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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之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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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个哈欠,从红木椅上站起身,状似不经意地向门口走去。
“野丫头,又准备上哪野去?”
我一凛,迈开步子便想逃。但我就是那被困的孙猴儿,根本逃不出姑姑的手掌心。只听得一阵衣料摩擦声,姑姑已用一招凌空翻稳稳地落在我的面前,挡住我的去路。
“丫头,一个时辰的马步扎了吗?”
“没,没有….”
“那,临了书法帖了吗?”
“这个,好像也没有。”
“哦,是吗?”姑姑不怀好意地笑着,露出雪白锃亮的八颗牙齿,眼瞧着嘴角有进一步咧开的趋势。我心中警钟大鸣,虽做出一副惭愧不安的模样,脑海中却在快速地回忆着姑姑愤怒值所对应的表情。咬唇愤怒值一星,眯眼愤怒值二星,磨牙三星,喘粗气四星,抚摸腰间皮鞭五星……而这种笑得无节操无下限纯属心情太好日子太闲没事找事干,属于不定星。只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便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我握了握拳,努力绽出一抹笑容。
“姑姑,您这般是不对的,孩童该有孩童的自由。我还这般小,当是无忧无虑地玩耍的年纪,您怎能如此苛待我?”
姑姑满不在乎地挖了挖耳朵,“丫头,把你培养成文武双全的好姑娘是你爹的遗愿,而且….”她定睛看着我,笑得越发恶劣,“这借口你都用了三年了,也不知道换一个。”
我被堵得一窒。
好吧,既然说不通道理,我便决定用少女的真情来打动姑姑的铁石心肠。
“姑姑——”我哀怨凄婉地唤了一声。
“要扎马步左转院子,要练书法右转书房。”姑姑的号令冷漠无情。
我暗想,看来亲情攻势不行,得改用智谋。
于是我换上了一副委委屈屈的表情,双眼硬是挤出了几滴珠泪欲坠未坠,“姑姑,您可知我今日为何既没扎马步又没练书法么?”
姑姑笑,“丫头还有什么借口尽管说罢说罢,我保准拆穿你。”
“姑姑,这几月您奔波劳苦,侄女我瞧着您瘦了,已然不如往日般丰满漂亮了,便想着为您亲手做上一碗爱心羹饭。今日,我大清早地便起来去刘二狗家摸了个鸡蛋;然后步行三里至城东树林打了只山鸡;接着,我又小跑四里至城西的小河边叉了条小鱼;最后,我到楚家偷了把白菜。为的,不过是给您补补身子,表达我对您的关心而已。姑姑,这可是您万万不该辜负的一番孺慕之情啊!”
姑姑听罢立马收了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可是真的?”
我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拭去眼角本就不多的泪,“当然是真的了,您闻闻不就知道了,连在大门口都能闻到厨房香呢。姑姑—我对您这么好,可是您却硬逼着我学文学武的,让我玩上一天,就一天都不行么?”说到这里,我似是难以自制,伸手捂住脸便是嚎啕大哭。
姑姑约摸是被我嚎得心都碎了肠都软了,她仔细一闻空气中真是有一股隐隐约约的饭菜香气,便也不好再为难我。姑姑终于柔下声音,怜爱地抚了抚我的脑袋,“零儿,想去玩便去吧,可记着早些回来。”
我做出欣喜万分的模样,又涕泗横流地向姑姑倾诉了我心中涛涛的感激之情后,在她慈爱的目光中走出了家门,然后——发足狂奔。我边跑边庆幸自己的演技早已炉火纯青,一面又感慨,唉,女人就是好骗呐!
我的厨艺水平一般不说,在恶魔般的姑姑和狐狸般的姑父十数年的精神浸染下,再纯洁的姑娘也黑了心肠,怎么可能会突然转了性子去做些什么爱心羹饭呢?
其实嘛,事实是这样的。今日我确实是大清早地就起来了,先是去刘二狗家索要他昨日搓麻将欠下我的二贯铜钱。然后漫步到城东买了包臭豆腐,接着去城西?我傻呀我才会做全城大跨越的。接着我去的,便是楚家,我径直闯入我楚哥哥的闺房,毫不客气地分享了楚大公子丰盛的早餐。吃罢,我打了个饱嗝,同他聊了许久的闺房话后回家,为我最爱最爱,最爱最爱的沈旺财做了一顿半糊的……狗饭。想来是这狗饭飘香助我成功骗倒了姑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