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柳心妍的高中时代 柳 ...
-
柳心蕊比我大两岁。小时候我们的确是很好的姐妹,我的名字也是跟着她后面取的。我们的爸爸,是柳家众多堂兄弟中关系最铁的两个。柳心蕊的爸爸是我爸爸的堂哥,而柳心蕊,自然也就成了我的堂姐。她就像大伯让着爸爸那样让着我,虽然只大我两岁,却像个小大人一样对我谦让照顾。于是我从小就喜欢跟在她后面喊“心蕊姐姐”。
这样的美好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次从天而降的车祸击得粉碎。那天晚上下着大雨,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我们两个的爸爸妈妈一起去看望爷爷奶奶。大伯开车,大妈在副驾驶座上。突然闯出来的一个醉汉让大伯避之不及,车子一下撞到了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大伯的头部受到剧烈撞击,颅内出血,当场死亡。而大妈,在最危险的副驾驶上,被狠狠地甩出窗外,倒在马路的血泊里……后来经过的行人把他们送进了医院,大妈经医治无效也宣布死亡。而我的爸爸妈妈,都奇迹般的活了下来。那年,我四岁,柳心蕊六岁。
幼小的她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一下子变得沉默起来。爸妈把她接到家里来照顾,对她小心翼翼又关怀备至,可是她冰冷的眼神始终将爸妈隔离开来。甚至对我,她也是一副极其厌恶的样子,不再跟我说一句话。她潜意识里一直以为,我爸妈是害死大伯大妈的凶手,所以他们才那么努力地想补偿她。但是她不知道,她的叔叔婶婶,当时也挣扎在死亡线上,不省人事。
我知道她心里不好过,经常在她一个人发呆的时候默默地在身边陪着她,用各种各样的玩具想让她开心起来。可是有一天她突然恶狠狠地让我滚,说她不想再看见我,不想看见害死她爸妈的凶手的女儿。我呆了,哭着去找妈妈,而妈妈在听我讲完之后也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再言语。我的姐姐,那个曾经把我当宝贝一样来疼的姐姐,就这么把我推到了千里之外的深渊,让我没有机会再接近她。
出于对她的歉疚,我们一直都对她百依百顺。稍微大一点的时候,她不再恶狠狠地说话,不再冷冰冰地盯着我们看,反而变得温顺起来。她对我说,心妍,是姐姐不好,当时因为太痛苦,所以迁怒于你,真的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惊讶于她的转变,忙说:没关系,看姐姐难过我更不好受,要是那样能减轻一点你的痛苦,我不介意的。她笑了,似乎又变回了我记忆中那个宠我疼我的姐姐。可是,我看得出,她其实并不快乐。但是她至少想通了一些事情,仇恨少了一些,心里就不再那么沉重了吧。
爸妈对她的转变也由一开始的讶异变为受宠若惊的欣喜,说心蕊你终于又会笑了,叔叔阿姨看到你这样不知道有多欣慰。谢谢你原谅我们,其实我们……姐姐很自然地接下去:真的不怪你们的,以前是我不懂事,太迁怒你们了。你们对我的好其实我一直都看在眼里。我也一直挺过意不去的。所以现在我想通了,有些事情就是天命,既然已成定局,不如好好珍惜眼下的生活。就这样,我们一家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氛围,渐渐轻松起来。
可能是过早地经历亲人离去,姐姐显得特别懂事又特别独立。初中的时候,她说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让我更好地享受跟父母在一起的时光,自愿选了一所寄宿学校。由于成绩优异,住宿是免费提供的,老师们也都很喜欢她。父母刚开始还不放心,但是看到她住在学校真的很开心,老师们又真的舍不得她回家住,也就由她去了。其实我们谁都清楚,她虽然不记恨我们,但在心里还是有隔膜的。毕竟那个悲剧,是谁都无法挽回的事实。于是,她从初中就一直没回来住过。
到了高中,我们又进了同一所学校。她高三,我高一。她依然是那个优秀乖巧的好学生,我也依然是那个中规中矩的三好生。我自小喜欢法语,听艾迪特琵雅芙,看小王子和巴黎圣母院。爸妈为了满足我的兴趣,在我小学六年级毕业以后给我报了个法语班。于是,我有了更多的机会接触法国文化,并且粗略地会说一些简单的法语句子。没想到一学就是三年,到了高一,我的法语水平已经可以大致看得懂小王子的原版了。
初中三年我也很努力地学功课,于是高一的时候进了重点高中的重点班,但我始终没有柳心蕊那么聪明。她能轻松地应付任何一门功课,数学几乎每次都是满分,文采又出类拔萃,我这个做妹妹的只能望尘莫及。我们虽然不在同一个年级,但是我们却有共同的语文老师——沈浪。他刚刚26岁,却已在全国的语文优质课大赛中多次取得冠军,并且写得一手漂亮的行楷。每次上课,板书都如行云流水,讲起课来口若悬河引人入胜。这样的老师,自然得到众多女生的青睐。柳心蕊就很喜欢他。我记得她提起他时的表情,是少有的爱慕和娇羞。于是我在心里想,既然年龄差距不大,或许沈浪会是姐姐的白马王子。如果他们能在一起,说不定能让姐姐快乐起来。
在后来的几次课中我发现,沈浪对法国文学情有独钟。他会在每节课最后五分钟给我们讲小王子里的片段,他说那是他最喜欢的童话;他会在提到莫泊桑的时候莫名兴奋,说《一生》是一个很悲但很耐人寻味的故事,女主人公雅娜很让人怜惜;他会在两节连堂的课间给我们放歌剧《巴黎圣母院》……有一次当他又讲起小王子,不由自主地感叹道:“要是我也会法语就好了,这样就能看懂原著了。”班里有好事的女生喊:“柳心妍会法语的,老师你有什么不懂的问她就好了。”我本不想张扬出去,此刻却无可奈何。沈浪充满期待地看向我说:“你学过法语?”我礼貌地朝他笑笑:“对啊,从小比较喜欢,初中的时候爸妈给报班学了三年。”他说:“那你喜欢小王子吗?我讲了这么多节课你怎么都没反应呢?”我直视着他的目光,说道:“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很多章节我都可以用法语背的下来,只是喜欢不一定要表现出来吧。像你刚才讲的那句,人们只有用心灵才看得清楚,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法语版是on ne voit bien qu’avec le coeur, l’essentiel est invisible pour les yeux.所以老师,眼睛看不到的,不一定就不存在啊。”
沈浪突然就笑了。他说:“柳心妍同学,我还真没发现你反应那么快呢,谢谢你的法语版,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心想我学了三年的法语,爱了九年的小王子,再反应不过来也太枉费我这么多年花费的时间和感情了。
到了下课的时候,沈浪经过我的课桌旁,朝我招了招手,我于是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很大。正是下午放学的时间,大家都去吃饭了,只有他一个人。沈浪很随意地让我坐,然后给我倒了杯水。没想到他坐下后的第一句话是:“柳心妍,高三(1)班有个叫柳心蕊的你认识吗,她跟你一样很有才华,而且你们的名字好相像。”我很平静地看着他:“柳心蕊,她是我姐姐。”他似乎吃了一惊,继而说道:“我还以为只是巧合呢,原来你们真是姐妹啊。亲姐妹吗?”“不,是堂姐妹。但曾经,是比亲姐妹还亲的堂姐妹。”“曾经?”他本来还想继续问下去的,看到我黯然的表情,就打住了,然后换了个话题:“你学了三年法语,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咯?跟我说说法国文化你都了解些什么。”“我了解很多啊,不知道你想让我说哪个方面的。”“随便什么都行,关于法国的我都喜欢。”于是,在接下来一直到晚自习前的那两个小时里,我们从卡西莫多和艾丝美拉达谈到羊脂球,再说到玛格丽特和阿尔芒,说到命运弄人,然后很自然地提到冉阿让,到最后就变成我给他进行法语发音扫盲了。
突然自习铃声响了,我们这才意识到已经说了那么久,他似乎还是意犹未尽。刚要让我回去,他突然如梦初醒般想到:“你还没吃晚饭呢,作为报答,我请你吃饭怎么样?就在对面食堂。”我狡黠地一笑:“这就不用了,因为刚才的聊天我也很开心。而且,你就不怕我跟你一起吃饭,有些女生会飞板砖吗?”他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有些无奈地笑笑:“你也跟我开这种玩笑?记住我可是你老师,别拿我开涮啊!”“哟,刚才让我教你读音规则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我老师啊?好啦,我说着玩的,我教室有吃的,先走了啊!”说完之后赶紧闪人。这个沈浪还是蛮可爱的嘛,怪不得姐姐那么喜欢他。要是真当了我姐夫,哈哈,也挺不错的嘛。
从他办公室出来,走到楼梯的拐角处,看到柳心蕊站在楼下不停地四处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我偷偷地躲在角落里观察,不一会儿沈浪出来了,没有看到角落里的我。他也从楼上看到了姐姐,像想起什么似的快步走下楼,径直走向柳心蕊。姐姐一看到他,竟是不顾一切的扑进他的怀里。沈浪一下子措手不及,这个全校公认的乖乖女,高考状元的种子选手,在他面前竟然这样失态。我也吃了一惊,心想姐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姐姐把沈浪抱得很紧,沈浪挣脱不动,只好把她也环起来在她耳边轻轻说些什么,从我的角度可以看到姐姐在哭。我刚对沈浪建立起来的好印象瞬间崩塌,他究竟对姐姐做过什么可以让姐姐如此伤心。不一会儿我看到姐姐把手臂松开,有些黯然地低头说了些什么,就走开了。沈浪摇了摇头,之后也走了。
第二天上午,语文课。沈浪一如既往地风趣潇洒,并且和往常一样在最后五分钟开始讲小王子。“这次,我想让柳心妍同学上来讲,大家掌声鼓励一下。”沈浪充满鼓励地望着我,虽然我还沉浸在对昨天那一幕的疑惑和不满里,但在课堂上还是不好拆他的台,就微笑着走上前去讲了一些浅显的法文原版句子并且适当说了些我的理解。我说:“让你的玫瑰花变得如此重要的,是你为她所花的时间。不然,她不过就是千万朵玫瑰中的一枝,没有任何特殊。”在台下的掌声里,我看到沈浪眼里掩藏不住的笑意。
下课之后,沈浪走过来对我说:“刚刚表现挺不错的。”我淡然一笑:“喜欢而已。”然后我忽然意识到他下节是高三(1)班,也就是柳心蕊那班的课,竟莫名地有一丝担心,为柳心蕊,也为他。要是柳心蕊在高三这个节骨眼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她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就全都白费了;要是沈浪跟全校最乖的女生闹出什么绯闻,他这份工作也就不用干了。想着,上课铃响了。我若有所思地换下数学书,努力让自己从思绪中抽离出来。
出乎意料地,在这一周余下的几天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柳心蕊依然是那个全校最乖的好学生,沈浪也依然是那个极受学生欢迎的好老师,我在心里暗暗为他们松了一口气。
周日的晚自习。沈浪到我们班走了一圈,之后叫我到办公室。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跟柳心蕊有关系。沈浪和往常一样让我坐,然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柳心妍,那天的事情你都看见了吧?”我虽是有些吃惊,但也没打算瞒他:“是的。”他说:“事情并不像你想像的那样,你…能听我解释吗?”我莫名的有一丝愠怒,对他直呼其名起来:“沈浪,那可是我姐姐,她是全校最优秀的学生,你那样对她,还指望我能信你的解释?”沈浪并没有理会我的责备,像是早就预料到的一样,接着说:“柳心蕊的确很优秀,可是她心里并不快乐,大家都看的出来。你作为她的妹妹,能跟我讲讲她的事情吗?”我叹了口气,也知道不全是他的错,可能是柳心蕊从小太缺乏安全感了,所以只要有一点温暖就想拼命地抓住。“我想你应该知道,她不喜欢别人问她的事情,尤其是,她的童年,以及……她的……”我忽然说不下去了。我本来是想说“家庭”的,但我转念一想,在她心里,或许早就没有家庭这个概念了吧。在她6岁那年,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所有的幸福所有的梦,就已经被碾碎了。
沈浪觉察到我的异样,没有再追问,只是说:“柳心蕊在提到她自己的事情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我感觉的到你们心里都有伤。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因为我不想做个揭别人伤疤的恶人。但是我希望你们都能快点好起来,很多事情越是藏着掖着,负面的影响就越会滋长,倒不如让它见一次光,说不定伤口就会痊愈。”
“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对我姐的伤害其实比我大得多,我告诉你,但你千万不要问她好吗?”“我保证。”于是这么多年来,我对着一个并不算熟悉的人,第一次讲出心里的秘密。柳心蕊的,同时也是我的。我说:“沈老师,其实我姐是个内心很脆弱很缺乏安全感的人,别人对她的一点好,都会让她记得很久。所以,我希望你能帮的到她,而不是伤她更深。我姐她跟我说过她很喜欢你,但我觉得你作为老师,不应该让这种喜欢变了味。”沈浪一时语塞,我接着说:“当然我也知道你是个好老师,那天的事情肯定是事出有因。”“谢谢你能理解。你说的没错。我就觉得心蕊这个孩子太过要强,所以平时就多关心了她一点,不想让她那么累,那么不快乐。可是她却跟我说,她的不快乐并不是因为学习的压力,她应付那些功课根本就不在话下。”“那她也没有告诉你真正的原因吗?”“我问过,但是她不愿意说。所以我也只好简单地提醒了她一下,不要为此影响心情太久。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那她……那天……”我突然没有勇气再问,倒是沈浪自己说下去:“那天的前一天我刚好跟她说过这番话,结果第二天她竟然没来上课。所以你看到我们的时候,她是刚从学校外面的酒吧赶回来的。当时她喝得有些醉了,所以……她也不清楚她自己做了些什么。”
原来是这样。“那天之后,我像往常一样的面对她,她好像也渐渐忘了那天的事情了。”“这样最好,我不希望这件事情对你们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让你们的关系变僵。”“嗯。其实我总觉得,心蕊是个让人很心疼的女孩。”“心疼不是你该有的感情。”我犀利地指出。沈浪叹了口气,说:“是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
“你们两个,”沈浪接着说,“都能给我带来不同程度的震撼。你那么小的年纪,却看得懂那么多,真不简单。”我无言。“总觉得你像个小精灵一样,很阳光,每天都能带给人新鲜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沈浪的赞美,我一时竟有些发窘。“而你姐姐,给人的感觉更沉静,像是一本很难读懂的书,却让人想去读透。”他这样比较着,然后很自然地问道:“你姐姐比你大几岁?”“两岁。”“这么少。她看上去成熟的多,你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一个小妹妹。”不知为何我突然胆大起来:“你说我看上去像个小妹妹,那你能等我姐大学毕业以后当我姐夫吗?”
沈浪显然被我的话吓了一跳。“你说什么?”“我知道现在你们还不可以,但是,我知道我姐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姐,就当是我们的约定,好吗?我真的希望有一个我信得过的人做我姐夫,对我姐好一辈子。”他确定他没听错以后忽然就笑了:“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没有女朋友?”“我,我也不知道……哎呀,有女朋友也可以分手的嘛,算我求你了好不好??”我变得死皮赖脸起来。“好吧,那就等你姐毕业以后再说吧。”“嗯。拜拜~”“拜。”
一年很快就过完了。这一年过得非常平静,柳心蕊和沈浪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也都做得很优秀。高考结束,柳心蕊全市第一的成绩却在志愿上出了点小问题。她的班主任无比的懊恼,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北大清华的分数却偏偏填了那么个学校,选的还是语言专业。没错,柳心蕊一直都知道沈浪对法国的喜欢,她想有一天帮他完成梦想,所以毅然填了外省一所拥有全国最好法语系的大学。这么远的距离,她不怕奔波,为了沈浪一切都是值得的。沈浪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曾经跟我说过:“柳心妍,你姐姐有时候太过执着,我怕有一天她会伤到自己。”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但我只是说:“很多东西还是顺其自然吧。但是,只要是我姐觉得值得的事情,只要是她自己做的决定,她从不会后悔,也不会埋怨任何人。哪怕你今后不再喜欢她,她也会觉得那是你的事情,而她是自己心甘情愿。”沈浪显得有些窘迫,他那样说分明是害怕今后不能信守自己的承诺吧。
忘了说,柳心蕊高考完的时候,沈浪在我的鼓励下约了她出来,在一家冷饮店,我亲眼见证了他们两个互相的表白。可是这才过了多久,沈浪就畏惧了。他是害怕自己不能像柳心蕊对他那样坚定吗?他是怕柳心蕊哪天会怪他,因为他放弃了北大清华吗?我忽然在心里为柳心蕊难过起来,若是沈浪哪天真的对不起她,那她该有多么的难过,多么的失落?
暑假结束。在这三个月里,柳心蕊和沈浪在一起度过了最幸福的时光。我们三个几乎每天在一起,柳心蕊开始学做各种饭菜,我就给她打打帮手。六岁那年的车祸以后,我第一次见她这么快乐。而她的转变,大部分还是要归功于沈浪的。对此我很感激,可我总是隐隐有些担忧,却说不清这担忧从何而来。
因为安全感对柳心蕊来说是很奢侈的东西,所以她拼命地想抓住身边每一点幸福,她甚至想知道沈浪每一分钟在做什么。可是沈浪作为一个自由的人,他也需要自己独立的空间,所以有时候他会觉得很累。但我每一次都告诉他这其实不怪柳心蕊,因为童年的不幸不是她所能决定的。他每次都是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我说:“两个人在一起是需要磨合的,我相信你们能幸福。”于是每次也就都这么不了了之。
现在,柳心蕊去了别的城市。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异地不要成为他们的阻碍。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柳心蕊强烈的不安全感在他们两人之间埋下了巨大的隐患,每次沈浪只要短信回的迟了一点或是因为上课忘了回电话过去,两个人就避免不了大吵一架。开始沈浪还让着她,毕竟小了9岁,偶尔闹闹小脾气还是可以容忍的。但是越到后来沈浪就越来越没有耐心,他觉得柳心蕊是在无理取闹。可是他不知道,只要他哄一哄,不论柳心蕊吼的多么凶,都能瞬间安静下来,做他乖乖的小猫咪。遗憾的是,他不知道。或者说,他已经厌倦了,因为他说这样的在乎让人很受不了。他明明没做什么,柳心蕊却根本不愿意相信他,两个人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
但是每次当柳心蕊先低头认错,可怜兮兮地在电话里跟沈浪撒娇的时候,沈浪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再加上寒暑假两个人有大把的时间在一起,他们的关系也就一直维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