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riccabong

2、哥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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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三个人的影子拖曳得老长。赵母走在最前面。

　　两兄弟自知理亏，不敢走上前。

　　母亲的强悍及火爆，在拮据生活的残酷逼迫下渐渐养就而成。不然，人善被人欺。

　　刚刚还在班主任面前呼天抢地般七情上脸。这会儿事情解决後一出来，脸上表情却是一片木然，完全看不出本人是否还在火气上。

　　敏俊知道，刚刚母亲在两位班主任面前打骂自己只是做做戏。

　　可这一回去，耳朵极有可能让赵母给活生生扭下来。

　　虽然到目前为止，老妈每次逮到他，都只是扒皮似的拉拔著他那头发，然後两只手啪啪哒哒地胡乱拍打著儿子脑袋，口沫横飞地谩骂著。

　　他读书表现那麽差劲，看来也是某种脑袋损伤的後遗症。

　　因为这次打架事件，学校虽然网开一面，却还是记了敏成敏俊俩人一个小过，外加两星期放学後留下来洗刷学生厕所、打扫礼堂、捡垃圾等进行校园内的服务。

　　这点小过和处罚对敏俊来说只是小儿科，惯以为常的小事。但对於纪律簿上从未沾上污点的哥哥敏成来说，这种情况就不是那麽让那偏心老妈轻易放过自己了。

　　想来也觉得愤恨，自己又没有要求那多事八卦的哥哥来帮自己。他还觉得，这次其实是哥哥连累了自己多些。

　　要平常打架闹事，哪一次他不是在纪律主任闻讯赶来前先行离开的？一次也没被逮到过。。。。。火大起来，敏俊那双眼睛再次死命盯著走在自己前面哥哥的後脑勺。

　　如果可以，只想让视线将敏成脑袋穿洞。

　　经过偌大的操场时，赵母突然停了下来，背对著兄弟俩。

　　看著母亲脚步停止，敏成和敏俊不约而同也停了下来，屏息而待。

　　周围时间好像停顿了很久。

　　“两个死小子站得离妈妈那麽远干什麽？！这回我又没说你们做错了。”语气不温不火，转过身的赵母眼眸中居然带著赞许的目光：“这就对了。你们是两兄弟任何一个人有事，另一个都不许抱胸旁观。这才是真正的家人。”

　　听见这句话，敏俊的眼睛立马换作死死盯著老妈。

　　那张俊朗的脸像在看一夜间变成怪物的妈妈。

　　这老女人。。。。。真的是严重的偏心哪！

　　想想他哪一回和邻居打架闹事不是被老妈一把抓住教训得很凄惨的？例如说第一次涉及打架，敏俊在邻居那个胆敢嘲笑欺负哥哥的死小孩头上砸了个破洞。

　　“打架呀！我让你打呀！死小子你真行啊！不爱用功读书就算了，就只会替我惹些麻烦，你就不能学学你哥哥吗！！！”鸡毛扫帚毫不留情‘唰唰唰’全打在敏俊手脚及身上，赵母气呼呼叫骂著。

　　“我哪错了？！我没错！没错！！！”愤愤地，十三岁野性难驯的敏俊不认错地大声问，身影灵活地在狭小的空间内闪避著火爆老妈的攻击。

　　“放屁！和人打架生事就是犯错！！！”老妈，当时明明这麽说。

　　这次，只不过敏成也有份打架，她那套说辞换得比翻书还快。。。。。

　　“啊、啊、哦、。。。”

　　“噢、呃、咿、呜。。。。”

　　“特、！、呢、叻、嗝、咳、呵。。。。”

　　终於忍不住，懊恼地随手一抓，将大枕头丢向半夜不睡觉，坐在读书桌前咿咿哇哇扰人睡眠宛如蚊子般讨厌的敏成。

　　“妈的，咿咿哦哦咿咿哦哦。。。。没完没了！知不知道自己吵死了！你不睡我还想睡呢！！”

　　他们家境不好。骤然死去的父亲，只留下了这间二房一厅的小房屋。敏成敏俊两兄弟睡一间，隔壁是则赵母的睡房兼仓库。

　　敏成嘴巴正含著糖果，专心地练习舌头的活动。

　　这是敏成近乎每晚的说话练习。长大後已经不需要每星期都去见说话治疗师，於是总在夜里功课做累时就一个人练习著，以为这样就不会吵到同房弟弟敏俊的睡眠。

　　相较於弟弟出众的外貌及性格，敏成这个当哥哥的总是因为自己容貌上缺陷而深深感到自卑。即便，那叫自己自惭形秽的缺陷老早已经被治好了。

　　本身的残疾是天生的。甫出生，母亲甚至连喂自己喝奶都困难重重。敏成瘦弱削薄的身材，大概在婴孩时期就形成了。

　　身为一家之主，那年父亲的骤然逝世对家境原来就不好的他们来说，更是雪上加霜。年纪轻轻就守寡的赵母，不愿意再嫁，宁愿咬紧牙根也要将两个小孩带大。带著两个年幼的孩子，母子三人去了一家又一家，向人讨衣服洗。

　　等到儿子们年纪稍长，赵母这才将两个儿子留在家里，到有钱人家家里帮佣。

　　敏成的外貌，使得身边总是不乏那些人对自己的揶揄和嘲弄。对他而言，家里才是安全无害的地方。生活空间很小，加上他的话本来就不多，敏成有很多时候都是沈浸在极深自卑感中。

　　庆幸的是打小就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弟弟，出乎意料地完全不被周围人物环境所影响。敏俊生性好动爱玩，活泼乱跳得完全静不下来。

　　站在敏成的角度上来看，弟弟对自己的态度虽然恶劣，但是他们俩毕竟是至亲的血缘，并无所谓仇恨。无论如何，脾气温和柔顺的敏成始终不曾真正介意过。

　　因此两兄弟一动一静的性格、火爆和温和的脾气，即使凑在一起住同一间房内也居然相安无事了这麽多年。。。。。

　　冷不防。

　　被身後已经躺下休息的弟弟丢来的沈重枕头砸中了脑後勺。心一惊，整颗糖果就这麽滑入喉道，差点儿噎著。

　　“咳咳咳！。。。。。”呼吸一滞，敏成整个人伏在桌子上猛咳，眼泪一下子都飙出来了。

　　“白痴啊你！咬颗糖果都会出事！！笨死了！！！”耳边传来敏俊漠不关心的声音，对哥哥粗声粗气得骂道。

　　也不想想这是自己造成的。

　　语气虽然很冲，他却还是马上爬了过来，帮忙用力拍打著敏成背脊。

　　“咳咳！没、没事了。。。。。好痛！”敏俊不懂得控制力道，让原来背後就有伤的敏成当场痛得五官皱成团。

　　白天的那场打架里围攻敏成的，其中一人就一直用脚往敏成背後死里踢著泄恨。

　　“靠！我又没有很用力！！”敏俊被哥哥夸张的模样吓了一跳，大手一抓，马上掀起了敏成的衣服，翻看他的後背情况。

　　再也忍不住，敏成翻了翻白眼。为的，是这个举动鲁莽，思想总是呈一条直线的弟弟。

　　“你。。。。”敏俊倏然噤声，在见了敏成背後的惨状後。原来白皙的背脊上，一块又一块让人心悸的暗红瘀伤。最明显的，是那两道由椅脚形成又长又大的瘀伤。

　　那是敏成替他挡下的。

　　“已、已经不痛了。”哥哥的声音响起，可怜兮兮的。一边温和地笑著，两只手快速地拉下衣服将背後瘀伤给遮盖上了。

　　“哼！痛死你活该！！”歹毒的嘴巴这麽说，敏俊脸色阴沈地开了房门跑了出去。

　　弄成这样都是因为哥哥活该。

　　谁要他自己多事凑上来挨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