,以后就拜托你们了,帮我看好她。”我们瞬间就被一种托付终身的责任感包围,郑重的点了点头。
      …
      当太阳在我们不注意的情况下悄悄跑到地球的另一端,我才想起我们还没有吃晚饭。秦可儿一直在吃零食当然不饿,但是我不知道郑岚作息时间那么规律的人怎么也忘了这么重大的一件事情。我们除了刚搬进来的时候,凭着好奇心和新鲜感做过两顿卖相和口味都坏得一塌糊涂的宵夜之外,就几乎再也没有进过厨房了,大多数的时候都在小区门口那一两家家常菜馆子里面做忠实的消费者,在下雨或者懒得出门的时候就叫外卖甚至泡方便面过生活。所以如果打开厨房门里面突然跳出一个蜘蛛精也不会令我们太过惊讶。
      郑岚忘记吃饭是因为大姨妈来报到了,没有胃口。她窝在米黄色的绒布沙发里看爱情公寓,曾小贤夸张的挑着眉毛说“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曾小贤…”。
      我把一杯浓浓的红糖水放在郑岚面前的茶几上,在她身旁坐下,她一只手攥着手机,我知道她在等谁的电话,但是我什么都不敢问,只好把她另一只冰凉瘦弱的手拉过来握在手心,表明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她的身边。她偏过头回复给我一个牵强的笑容。
      门铃响了,我撒拉着拖鞋跑过去收了刚才定的披萨,一股浓郁的鲜香从盒子的缝隙跑出来,在整个房间迅速的扩散。
      什么东西都是在需要的时候才变得重要起来,就像如果不饿,也就不会感觉到食物是多么的美味。所以需要什么便得到什么就是幸福吧。
      美好的周六又这样过去了,我一直认为周六是一周里面最美好的日子,是忙碌一周后的补偿,这一天的早晨可以关掉闹钟睡一个长长的懒觉,晚上还可以玩到三更半夜,然后在周日的早上肆无忌惮的赖在床上补觉。多么安逸。
      而时光就是这样一寸一寸的流逝的,从点点滴滴汇聚成一条河流,带着我们的过往流向远方,直到有一天全部融入大海,一切对于我们来说,才都会变得没有意义不在重要。我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因为那样就可以不再忙碌拼搏,不用看着上司可恶的嘴脸还要假惺惺的对着他笑。可我也害怕离那个时刻越来越近,我想父母永远康健,也想和心爱的人永远厮守在一起。人真是矛盾复杂的存在,为了一些想要得到的就必须得忍受一些不想承受的。苦痛交织,但却欲罢不能。
      我把窗帘留了一条缝,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显得静谧安详,我想起小学语文书上写的贝多芬创作月光曲的故事:贝多芬在钢琴上飞舞着手指,皮鞋匠看看妹妹,月光正照在她那恬静的脸上,照着她睁得大大的眼睛,她仿佛也看到了,看到了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景象,在月光照耀下的波涛汹涌的大海。
      多美……晚安月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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