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绊惹春风》叶层层

8、代姐远行

　　甜蜜的日子过的真快，弹指一挥间就到了我的生日，也是真正木四小姐十三岁的生辰日─—农历十月二十二。每年一到我的生日，我老爸老妈就会做一桌我爱吃的菜，也不叫外人，就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一顿，第二天我才和朋友一起庆祝。在木府，我也受到了很好的待遇，早上我阿妈就煮了两个染成了红色的鸡蛋给我。晚上等待我的又是一顿丰盛的大餐，木土司也就是我阿爸不停的往我碗里夹菜，我好感动，也好想好想我自己的爸妈。吃过晚饭后木府一家人坐在庭院里，举行了小型聚会，我收到了各式各样的礼物，有大哥去外地办差带回来的一串项链，很美的构造，就算在现代工艺水平精湛的二十一世纪未必见得到，整条链子由天然绿松石和经过打磨精心雕刻的红玛瑙串成，大约长四十五厘米，吊坠是一颗天然成形的琥珀，大哥是特地赶回来为我庆生的。大嫂送给我的礼物是她亲自为我织的一块纳西姑娘最长用的披肩，浅蓝色的基调，配着星星点点白色的小星星，看起来就像蓝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披在肩上真有那种披星戴月的感觉，很别出心裁。二哥送我的是一把我缠了他好久他都不肯给我的一把银制匕首，匕首的外鞘通体是用白银打造，双面都立体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苍龙，匕首手柄上镶有一个红宝石，寓于双龙戏珠，锋利无比，二哥这次可是大出血了，这是他的心爱之物。三姐出手也很阔绰，一只纯银钗头凤，凤凰呈展翅欲飞的姿势，把头发盘起将钗插在额头正上方，可以和《十面埋伏》里章子怡出场的第一个造型相媲美。想必是这两小情人为了感谢我为他们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提供了无数甜蜜好时光送我的答谢礼，不用和他们客气，收下就是，反正他们家就是做这个的嘛。五妹妹送我的是她自己绣的一个小荷包，我还打趣她一定是绣好了找不到心上人送放着可惜了才送给我的，被她满院子追着打了一阵。小六子的礼物最经济实惠，小帅哥的香吻两枚，小帅哥的初吻呐，我赚翻了。
　　深夜，正准备入睡听见有人轻轻敲打我的窗棱，我起身开窗，看见是阿鹏，高兴之余侧身让步，他从窗外跳了进来。深夜幽会，好刺激，赶忙关好窗户别让人看见，还好古代的窗户上糊的是纸，要是搁在现代我还要多一个动作就是拉窗帘。
　　一头扎进阿鹏的怀里，紧紧搂着他那粗壮得我双手都环不过来的腰，贪婪的吸汲他身上的味道，一遍又一遍的轻喃“我好想你”。
　　阿鹏伸出双手小心的揽我入怀，像是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玉器，怕一不留神就把我给捏碎，因为和他硕大的身型相比，我实在是太娇小了。低下头，迅速准确的找到我的双唇，再也舍不得离开的纠缠着。
　　过了很久很久，阿鹏不舍的离开我的双唇，我得以顺畅的呼吸，但仍腻在他的怀里。我发现他的怀抱天生为我生长的，和我的习惯、体型都很契合，而我也爱死了在他怀里的感觉。
　　“今天是你的诞辰，可我没什么钱给你买礼物，这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给你”，说着话阿鹏从怀里掏出一串白色的的项链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清楚是什么材质做的项链，一颗一颗不规则的小月牙，钝点的一端用一根金属丝串成一串，尖尖的一端自然朝下，每一颗月牙儿的尖端都打磨过，戴着不会被扎伤。
　　“是狼的犬齿，上次它们害你受惊。我守了几晚终于等它们出动，我杀光了它们。一来替你报仇，二来想用它们的牙齿做个礼物给你，你会嫌弃吗？”阿鹏小心翼翼的问我。
　　狼的犬齿长在类似人的虎牙的位置，一匹狼只有四颗犬齿。要杀多少匹狼，才能串出这一串项链，要一颗颗从狼的嘴里拔出来，洗的干干净净不留一丁点血腥味，还要一颗颗的打磨，一颗颗的转眼穿线，有心的人才做的出这么漂亮的项链。
　　“我好喜欢，帮我带上，永远也不摘下来，好吗？”
　　阿鹏粗糙的大手抚过我光洁的脖颈，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我低着头静静的待在他的怀里任他笨手笨脚的帮我带着项链。
　　终于弄好了，听见他松了口气。我轻笑起来，他也跟着憨憨的笑，嘴角轻轻上扬，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型，我忍不住又去亲吻他。我们就好像两块南北极的磁铁，一进入磁场范围内就难以分开。偷偷睁开眼看他，看见他也正好在看我，他的眼底有两簇扑不灭的火焰正燃着熊熊□□。
　　我这会儿很矛盾，如果站在阿鹏面前的人是那个真实的我，我会毫不犹豫将自己献给他，就当是送给自己一份的生日礼物。可我是在别人的身体里，而这个身体只有十三岁。十三岁我才念初二，对男女之情的理解只处在朦胧阶段，压跟不知道还有更深的层次，木四小姐可以做这么激烈的运动吗？
　　别管这么多，今朝有酒今朝醉，我觉得自己像被火点燃了，浑身滚烫。看着阿鹏极力压抑自己，我好心痛。
　　“我可以的”，将头埋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我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的传达我的讯息。
　　“琬琬，虽然我好想马上就要了你，不过我可以忍，我会等到你及笄，到时候不管多难我都会想法让木老爷同意将你许配给我。也许没有大少爷娶大少奶奶那样的风光，但我也要将你明媒正娶讨进门做老婆，如果是无媒苟合的要了你，那是对你的亵渎。”
　　好一个柳下惠，坐怀不乱真君子。我眼光超好，挑到阿鹏这个绝世好男人。不想这么快放他回去，我缠着他留下来陪我，我们相拥而眠。我枕着他的臂弯，睡神很快造访了我，他何时离去的我都不知道。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正月里阿爸收到一份朝廷的信函，要求他挑选一名子女进宫去和阿哥、格格做伴，名为做伴，其实是怕土司权利过大，又远在边陲，不利益朝廷的长治久安。找个人质去宫里以便钳制土司，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投鼠忌器。
　　我到现在才知道，1699年乃康熙三十八年。
　　让谁去呢？开明的阿爸着实犯难了，手心手背都是肉，皇宫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未知之数。长子木珂，刚成亲半年多，将来的土司继承人，不能有什么闪失，不适合去；次子木珏，生性火爆，好打不平，别到宫里惹出什么乱子倒还连累了一家人，不适合；三子木瑛，年纪尚小，也不适合。大女儿木瑶，生性温婉；二女儿木琬，兰心蕙质岁；三女儿木珠，活泼开郎。三人年纪相仿，都在考虑范围，说到底还不是重男轻女，男孩谁都不适合，女孩就人人都适合，拷。
　　阿爸迟迟不做决定，全府没有了节日的喜庆，三个阿妈都怕挑中自己的孩子，但又不敢有悖于老爷的意思，惶惶不可终日，只能暗自祈求上天保佑。
　　过了正月十五阿爸召集全家人到大厅，宣布决定的人选。是三姐，听到宣布后，她脸顿时煞白，定根似的站在原地不会动弹，大娘嘤嘤的在一旁哭泣，我阿妈暗暗松了口气。
　　我知道三姐这一去绝对是凶多吉少，她太美了，而且那么的善良，就像曹老先生笔下的尤二姐，我见犹怜。怎么可能斗得过像容麼麼那样的人，不被整死才怪。看着眼前花一样的姐姐，我把心一横，上前一步“阿爸，我替三姐去，我比三姐机灵些，懂得应对，是最合适的人选。”
　　大家被我的话震住了，最先回过神来是一家之主，我阿爸。
　　“你自愿去？”不太相信我。
　　“不是自愿去的，谁愿意去那种地方。但也不忍看三姐去，我们姐妹手足情深，感情极好，深知她性格恬静，无法适应宫中生活。所以，非要去一个的话，还是我去吧。”
　　“难得琬儿如此顾及手足情意，明白事理，好吧，阿爸同意让你去。”耳边响起我阿妈的抽吸声。
　　“谢谢阿爸，女儿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
　　“如果女儿有幸能平安回来，请允许女儿自己选择夫婿，阿爸不可阻拦。”
　　“好，依你。
　　成交，两手准备。也许没准我哪天就带着阿鹏穿回现代，过我们的幸福生活，这个福利就算是帮木四小姐争取的，万一我一时回不了现代，为了防止被随便嫁到哪个外国去，那我和阿鹏也无法成亲，这个待遇算是帮自己争取的。
　　接下来的任务是给我阿妈和阿鹏做思想工作。第一个来兴师问罪的就是我阿妈，我阿妈是典型的菟丝草，一种需要攀附在松树上才能够生存的植物，现在她依靠的对象是我阿爸，将来她能依靠的就是我二哥和我了，所以我这一走山水迢迢，能否回得来要看我的造化，骨肉相连，我能理解她的心情。我阿妈拉着我的手却欲语泪先流，我只好先开口。
　　“阿妈，先别哭了，听我说。”用手里自己绣的丝帕帮她把眼泪擦干，双手揽着她的肩，撒娇的将头靠在她的肩上，虽然在我心目中她的地位一直低于我的亲老妈，但是我对她的感情却是真挚的。
　　“将来世袭阿爸地位的人是大哥，我们这房人什么都得不到。这会儿阿爸健在还不说什么，以后我们如何过寄人篱下的生活？女儿这次主动要求代替三姐，一来为我们这房在阿爸面前立得一功，留在您跟前的就只剩二哥一人，阿爸对您也会更好些。二来大房也会觉得欠我们一个人情，而感激我们，将来大娘不至于会太为难你。”
　　“儿啊，虽然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我这做娘亲的如何舍得让你拿命去换我们将来的安稳日子，想着你会在那宫里受苦受难，为娘就揪心的痛”，我阿妈边哭边说。
　　“不会有什么事啦，您女儿我这么机灵，我会小心应对的，您这样子让我怎么能放心的去嘛，又不是回不来了。阿爸不是说了嘛，当宫女到二十五岁就可以放回来了。”
　　“呸呸呸，快吐口水，别乱说话，你一定能平平安安回来的。”听见我说又不是回不来，我阿妈紧张到极点，非要我把不吉利的话吐掉。
　　做了个吐口水的样子，“可以了吧，阿妈快回去休息，睡晚了脸上容易起皱纹的”。挽着她的手，送她回她住的院子。我转回来时，看见大哥在回廊里坐着，我调皮的蹑手蹑脚的从他身后蒙住他的眼睛，他轻柔的将我的手拉下，却并不松开，握着我的手放在腮边摩擦。
　　“为什么要主动要求去，留在府里不好吗？”他后脑勺长着眼睛吗？我都没说话就知道是我。
　　“大哥，你怎么知道是我？”顺势坐在他的旁边。
　　“我去找你，看见你送二娘出来，就在这儿等你，这木府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玩皮。”大哥没有松开我手的意思，给我答疑解惑。
　　“难到你不认为我比三姐更适合些吗？她那么的与世无争，张着一张让男人心跳女人妒嫉的脸。如果三姐去，什么结局我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不是被哪个王孙公子吃干抹尽，就是被妃子福晋们剥皮拆骨。相对于她的柔弱，我要坚强一些，长得也安全些，懂得察言观色。我和三姐感情那么好，怎么忍心让她去受苦，所以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用剩下一只可以活动的手帮他把衣服上的皱折抚平。
　　“我宁愿去的人是三妹，也不愿意那人是你。我这些天过得提心吊胆的，就怕阿爸选中你，送你进宫。听到去的人是三妹时我还暗自松了口气，可你却跳出来非要替她去，拦都拦不住你”。
　　我心里有些感动，毕竟三姐才是大哥的亲妹妹，他更加关心的却是我。把我那只被他握着的手翻过来和他相握，鼻子酸酸的说：“大哥，有你这句话，足够了”。
　　他把我轻轻的揽入怀中，用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幽幽的说：“你总说老天偏心，同是姐妹你却没有姐姐妹妹长的好，那是你只喜欢看到别人好的一面。你知道吗？每当你们三姐妹同时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总能第一眼找到你的位置，因为你是那么的明艳照人。我曾想就这么一生将你保护在我的羽翼下，让你过着快乐的生活。可这会，我却为自己无法保护你而感到无比懊恼，让我去和阿爸说，我替你去。”
　　“不要”，我拉紧大哥的手。
　　“大哥，你知道吗？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远远超出了二哥。你那么完美、优秀。和你在一起时我总觉得自己是浩瀚星空中最渺小的那颗星星，而你就是皎洁的明月。我连三姐都不忍心让她去，更何况是你，如果阿爸今天决定的人选是你，我会更加毫不犹豫的跳出来替你去。我想保护你就如同你想保护我的想法一般，我希望你今生都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你高贵的双膝怎能向别人弯曲，去给别人下跪行礼？光想我都心痛，更别说让你去做了。所以你想都不要想你刚才的提议，也别阻拦我，我去定了。”
　　“傻丫头”大哥无奈的轻叹。
　　“好啦，你快回去吧，大嫂肯定还在等你呢，你难得回来，多陪陪大嫂，在这里她最亲的人就是你，我们再怎么对她好也不及你的一半。”
　　和大哥告别后回到我的闺房，三姐已在房里坐立不安的等我了，阿兰站在一旁伺候着。
　　“为什么要替我去，你让我如何能心安？”三姐心绪难平的问我。
　　“阿兰，你先下去歇着吧”我把阿兰打发走。
　　我拉着三姐的手，扶她坐下，“三姐，不用感激我，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一次，如果你真的有心和士超哥长相斯守的话，我看你们还是私奔吧！”
　　我突如其来的提议吓了三姐一跳，她呆坐在那里，忘了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我。
　　我继续接着说：“我们的将来由不得我们自己做主，就像棋盘上的棋子进退不由自己。如果下次又有什么人来要人的话，那你怎么办？逃走吧，不要管世俗的眼光如何看待，追寻一生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送走了还在混沌状态的三姐，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我亲二哥。
　　不等他开口，我先发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你什么都别说，我来说。我走后阿妈就交给你一个人了，不要替我担心，不管我在什么地方，都会保护好自己。你也知道，就算我能躲过这次，那下次呢？我们总要学着长大的，对吧？”
　　二哥无语，他也在慢慢的成熟起来，举手投足间多了些稳重。他知道我说的也都是事实，只能让我自己多加小心。
　　终于送走了这些关心我的亲人，打开窗户，静静的等待着最重要的人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