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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师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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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卯时青山风景尤佳,晨雾弥漫,余烟袅袅。如向西观望,不远处灰白色的云里隐隐可见一座突兀出来的山峰。朝近走,绿色多了一些,待踱步到那绿色前细细闻,竟能嗅到淡淡的梨花香。各式暖色花种依附着断崖开了遍地,而崖下水流匆匆,正噼噼啪啪乱了节奏的拍打着早被抛的光滑的棕黄石堆。
说是山水瑰丽的风景,倒不如说似栩栩如生的画卷。照理说如此仙境本不应该有人栖居,怕是玷污了仙气儿,而那山峰之上却立着一只显然为人手打造出的精巧凉亭。
再近一些便可看到亭里的人。那是一名眉长三寸、满眼白发的老者,一对微微低垂的黑眸透亮且凌冽,他正独自一人坐在漆红色的椅子上乘凉。
眨眼间一名戴着斗笠的矮人晃进了凉亭,他的脚步很轻,轻到让人屏息凝听都无法察觉,他走到老者面前摊开左手,面色凝重的道:“先生,这一卦不大妙啊。”老人看了看他手上的棋子,眉眼一颤,问道:“来人究竟是谁?算出来没?”斗笠人微微摇头,道:“她的功力太深,隐藏太好,恕在下实难卜出。”
“唉……”老人长叹一声:“连我辰卿何和你卜童子都猜不出的不速之客,倒是第一次见……”话毕起身摇了摇头,对斗笠人道:“时候不早了,他们也该起了,”想想不妥,便又补充了一句:“记得,此事先别与他们提起。”斗笠人点头道:“卜童子明白。”
老者藏青色的长袍随风飘舞,长而乱的银丝遮住了前额看不到他的表情,半晌,他冷笑道:“不就是一个等字吗?老夫倒要看看你要干嘛,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第一章舞晓月
舞晓月是这样一个女子,爱着紫色衣裙,总扎起长长的黑头发。浅笑能看出两个藏着的酒窝,她的鼻梁很高,一弯碧眼如水般清澈。
她最爱的事儿就是给师哥辰冽舞剑,因为师哥说过他喜欢看她跳动的样子,像极了那山谷间翩翩自在的花蝶,轻盈而美好。
在舞晓月的印象里,打记事起她就一直生活在这青山隐隐间,每日除了跟师哥一同习武,就是跑到溪水中捉鱼儿,山林间猎兔子,这生活虽单一却有趣。
这恍恍惚惚说快也快的二十余年过去,晓月从曾经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出落成了一名清秀的小美人,而师哥辰冽也慢慢长大成桀骜不驯的英俊少年。
辰冽乃是青山门主辰卿何的独子,舞晓月的师哥,也是青山门唯一的传人。这“青山门”则为辰仲老前辈和其夫人百里烟百年前所创下的剑派。
晓月是辰卿何一次进城时,在一客栈角落里捡到的孩子。已故的夫人因难产辰冽的妹妹而死,诞下的女婴也不幸夭折,悲痛欲绝的辰卿何一直以来的愿望便是收养一名女孩儿以纪念夫人舞晓凤,而得天意如此,他便将捡来的女婴命名为“舞晓月”,并将她精心培育成人,以慰夫人在天之灵。
辰冽比晓月大三岁,辰卿何又很宠晓月,所以从很小开始,辰冽就有了当“哥哥”的潜质,比如事事都顺着师妹,凡事新奇的玩意儿都先拿给师妹把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久而久之这一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便暗生情愫,心萌初恋。
“师哥师哥,你快看看这是什么,我怎么看不懂呀!”有一日午后,晓月蹦蹦跳跳的捧着一本册子跑到辰冽面前问道。辰冽翻了翻册子,笑着回答:“这是曲谱,你当然看不懂咯!”只见晓月撇了撇嘴,满脸不快,怒道:“凭什么我就看不懂呀?”辰冽没有回答,心下却秘密盘算着什么。
那日未时,辰冽便去请求父亲准许下山,为了给晓月买一件乐器作为刚满十八的礼物,辰卿何呵呵点头:“你们长大啦,进城见见世面也好,小心行事快些回来便好。”
那是舞晓月和辰冽第一次离开青山,城里东西真多,简直太有趣啦!街边卖糖娃儿的、胭脂的、拨浪鼓儿的什么都有,随着香味儿寻去竟还有从未见过的新奇点心!
这些东西可让晓月开了眼,又想要这个又想要那个可忙坏了辰冽,直到晓月双手拿满了各式各样的玩意儿,辰冽才想起来正事——要给晓月买一样器乐!他赶忙拉着师妹穿过了巷子,在晓月还在“咿咿呀呀”叫唤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一家装饰特别的玉器店门口。
“呀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呀?”晓月气喘吁吁地道,语气里明显透漏着埋怨,辰冽撇嘴一笑不理会她,犹自在店里逛了起来。
竹萧,古琴,琵琶……笛……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支飘花玉笛上,那支笛子通体透亮,水头很足,乳白色的笛身上斜飘着淡淡的绿,笛尾处悬着嫣红的流苏,巧手无比。“哎呀公子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啊!”见辰冽沉迷在那只玉笛上不能自拔,掌柜忙笑盈盈呵道。听到这话,晓月才安静下来跑到辰冽旁边仔细看这件精美的器乐。“哇……好美……”她不禁感叹道。辰冽掂了掂腰间的锦囊,问道:“这个多少银子啊?”掌柜眼珠一转,嘿然笑道:“对于公子来说一定不贵,十两十两!”“天哪!”晓月不禁惊道:“这也太贵了点!”转身扯着辰冽的袖子想走。
辰冽没有动,而是先算了算余下的盘缠,而后看了看那只笛子,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依依不舍得走了。
出了店门外似已天黑,一时间晓月眼中万能的师哥竟也找不到青山确切的方向。
这下可坏了……辰冽心想。来时太马虎,居然也忘了记回家的路。
眼见天色已晚,辰冽眉头紧皱,舞晓月知道师哥跟自己所焦虑的应是一致,不禁道:“这可怎么办呀,即便探到回青山的路,路上那么黑也太不安全了呀!”
辰冽点点头,环顾四周发现不远的街角有一家客栈,于是说道:“不如我们先在此住下一晚,明早再回青山罢。”晓月一听,连忙道:“不行不行,师父会怪罪的!”辰冽摇摇头道:“我们也不小了,一夜不归师父应该不会太担心我们。比起夜路上山,明早启程岂不是更妥?就当游玩好了……”
晓月从未住过客栈,只有从丫鬟涣涣口中听过些许描述。“有屏风的一间房,大概有这么大……”她记得涣涣边说边用手比划,“还有楼下小二吆喝着做好吃的,这么大的烧饼,各种馅儿的薄皮包子……”“包子?!”晓月忍不住插嘴:“有师父做的好吃吗?”“好吃多啦!”涣涣咯咯笑道:“山下所有的食物可都比这青山素菜有味儿。”
玩心还是占了上风,晓月想了想最后道:“也好,初次下山就得玩个痛快,就当给今天个好末尾。”
客栈——
除去晚饭的预算,腰间的盘缠只够一间房,而这一间屋子里却仅置有一张白玉石床榻。
啊,莫非要跟师哥同床吗……舞晓月越想越脸红,虽说二人自小便日日生活在一起,不过还是在各自的卧房中就寝,二人关系虽暧昧欢喜,可最多也只是拉拉手而已,肌肤之亲什么的连想都不敢想。
辰冽环顾了周围,道:“还真挺不错,这格局设计可比爹布置的我的屋子强多了。”不见师妹反应,他疑惑的转身看舞晓月,却见晓月红了脸正咬着唇瓣儿死死地盯着石床,刹时明白过来她心里所想,辰冽“啊……”了一声,一向沉稳的他双颊竟也微微发烫。
“两位客官还满意吗?”沉默了半晌,刚刚上楼来的热心店小二无意间打破了二人的尴尬。舞晓月连忙惊慌失措地点头:“嗯嗯不错不错!真是太感谢你了。”
客栈是老板的又不是小二的,她感谢小二作甚?见舞晓月失神的样子辰冽不禁微微笑了起来——这个师妹呀,总是这么的可爱。
酒足饭饱,二人便坐在榻上聊天。
“师哥你别说,今天那支笛子还真是可人儿。”晓月双腿随心晃着,一对有神的大眼睛巴拉巴拉眨着。
“嗯,师妹要是喜欢,等我们回青山后我再管爹要些银两,给你买来便是。”辰冽宠溺的拍了拍晓月的头,道。
时候不早,也该睡了,辰冽管小二多要了床被褥,在床边打了地铺,二人和衣而眠。
想着是和师哥第一次同住一间房,呼吸着同个小空间的空气,晓月有点紧张的睡不着。她悄悄睁眼看了看不远的辰冽,见辰冽正合着双眼安眠,想着自己心情如此忐忑这个猪头师哥却睡得那么香,不禁嘟了嘟嘴,赌气的“哼”了一声,也闭上了眼睛。
殊不知辰冽此时心也如野兔一般上下乱窜。情窦初开时,辰冽曾握着晓月的手教她哪一剑招用何力度才最得体,伊人在耳边呵气如兰,晓月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风飘起,散发一股无法形容的好闻香味。每一次触碰似乎都能感受对方的温度,随着心跳频率的加快,辰冽明白自己对晓月的感情应不单单是师兄妹这么简单。辰冽不算小了,已经二十一了,作为一个年龄刚好的少年,他也曾梦到抱着师妹咬她的小嘴儿,只是每次醒来时总是长叹一口气,嘲笑自己说师妹还那么小怎么能做这种龌龊的梦呢。
听到晓月“哼”了一声,辰冽连忙睁眼,见她正闭着眼睛一脸不快。
一定是做什么噩梦了吧……辰冽心想。如果现在能去抱抱她就好了。
迷糊到子时,街上传来了莫名的打斗声,起初只是轻微的拳打脚踢声,后来升级成了兵器想加。
晓月和辰冽几乎同时惊醒。窗外黑漆漆一片,知了在叫唤着,伴着街上“啊……”的一声惨叫声,晓月再也支持不住,缩进被子里害怕的瑟瑟发抖。
“晓月不怕,有师哥在。”见师妹害怕的样子,辰冽一边赶忙安慰着,一边侧耳细细听外面的动静。
惨叫只响了一声便静了下来,辰冽只听外面一男子微弱的声音道:“冰裂花不在他身上,走罢,再去附近搜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