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催归

6、第六章 转

　　转眼放了学，何疏阔果然耐心等着众人散去才来到街口，不多时身后开出一辆车。

　　开车的乃是荀栗，却不见白珢的身影。

　　何疏阔上车正欲询问，荀栗会意，开口道：“我打发白珢到我家做饭去了，这家伙手艺着实了得，咱们吃饱了再商议。”

　　何疏阔闻言，脑海里浮现出白珢垫着板凳挥刀切菜的模样，禁不住笑出声来。

　　不曾想跟着荀栗回到家，开门见到的却是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那青年也是一身巧克力色的皮肤，眉眼甚是熟悉，看了半晌何疏阔愕然道：“白珢？！”

　　白珢眨眨眼：“何老师果然目光如炬。”

　　荀栗嗤笑道：“凭你那肤色，猜出来半点不奇怪，夸人也需有些技巧。”

　　又转头对何疏阔笑道：“这家伙原本是块石头，据说也长的晶莹剔透，修成人形却披了这么张皮。”

　　何疏阔恍然道：“难怪叫珢，白珢白珢，便是似白玉的石头吧。”

　　白珢点点头，仍道：“何老师果然目光如炬。”

　　这一闹气氛便轻松起来，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待大家围坐在一起，荀栗率先开口：“何老师有什么疑问尽管提吧，这次我定当坦诚相对。”
　　何疏阔心中早有准备，当即问道：“记得第二次与荀先生相见，您对我说，一众生魂都消失了，只有郭浩淼的魂魄还在游荡。仅凭这点并无法断定幕后黑手在芝田，更不能确定凶手是他身边的人。不知荀先生是如何推断出这些的？”

　　荀栗道：“这就得从头说起了。我也是受白珢所托，便由他起头吧。”

　　白珢点头，难得正色道：“我虽非人类，但入世已久，前些年便想法子在警局寻了份工作，做起了警察。原想这工作不难，再繁琐也不过是常人之事，不料几月前陆续出现罹难之人生魂丢失的事。何老师许是不知，我等虽属异类，却仍需遵循规则恪守戒律。这等涂炭生灵的歹人令我辈蒙羞，我自然不能不顾，这才请荀栗来帮忙。”

　　语毕又道：“荀栗来之前，我发现受害人有两个特点。一是无一例外皆是成年人，这点直到郭浩淼出现，才被打破。二便是生魂丢失的范围十分局限。尔后荀栗接手，参照调查绘出一份草图，从中便看出凶手的活动范围及其狭窄。”

　　此时荀栗推出一个笔电，屏幕上乃一幅本市全貌图，图中布满了不同的颜色的小点。

　　荀栗解释道：“这些点指示事故地点，黑点代表普通事故点，红点便是离魂事故地。而将红点连线后，涵盖地点有超市、银行、公园等，说明凶手日常所需都在这片区域。”

　　何疏阔道：“我明了了，案件发生跨度足有几月，从红点划出的银行可猜测其有稳定的收入，即凶手极可能拥有工作。而此范围并无居住区，又可有两种推断，一是凶手声东击西，二便是凶手工作的地方可以提供住宿。譬如，芝田的教师宿舍。”

　　荀栗点点头：“受害人发生事故的时间也十分奇特，除却周日，早间七点至十一点，下午一点至五点，这两个时段出事的人尚未有魂魄离体的现象。我猜测全因这两时段为凶手上班时间，待到他下班，这些人已被送至医院，脱离了凶手活动范围。”

　　何疏阔失声道：“完全符合芝田上下学的时间，只稍有波动。周六学校开设辅导班，主课老师都需到校上课。如此说凶手极有可能是居住在芝田的主课老师。”

　　荀栗道：“我暗中跟踪过郭浩淼，发现凶手极为小心。几日下来除了学生，并未有人与郭浩淼有接触，每至放学郭浩淼便会来到操场，消失在学校的器材室旁。”

　　“所以才能在器材室与您相遇？”

　　“不错。我也考虑过直接询问郭浩淼，但他毕竟年幼，瞧着又乖顺。若贸然行动只怕会打草惊蛇，于人于己都不利。”

　　“那所谓的外围行动又是指什么？”

　　白珢接口道：“自是联系同道，好有后援。再者我混入芝田，警局的事也需荀栗传话，还得靠他们调查才能锁定目标。”

　　何疏阔听闻“同道”二字，脑海中勾勒出一众牛鬼蛇神包围芝田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

　　荀栗见状温声道：“现下知道怕了？还来得及。”

　　何疏阔摇摇头：“不习惯罢了，那调查结果如何？”

　　荀栗道：“在芝田居住的教职工共有三十四人，根据这些人近几个月出入市区的纪录，结合受害人出事的日期，排除了二十二人。剩下十二人中，五人为副课老师；四人家在本市，并不长期居住在宿舍，且活动范围十分广；一人私自开设补习班，时间有所冲突。于是最终符合条件的只有两人：江鹭和林古韵。”

　　见何疏阔若有所思，荀栗继续道：“若对象为这二人，郭浩淼的事便变得合理了。凶手在几月内夺走活人魂魄手段高明，但与郭浩淼毕竟师徒一场，且其年幼无知并无威胁，由此未将他囚禁，只控制在学校内。”

　　一番话听得何疏阔心对荀栗更加佩服，随即想起此前荀栗所作所为，显是敷衍自己，一时有些黯然，强打起精神问道：“眼下该怎么做？”

　　“我与白珢试探江鹭，你想办法接近林古韵。”

　　何疏阔知荀栗仍是放心不下，如今许多矛头指向江鹭，让自己接近林古韵显然更安全。

　　三人又说了些细节，何疏阔见天色不早便告辞回了家，一夜无梦。

　　深夜，器材室。

　　半月的时间让郭浩淼熟悉了没有灯光的夜晚，稚气的他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小窗外的明月。

　　他不清楚为何父母老师瞧不见他，也不明白为为什么要待在这个阴森森的地方，可他知道若想留在学校便要每天晚上待在这里，第二天趁着没人早早出去。

　　自己虽已不怕黑了，但仍是好无聊啊，郭浩淼托着下巴想着白天和同学们一起玩耍的情形，觉得若是天永远不黑该多好。

　　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郭浩淼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开心的喊道：“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