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一笑一礼一 ...
-
豁然之境。
野花灿烂，几棵古木幽绿，豁然之境一无雕饰，连仅有的一座凉亭也是缘一株老树而起，堪堪只挂了个素色灯笼，却古朴悠然，自成仙韵。
落木萧萧，洒然秋色一如往岁每一年的豁然之境，景物不变，心境却难再。
那一年剑子仙迹初证先天之境，择豁然之境避世而居，拂尘落处、起一二草堂，从此顺道自然，餐英饮露，再不染尘埃。
是哪一年的哪一天，华服书生手间一柄紫扇，分花拂柳，怡然而来，眉目多情，笑的风流，亦有几分感慨，道：“几日不至，仙境竟已有主，豁然之境，哈哈哈，好名字、好气度，疏楼龙宿这厢有礼，未知主人家何在？”
剑子仙迹转过身来，眉目间是凛然霜雪意，清圣之气宛如万丈雪山之寒，难以摧折。
四目相对。
这边想道：“迟来一步，吾的一派秋容啊！”
那边想道：“哪里过来蹭饭的，吾自己的午饭尚无着落呢！”
然，两教先天，皆是一派先天高人的宝相庄严、飘逸出尘，紫扇拂尘，各自一笑一礼一杯茶，从此，数百年冤孽……
初识之时，龙宿一心想着要把豁然之境收归自己名下，到后来，龙宿还是一心想把豁然之境收了，这样没有地方住的剑子就也只能归于他手里了，唔，怀里最好。
但鉴于剑子也有可能背了古尘拂尘紫金箫跑到不解岩定禅天蒿棘居甚至鎏法天宫去重开块地，龙宿他一直没敢采取具体行动。
******
江湖岁月催折，堪叹英雄难老。
剑子负手而立，清瘦身影，白发满背，身后古尘斜缚，秋风吹动，萧瑟。
缓缓呼吸吐纳间，清圣道气流转，调息过一个小周天，双目渐渐睁开，雪白眉睫下，一双淡灰色的眸子里淡薄无染。
头微微转过一个角度，鼻翼微动，却还是闻不到做好的饭食的味道，叹息一声，闭上眼睛，吾再继续调息一个小周天吧。
虽说是龙宿学艺，何事不精，然，下厨依旧是一桩无比艰难的任务。
多年之前儒门龙首他曾以一盅莲子羹叫道家先天为之倾倒，然，多年之后，华丽无双的龙首大人他会的，依然也只有那么一道华丽的百年红莲莲子羹而已。然而，很显然，叫一个伤者以吃莲子羹度日是一件多么不人道的事情……
一个时辰之前，龙首大人断然拒绝了剑子所说“吾们就吃番薯好了”这个不华丽不精致不符合身份的提议，他朗声一笑，道：“华丽无双的疏楼龙宿，又有何事不精，剑子，汝稍等了。”
继而昂首走入厨房，徒留给剑子一个紫衣飘飘的华丽背影膜拜。
一个时辰之后，剑子调息了一个又一个周天，不由怀疑华丽无双的疏楼龙宿他，是不是打算直接把剑子饿死算了，这样他就能把豁然之境改成一派秋容了……
日影西斜，眼睫微动，继而恍若极慢地睁开，紫色华丽人影也终于推开门走了进来，剑子望着他一步一步走来，半目不错。
龙宿笑道：“剑子汝何必用这样火热的目光看着吾，要知道，华丽无双的疏楼龙宿也是会害羞的啊！”
剑子叹道：“吾还以为汝不敢出来了。”
“此话何解啊？”说话间紫扇往凉亭下桌上一挥，一碟茄子一碟花菜一碟番薯，还蛮可口——如果不看那边上一溜各色珍珠的话。
“华丽不起来的疏楼龙宿，只好亢龙有悔、潜龙在渊了，吾正想着是否要往碎云渊处去一寻于汝。”剑子拿起双箸，搛起一条茄子放入口中。
龙宿颇为自得地问：“剑子，汝感觉如何啊？”
剑子尝过，答道：“珠玉其外了。”
龙宿见他无再说之意，问道：“剑子，汝后面那半句‘内涵其中’怎么不见了？”
“这却是当不起了。”
龙宿幽幽叹了一口气，蹙了眉，捂住心口道：“剑子汝叫吾的心碎啊！”
剑子想了想，问道：“汝…是如何做的？”
龙宿脸上一片得色，介绍道：“吾先以紫龙斩断其脉络精髓，继而以紫龙卷怒涛一片不落盛于水晶盘之内，最后以山河满江红烹之，呕心沥血，不着一油一盐，不损食物鲜味，更以珍珠点缀其上，终成此三味仙品！”
剑子默，瞅着他道：“汝其实就是把菜切切煮了是吧？”
龙宿击节而叹：“剑子果然是利嘴铁喉啊，吾诸多心血剑子汝竟一语道破，真不愧是天下无双的剑子仙迹啊！”
“哎呀剑子汝……汝……麦啊……”
剑子收剑入鞘，面上一派淡然无尘，“三尺秋水尘不染，天下无双！”
******
中阴界。
正是夜间，四周一片静谧气氛，月光虽亮，却也只能照出景物的隐隐轮廓。中阴界惯长的灌木荆棘在路旁伸出诡异的阴影，远处高大的树木，仓皇枝桠直指如钩弯月。
佛剑身背佛牒，心不动念不动，静如山岳，缓缓而行。
一路默默行来，终于到得中阴界王宫之外。
巍巍王宫，嵯峨宫墙，于月下显出巨大的阴影来。
王宫之外，守卫森严，佛剑身影远远一出现，便引起了骚动，守卫长认出是佛剑分说，忙命一名守卫入内禀报，又吩咐众人好生戒备。
不过几瞬之间，佛剑便来到诸人面前，那守卫上前一礼，正待相问，佛剑已经开口道：“佛剑分说前来拜见宙王，烦请一禀。”
守卫长答道：“在下已经遣人通传吾王，大师还请稍等。”
佛剑微一点头，闭目以待。
守卫亦不相扰，自在一旁戒备。
不多时，入内通传的守卫与一名官员一同出现在宫道上，向外走来。佛剑睁开双目，待那两人走到面前，方侧过身去，与之相对。
那官员对佛剑微微躬身一礼，道：“吾王请佛剑大师入内，大师且随我来。”
佛剑一点头，随之进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