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见青山青似染》青椒青椒

3、第三章 前兆

　　又是一如平常的午后，辰冽与晓月照例练了两个时辰的剑，然后坐下歇息。

　　想起来前些日子师傅讲的故事，晓月不禁感慨：“师哥，你说男人真是不靠谱，说不爱就不爱了，说抛弃就抛弃了。”

　　辰冽无奈：“总共你才见过多少男人啊，怎么就有这番感叹了？”

　　晓月摇头道：“那堂堂王子殿下都能做出这始乱终弃的事儿来，就更别说别的男人了，想来几年熬不到就得另寻新欢了。”

　　辰冽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晓月的肩膀：“反正除了师哥外你又见不到别人，想这些干嘛？”

　　听到这话晓月点了点头，嘿嘿傻笑：“反正我知道师哥不会抛下我就对啦。”

　　青山青似染，落花落似霞。晓月坐在凉亭中看着淡蓝的天空出神，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当年山下客栈的一幕忽的浮上脑海。想起那些持刀的少年们，她有些害怕——城里年龄相若的人，是不是都像那般打打杀杀，无处安宁？想着眉头微皱。

　　单纯如她。虽说已是二十三四如花般的年龄，可大千世界人世险恶她却从未感知过。

　　辰冽看着晓月若有所思样子觉得好笑——这个天天开开心心丫头居然还有这忧虑的一面？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少爷，小姐，开饭啦！”嗓音甜腻，正是丫鬟涣涣。

　　“哇，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呀！”一听到“开饭”二字，晓月马上回过神儿跳起来问道。

　　涣涣咯咯直笑：“一听到有吃的小姐真是比什么都激动呢。”她的笑声很好听，如银铃般悦耳：

　　“今天呀，老爷做了你们最爱吃的卤水鱼！”

　　青山门下丫鬟本就不多，涣涣却是跟晓月关系最好的一个。涣涣本是山下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后来因爹娘得罪了县衙的人被关进了大牢，辰倾何见姑娘家一个人不容易，生的也算水灵，便把她带上山来。前几年涣涣思乡心切，每每闹得厉害的时候就只有本为孤儿的晓月能劝住她。久而久之，她便安定下来。

　　辰冽和晓月最不能抗拒的便是师父亲手做的卤水鱼了，二人当即跟随着涣涣加快步伐。到了屋内，却见一向不和他们同桌的辰倾何正微笑着坐在主座上等着他们。辰冽微觉诧异，余光瞥见圆桌上各式各样的鱼肉、点心，就连茶水也有三道。

　　辰倾何很少布置过多饭菜，而今天的午饭却有些太过精美了。

　　“爹，今天这是怎么了？不太正常啊。”辰冽不禁发问，就连粗心惯了的舞晓月也奇怪的望着涣涣。

　　“哈哈，今天爹心情好，一掌勺，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辰倾何眯起眼睛朗声一笑，涣涣招呼着辰冽和晓月入座。

　　自从有了涣涣之后，辰倾何就很少亲自下厨了，就连儿女最爱吃的卤水鱼一年下来也做不了两三次，为此晓月还埋怨过涣涣，说是她让师父变得懒惰了。

　　点着红漆的竹筷子夹起一片鲜香四起的鱼肉，晓月满足的溢于言表。“师父，如果咱没钱了，卖这做鱼的手艺倒是能大赚一笔呀。”她道。

　　“就是的爹，虽然您别的菜……恩是有待进步，但是这鱼简直是神仙才吃的到的啊。”辰冽狼吞虎咽，咕哝道。

　　涣涣咯咯一笑：“老爷方才可把这祖传秘方教给我啦，以后少爷和小姐什么时候想吃涣涣就做，再也不用盼着老爷啦！”

　　晓月一听连连叫好，只是辰冽却疑惑的望向辰倾何——这鱼的方子涣涣向他问起不下二十遍，怎地今天忽然松口了？爹今天真的太不正常了。

　　午膳过后，辰倾何让晓月先去书房看会儿书，让辰冽和涣涣留下。

　　待晓月出屋后，辰冽问道“爹，您今天是真不正常，又叫我留下，肯定是有什么事儿。”

　　辰倾何慢慢点头道：“知我者，好儿子也！”他摸了摸白胡子：“你和晓月也不小了，也是时候琢磨琢磨大事了。”

　　辰冽与涣涣同时“啊”的一声，辰冽不知所以：“这。这……”而涣涣则兴奋的道：“是呀是呀老爷说的对，小姐都二十四了，再不嫁人就太晚了！”

　　辰冽低下头，思索。

　　自己与师妹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他在心底早就暗下决心此生非晓月不娶，只是二人唯一有过的肌肤之亲也就只是在那日城下的客栈。他担心不谙世事的晓月太过单纯，不明白所谓的男欢女爱。

　　“好了，你这就下山去买点晓月喜欢的东西，涣涣知道她的喜好也能帮上你点儿。这事爹可替你开不了口。”辰倾何拿出准备好的银票，递给辰冽。

　　见辰倾何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辰冽只能应下“孩儿知道了。”

　　.

　　辰倾何目送着爱子与涣涣下山，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转身便向书房的方向走去。

　　“卖烧饼咧，一个铜板仨，祖传秘方烹制，县令大人都赞不绝口！”

　　听着两旁的吆喝声，辰冽与涣涣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一想到等会回青山要向师妹求婚，辰冽心底说不出的紧张。

　　“师妹都喜欢什么啊，涣涣你可帮我看着点。”平常还算细心的辰冽看着满城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有点不知从何下手。

　　涣涣笑眯眯的跑跳着，道：“我很小的时候爹娘经常带我去一个头饰店，应该就离这条街不远，我们去看看罢！”

　　有了方向，辰冽顿觉豁然开朗，赶忙随着涣涣看上看下。

　　所谓的头饰店，无非就是一些少女喜爱的丝带簪子，而店里掌柜见到涣涣又惊又喜：

　　“哟，这不是涣涣吗？长这么大个儿了哎。”

　　涣涣没想到还是十几年前那个掌柜，连忙道：“余叔还记得涣涣？！好久不见呀！”

　　“余叔”拍了拍红衣少女，而后打量着涣涣身边的辰冽，问道：“这位公子是？”

　　涣涣回答：“这是青山门主公子，今次我们来是就是为了给小姐置办嫁妆呢。”

　　辰冽脸一红，连忙点头道：“余叔好，在下不知道女孩们的喜好，还望多提些建议。”

　　掌柜的哈哈一笑，领着两人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这一块儿可都是好东西，瞧那只簪子是南蛮蓝松石制成的，那边那个把件儿原料可是没有裂纹的满绿翡翠。”他一一介绍道。

　　辰冽和涣涣目不暇接的挑了起来，忽地余叔像是想起来什么，问涣涣：“哎丫头，你爹娘怎么样了？”

　　涣涣颜色一黯，道：“还能怎么样，还在里面呢。”随即又道：“不过衙门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倒是轻赦了，应该还有一两年就能出来了。”

　　余叔“唉”了一声，点了点头：“辰门主真是好人啊。”

　　在涣涣的强烈推荐下，辰冽最后选定了那枚簪子。告别了热心掌柜，辰冽说要去几年前跟晓月去过的器乐店看看。

　　二人走在路上又买了些点心。而就在这时，街道忽然响起一阵仓促的马蹄声，吓了涣涣一跳。

　　辰冽转身，定睛一看，发现竟是几队飞速奔驰南蛮的骑兵。

　　“这儿怎么会有南蛮人？”涣涣嘟囔着嘴自言自语。

　　辰冽摇头也表示不明所以，但看他们的行迹却是青山的方向。

　　一阵莫名的不祥预感席卷他的脑海，他想了一刻便道：

　　“涣涣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先回青山罢。改日带着师妹再来买也不迟。”

　　“可是……”

　　不等涣涣质疑，辰冽朝反方向已经走出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