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在身边》乔雪凝

9、第九节

　　次年5月底。
　　窝边的幸福：我一直在你身后，就差你一个回头~

　　5月18日是程帆的生日。
　　我们一起团了电影票去看电影，正值《致青春》热映。
　　那天人特别多，电影院排队排的水泄不通。
　　程帆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他很奇怪。
　　我挤出人群，忙着找待会儿我们该从哪里入场。
　　没多久，他从人群中挤出来，神色凝重地走到我身边。
　　“怎么了？”我看着乌压压的人潮，“等下我们得往那边进去吧？”
　　“是她。”
　　“啊？”
　　“林卉卉。”
　　我停下来看着他，“她说什么？”
　　“你也会接电话的嘛。”
　　“啥？”
　　“她说，‘你也会接电话的嘛’。”
　　“然后呢？”
　　“一开始我没听出来，问她是谁，她又说了一遍，我听出来是她我就挂了。”
　　程帆的样子像是个做错事在努力讨取家长欢心的孩子。
　　我安慰她，“是她打电话给你又不是你打给她，你着急什么啊，我又不会怪你，”看着他委屈的样子真好玩儿，我补充道，“不会怪你的啊。乖~~~”说着摸摸他瘦削的脸蛋，真像在安慰一个孩子。
　　我一路上似乎又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你问我在想什么？想刚才那个电话？
　　不，你们都错了。
　　我什么也没想。
　　程帆跟你们一样，大概觉得我一直在懊恼刚刚那个不速之客的电话，一直在旁边不停地唤我：“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我只是不想说话而已，被他唤的有些烦了，便小声唬他一句，“烦死了！别老叫我！”
　　“好吧，”他委屈地缩回要拉我的手，怯怯的退出一个安全位置，“我不烦你了。”
　　我觉得我说过了，忍着性子摸摸他的脸，“不是你的问题啊，你乖，老婆没有嫌你烦，你最乖了啊~老婆最爱你了~”
　　“嗯。那你怎么了嘛……”他低着头。
　　“没怎么啊。”
　　“小郁悦刚刚都还好好的……”
　　“不一直好好的么。”
　　“哪里，你刚才多欢快的……”他怯缩的看着我，“你现在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欢快……”
　　“我只是累了不想说话。”我找个借口，“高跟鞋穿着好累啊，路都走不动了。真累！”
　　“哦~那你快歇歇，”他小心翼翼又急急忙忙地将我的头压在他肩上，“快休息休息别走了，我们去那边儿，你靠着老公坐会儿，坐会儿就不累了。”
　　“没事儿，”我笑了笑，“姑娘累了都这样，喜欢耍脾气。”上去环抱住他，我抵在他肩头，“你哄哄我就没事儿了。”
　　他当真又拍头又拍背的一个劲儿的哄我。
　　就在大街上。

　　有时候我真想不通。
　　明明是那个姑娘撂狠话。对，就是那个林卉卉。是她说让他不要再走进她的什么狗屁世界的，现在算怎么回事儿？倒贴？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语重心长的告诫程帆：“女生普遍犯贱。你对她好的时候她不鸟你，你不sai她的时候她就心神恍惚老想着你了。这是定律！”总之说来说去就是告诉他这个姑娘做的怎么怎么合乎情理，怎么怎么情理之中。
　　他老是一笑置之。
　　自从进她空间被她发现她又发了一堆那么恶心的说说之后我是再也没进过她的空间，免得她表错情。直到5月底的那条说说，我才明白，她还在等。
　　晚上我和程帆相互道完晚安，23点的时候，程帆给我打电话，说是好久没有给我买过早点了问我想吃什么。
　　我趁着全宿舍的人都在，打趣他，“自从某人把我追到手后我是再也没有吃过早点了呀！”
　　他无辜，“我有送，是你不吃，我才不送的……”
　　最喜欢逗他玩儿了。
　　听他认真地语气我真怕他待会儿又泪眼婆娑的了，赶忙安慰他，“骗你的骗你的，我不吃早点，买起来麻烦，还是吃水果好，又健康又不长胖，又好吃还又美容。”
　　他一个劲儿连声附和。

　　隔天，他上完体育课打电话叫我吃午饭。
　　我欢乐的跑向他，他微笑着朝我张开双臂。
　　我钻进去，他在我脸上吻了一下，软绵绵的。
　　他把手机递到我手里。
　　“怎么了？”我不明所以。
　　“你最想看的。”
　　我的智商从没那么高速的运转过，我唰的一下就明白了，开心地抱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啊，突然好有安全感啊。”我感慨。
　　他宠溺的笑笑，“终于有安全感啦。”
　　我坏笑，大步朝食堂走去。
　　程帆在我身后着急的补充，“昨天我说给你买早点在这件事之前，我不是收到短信才要给你买早点的！”
　　我打开短信看了眼时间，没错，确实晚了半个多小时。

　　短信内容如下。
　　林卉卉：
　　翻看着好久好久以前的短信，你告诉我“你一直都在”，然后我笑了，直到把自己笑哭，我还是不敢承认这个事实，我还是不敢承认我们把彼此弄丢了，是不是从前太快乐，所以才敢这样的念念不忘。
　　程帆：
　　我们还是不要联系的好，请不要联系了，谢谢。
　　林卉卉：
　　你居然可以这样？我真不敢想，那真的对不起，打扰了。
　　程帆：
　　我一直这样啊，我有一直叫你不要联系我啊。
　　林卉卉：
　　可是我从来都狠不下心，你不是别人，你不是说丢就可以丢的，你在我生命中七年了，这七年的友情是假的？我用心换回来的朋友，那种疼痛不亚于爱情。
　　程帆：
　　拜托，我求你不要理我了行不行，不要来打扰我。
　　林卉卉：
　　如果你觉得这是一种打扰，那真的对不起了，我离开，你过得好就好。
　　程帆：
　　谢谢。

　　我很意外。
　　很意外。
　　意外的不是短信的内容，不是他主动把这些拿给我看，而是，他竟然会回复人家。原来所有我在场的有关她的消息，他一概声明：不用理她（……）。
　　下午上课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我又没有说话，只是远远地望着窗外。
　　对，我还是——
　　什么都没有想。
　　程帆又在一旁不停地唤我。
　　我仍旧是不会应他的，直到他在我手臂上乱蹭，蹭的我奇痒难耐才恶人般的警告他。
　　他这个孩子被唬后默默缩回去，埋起头嘟着嘴，又哀怨又可怜的样子。
　　昨晚睡的晚，今天吃完饭玩儿了一中午的电脑，现在着实很困，课桌上又没法儿好好睡。我还是耐着性子摸摸他的头，摸摸他的脸，哄他。
　　“乖啊，啊啦帆帆最乖了~~~”我学着《心术》里面那个十三姨的调子拖长音哄他，“不难过了啊，乖~~~”
　　他鼓起脸颊瞪我一眼，“哼！”又埋回臂弯里去。
　　我接着哄，末了还威胁他，“你再不说话我就走了你一个人上课啊~”
　　他急忙委屈地握住我的手放到桌下，嘟着嘴大眼睛瞪我，小脑袋在臂弯里蹭来蹭去蹭来蹭去，“……你不理我……你不理我……”还带了些哭腔，真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程帆可怜的小样逗笑了我，这下我是真心实意的去哄他，他感觉稍好一点儿就问我。
　　“你刚刚怎么了嘛……”
　　“没怎么啊。”
　　“骗人。”
　　“真的没怎么。”
　　他不相信，“我叫你你一直不理我。”
　　“我从来都不理你的啊。”
　　“……”
　　他撅撅嘴。
　　“早知道我就不给你看了。”
　　“……”
　　我失笑，“你以为我是因为你给我看了短信不理你的？”
　　“嗯。”
　　“怎么可能~”我很怕他以后有什么就真不给我看了，连忙解释道，“你给我看了我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因为这个生你气？我只是精神状态不大好，你又老来烦我。”
　　最后那句话一定伤到他了。
　　他缩了回去，闷闷不乐的，“对不起，我烦你了。”
　　我蹭过去勾住他的手，身子贴他很近，冲他微微一笑，“怎么会，我最喜欢你烦我了。”

　　早上起来我就看到林卉卉更新的动态了。
　　窝边的幸福：你之于我，像极了许开阳之于郑微，为什么我没有早点读小说，那样我就可以早点看到我们的未来，就不会在结局来临之时那样的手足无措，所有的心酸难过只一淡淡微笑，因为这就是我们的结局，逃不开的。
　　原来，这就是她昨晚给他发信息的动因哪。
　　我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