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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N+Nana:夜神妆裕的烦恼 ...


  •   你会任性地去讨厌一个人吗?哪怕她很漂亮,礼貌,温和,甚至对你也很照顾。但是你觉得她做作,虚伪,假人,甚至令你恶心。

      你一直想要找到她的破绽,然后把她从你家赶出去。

      你觉得你被抢走了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最后连整个家都不是你的了。

      你觉得很委屈,他们总是让你不要闹小孩脾气。你生气得冲他们大吼,然后留着眼泪跑出家门,心里还是希望有人来追你。但是没有。

      你想,他们会不会在安慰那个让人生厌的女孩子?你跑得很累了,然后就干脆蹲在街上哭泣。

      然后,你恍惚间感到阴影,你抬起头,还是那个讨人厌。你几乎在下一秒就要站起来离开,但是你没有。因为,她拉住了你的手。

      你想要甩开,却看到她的笑容,这一刻,你几乎想要把她掐死。

      你定下心,问她:“你干什么?”

      “为什么生气呢?我真的很讨人厌嘛?”

      她的声音很好听,你一向是个恋声癖,但你还是点点头,语气不耐烦,赌气地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就好。”

      “为什么呢?”

      她歪过头,没有生气的样子,语气很温和,倒像是你跟她很熟一样。你觉得心里很火,于是声音大了些,因为哭过,倒是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用你假好心!”

      对,你知道这样嫉妒的嘴脸很难看,但是你忍不住,你觉得很难过,因为你的家人再也不关心你了,他们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在了这个女孩身上。她的年纪和你差不多,但是很聪明,学什么都会,跟你的哥哥一样,闪闪发亮,优秀又温和。她甚至非常成熟,面对你的不礼貌,也从来不生气。但就是这样的女孩子,堂而皇之地闯进你的家里,你小学刚刚毕业,做什么都很笨拙。但这个女孩不一样,她很体贴,几乎取代了你在家里的地位。无论是你的母亲,还是父亲,都非常欣赏她,将她当成了贴心的小棉袄。

      你从前的古灵精怪变成了不懂事,闹腾,所有人都觉得可能以前太宠你了。一向完美的哥哥,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哥哥,也变成了她的。

      明明你们才是一家人,你却像是抢了她的东西一样。

      你受够了每天被家人用来和她对比,你觉得无地自容。但你虽然讨厌她,也不可否认,她确实从未做错过什么事情。你只能常常刁难她,但她依旧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对着你温和有礼。从两年以前到现在,你甚至从未看见过她不是笑脸的样子。

      她好像永远都在微笑,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了!你就是讨厌她像个雕像一样,最后觉得她甚至在嘲笑你的笨拙。因为身边的朋友时常羡慕你有那么帅气的哥哥,那么漂亮的姐姐,偶尔甚至听到他们在厕所里谈论你的格格不入,觉得你八成是基因变异,要不然为什么成绩老是低空飞过,做事莽莽撞撞。

      你越来越讨厌有人在你面前提起她,你把她看成了敌人。这样来说,完全就像是孩子气的对立嘛!?但是怎么办,讨厌就是讨厌。

      于是,你开始想,干脆一走了之。你甚至想说出“有你没她,有她没你”这样的话把她逼走,但你又觉得,与其把她逼走,不如你自己不要了。什么嘛!完全不理会你的心情的家人,不要就不要。

      你一边擦眼泪,一边看着她,突然觉得这样一个人,其实也挺可怜的。你觉得她甚至连自己的情绪也没有,超级悲哀。指不定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她这样伏小做低讨好你,连尊严都不见了。

      她让你稍稍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对,你的哥哥也是这样。长得好看,学习也很好,受欢迎,连名字都取得很恰当,似乎永远没有什么困难可以打到他,什么事情都轻而易举,这样的话,不会感到无聊吗?

      一定是真的觉得很无聊,所以常常露出不自知的“无趣又乏味”的神情,但比起眼前的这个讨人厌,哥哥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但又尽在直尺的神!你崇拜他,以他为傲,和同学炫耀他有多好,多完美!

      现在,你看着这个2年前,闯进你家的女孩子,虽然对外宣称你和她是姐妹,但两个人,只在开始的时候,相处了一会。以后的日子,你就一直在若有似无地捍卫你自己的家庭地位了。

      你直觉她很讨厌,很危险,尽管你明白这多么不靠谱。你知道她父母殉职,无依无靠,但是你还是没办法接受她,你越来越讨厌她,也讨厌这样的自己。但你还是固执地认为,你恐怕永远没办法和她和平共处。

      你偶尔觉得愧疚,但不多久就开始欺负她。你明明想要变成母亲一样成熟温和的大人,却总是不经意透露你自己的幼稚。你想,为什么会这么讨厌她呢?

      你越来越频繁地关注她,也会因为别人说她的坏话气愤。你曾经遇到过她被一群学校附近的小流氓围攻,你看着她的朋友因为害怕离开,然后你报了警,小心翼翼躲在一边,又因为她跌倒在地而愤怒地冲着那群人大吼。

      她眼神那么明亮地看着你,脸上是固定的像是僵硬模仿出来的笑意和感激。是了,她从未把你的小刁难放在心上,又怎么会对你生气。她一直那么假,做事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你,一开始,好像就是你在无理取闹了。

      你很生气!生气她完全没有女性的自强自信,也没有女性的软弱无力,不会冲着那些人瞪眼,也不会哭泣求助,她就是站在那里,默默看着,被他们推推搡搡。你觉得自己在她的眼中,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丑小鸭,像是在演着黑白的动作片。

      你最终决定大发慈悲,稍稍原谅她。她却微微笑了笑,收回刚刚伸出的手,对你说:“那么,我离开好了。”她的眼神很冷淡,也没什么责怪或者询问的意思。她只是跑了那么远的路,追上你,像是单纯好奇一样,告诉你,既然你这么生气,那她离开好了。

      她完全没有把你的赌气放在心上,甚至,也没有把你生气的原因放在心上。她和你面对面,你几乎想要一巴掌把她扇到泥土里,把她染黑,告诉她,你也不稀罕她。

      她说到做到,很快就搬了出去。你没有去问你的父母,她去了哪里。你装作不在意,不知道,你甚至还在你的父母唉声叹气的时候,把碗摔在了桌上。

      你明明知道,是你逼走的她。可是心里还在责怪她。你责怪她一点也不在意你的父母,你的哥哥,还有你。你想,若真的放在心上,为什么连哄你都不愿意。是的,你就是像个小孩似的撒娇,想要被哄哄。你从来不肯承认,但那就是事实。

      你只不过受不了她总是安安静静的样子,受不来她老是人生无望的样子,你只是受不了她看着这整个世界的神态,你只是觉得,你是一个活生生地人,不是画像,不是挂历,不是电影,不是动画,不是吉他,不是斑驳的围墙,不是起伏的山峦,不是藏青的天空,不是烧红的云朵。

      但是,你把她逼走了。她再也没有回来,然后就是消失。你越来越沉默,偶尔看着坐在她房里的妈妈,觉得疲惫,你的哥哥对你还是跟原来一样,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离开。你稍稍有些心惊,偶尔觉得哥哥才是最可怕的那个人。他们太相似,骄傲,天才,寂寞,和寥落。

      你偶尔想起她的面容,也觉得模糊不清。你觉得,你觉得自己很奇怪,一边憧憬她,一边痛恨她。但你知道,这无非就是一段深藏的回忆。

      你私心里,越来越想念她。因为你渐渐长大,你的哥哥似乎,变得稍稍有些奇怪。他偶尔露出寂寞讥诮的表情来,和她的神情重合,惊人的相似,像是对整个世界,都很不屑。你知道,这是因为唾手可得。因为事情太容易,而引发的虚荣感,自大,因为没有什么新的东西,所以,觉得每天都在重复一样的事情。

      你的哥哥,他也会困惑地看着你。在你解不出数学题的时候,他看着你,就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但是,他将自己的疑惑压制的很好,他表现的和一般的哥哥或者说从前的哥哥无异。你一开始有点害怕,渐渐明白,这可能是你一辈子无法理解的感情缺陷。是的,缺陷。因为未来没有任何意外,像是全部被安排好了,生活没有一点波动,全部在掌握之内的惶恐和无趣。

      你知道他们是如何形容这种状况的,中二。
      但是,你明白,这绝不是中二而已。

      你觉得,总有一天,你的哥哥,他,会被自己杀死。你害怕,然后,你又一次想起了她,你隐隐觉得,她可以帮你。至少,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然后,你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千方百计查探她在哪里。你的父母模糊地告诉你,她离开日本了。

      你偶尔也会想,如果不是你把她逼走,她会不会理解哥哥,他们会不会相互理解。越是这样想,你就越觉得抱歉。对着哥哥,你开始觉得难过,伤心,抱歉,也会害怕。但很长一段时间,你的哥哥并没有任何异状,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也没有出现。

      你安心下来,然后,发现她回来了。声势浩大,轰轰烈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你的面前。你该怎么办?

      我是夜神妆裕,14岁,有一些小烦恼,不能告诉任何人。
      如果你看到了,也请你保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DN+Nana:夜神妆裕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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