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朝暮》长生夜语

3、苏家 这是苏善可

　　第二天的清晨，令如桀在一阵嘈杂的声音中醒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床边的无念，窗外黑黢黢的一片告诉他现在还是五更天：“师傅，现在，太早了吧。”
　　“哈？”无念一脸嫌弃地盯着他，将手上温热的帕子扔在他脸上：“早？都已经这个点了，鸡都起来了你还没睡醒？皇宫里这么悠闲的吗？！”

　　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上的帕子“郑重”的放在石桌上，令如桀揉着一跳一跳的太阳穴快速的收拾完，踏出门外就看见自家师傅看似仙风道骨的背影站在院子里，喂，鸡。
　　这日子真的没问题吗……

　　“师傅，没有木剑之类的吗……这个太容易折断了！”令如桀晃着手上第四根树枝的残骸，无奈地叹气。
　　谁知道自家这师傅是怎么个套路，早春的树枝嫩而且并不粗大，十分容易折断，用来当剑实在是天方夜谭。
　　无念瞥了一眼有些沮丧且不知所云的令如桀，伸手捻起一颗樱桃：“没有，只有木枝。玉陵庄禁止佩剑。”将樱桃的茎拔下，剩下的扔进嘴里：“你是不是傻，不会想想办法吗？脖子上是个摆设？”说罢，手中的樱桃梗被弹了出去，却像是利刃破孔而出，令如桀心下一惊，跑去被射中的树干上一看，竟是穿了过去。
　　灵力！
　　令如桀眼前一亮，如果把灵力绕在树枝周围的话。
　　“看来，是懂了。”将令如桀的表情变化尽收眼中，无念拿起第二个樱桃，欣慰的笑笑：“不算太笨，有点灵性。”

　　比当年的自己差点。不过当年自己……无念一脸愤慨，在心里无数次的问候那该死的老头子祖宗十八代，给自己一条水袖跟自己说练剑？！
　　“师傅，你当年……”“没有当年！”

　　令如桀又试了试，虽然比之前好了不少，但过于充裕的灵力又会使树枝承受不住，他看着在第二次挥舞下爆成碎片的树枝，有些抓狂。
　　“师傅……”“树枝还有很多。”“……”

　　日上三竿，两人还是早些时日的样子。
　　直到令如桀手上的树枝已经能将石桌劈开，无念才从椅子上站起来，揩了揩手上的汁液：“好了如桀，今天就到这里，师傅带你去见两个人。”

　　汗水似是渗进了眼里，有些沙沙的，令如桀眯起眼睛，放下手里已经开裂的树枝。等待无念下一步的动作。
　　而无念，只是耸耸肩，抻了个懒腰，纤长的手速度极快的勾过令如桀的后领，像是拎小猫一般带上了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那柄紫色飞剑。“怕不怕？”无念问道。
　　令如桀愣愣：“不怕！”他并不怕高，甚至很喜欢高处的感觉。以前在皇宫，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喜欢爬到太子宫里的大树上，看着高高的宫墙，想到外面去看看。
　　现在，倒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如愿。

　　看着令如桀有一些恍惚的神色，无念想他八成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毕竟还是个孩子，这般颠簸的生活实属不易。忍不住将他抱在了怀里，紧了紧令如桀的领口：“逞强的小鬼，以后怕了就说怕了，有师傅在呢！吾的本事，虽不敢说护你一世周全，但至少在这江南，护你到成年还是绰绰有余的！”

　　“师傅……”令如桀此刻难得的有些呆呆的。他看着无念的侧脸，突然鼻子有点酸。
　　此时无念还不知道，这句话在不久的将来无数次的拯救了陷入黑暗中的令如桀，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这个新弟子差点红了鼻子头，无念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们现在去见你的师兄，师姐，粉嫩嫩的孩子哟。如桀你可别欺负他们啊！”
　　令如桀觉得自己刚才那些感动实属白瞎。

　　飞剑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一个精致的小院出现在层层云雾之下。
　　隐约可见院里一个舞剑的少年，一个蹲坐在旁观看，梳着双髻的少女。
　　“洛梵，善可。”
　　无念的声音响在令如桀耳边，格外的清晰。
　　那是两个极好听的名字。
　　令如桀看见那两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一瞬间雀跃起来。欢喜之余，大一点的那个少年注意到了自己，伸手拉住了身边兴冲冲想要扑上来的女孩，温文尔雅的对着令如桀一笑，而令如桀也报以一笑。
　　这场面，放在两个孩子身上，真是滑稽。无念如是想到。突然下摆被扯动，低头一看，红扑扑的小脸儿笑得一脸灿烂。
　　“师傅，这是谁啊？”少女拉着无念，脸颊微红的看着令如桀，声音软软的。显而易见，小姑娘对相貌姣好的令如桀颇有好感。
　　苏洛梵的注意力也在令如桀身上，看见自家妹妹的反应，不免扶额。

　　“这是令如桀。”无念轻轻一推令如桀，将他推到俩小孩前面，继续道：“这俩，男孩是苏洛梵，女孩是苏善可。”
　　“你好，我是善可，我可以叫你阿桀吗？”苏善可揪着自己的小裙子，扭扭捏捏地问道。苏洛梵站在她的身后，一脸和善，一看就是教养极好的贵公子：“苏洛梵，请多指教。”
　　“令如桀。”令如桀客气的抱拳，小小的有模有样的架势逗笑了无念。
　　“那么，吾就先走了。两个月后，吾自会来接你们。”
　　无念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令如桀和苏洛梵，然后转身召出紫剑，便消失在了仨孩子的视野里。

　　“切，师傅总是这样啊。总是抛下我和哥哥。”苏善可抱着手臂，气嘟嘟地嘟起小嘴，大眼睛却溜溜地转向令如桀的方向。而令如桀，像是没察觉般浅浅的一笑：“相信是师傅有事。以后还望师姐师兄多指教。”

　　苏洛梵看着新来的小师弟，再一次打量起这个人来，在阳光下，他的皮肤有一种病态的白，好像是透明的，双瞳和头发的黑，很纯正，像是水墨画里的颜色，倒不像自己的发色，偏棕，看起来……很软的样子。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伸出手，摸摸少年柔顺的黑发。
　　苏洛梵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在妹妹惊愕的眼神中，他伸出手，将刚才的想法付诸实践。
　　于是气氛一瞬间尴尬了起来。
　　苏善可张大了嘴，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从喉咙里几乎抑制不住发出尖叫的声音：“哥哥！你在干什么？！”
　　令如桀也愣住了，一时间竟没来得及躲开，任由这个初次见面的少年勾起自己的发尾。在苏善可出声的一瞬间方回过神来，后退一步抽出自己的头发。
　　柔顺的手感依旧残留在指尖，苏洛梵莫名感到遗憾，但他刚刚的举措跟中了邪一样荒唐，顿时涨红了一张小脸：“我……”
　　“许是我的头发上有秽物，劳烦师兄替在下取下了。下一次还请直接告知在下，在下自己取便好。”
　　令如桀笑笑，似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般客气道。
　　闻言，苏洛梵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对这个新来的小师弟更加有好感：“是洛梵唐突了。”
　　苏善可看着两人一来一往，便相信了这番说辞，认为哥哥是为了替令如桀取脏东西才摸了他的头发，顿时心情变好了起来。
　　“哥哥！我们去练剑！阿桀也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