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生何处不相逢 好马不吃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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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虫子吃了晚饭用陈墨的笔记本电脑看了会儿动画片就困得直打瞌睡，趴在茶几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陈墨正窝在另一头的沙发里看学生交上来的小论文，见状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抱起小虫子往卧室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去床上睡好不好呀，趴着睡会长不高的哦。”
康枞揉揉眼睛，任他抱着，短短的手臂软软地环住陈墨的脖子，小脑袋蹭在他肩膀上，一副全然依赖信任的模样。
无声地笑了笑，陈墨觉得自己的心都柔软得要化成水。
虽然跟康桥也打过几次照面，但却一直不知道他具体是干什么的。
看着墙壁上时针快要指向12点的挂钟，陈老师无语地想，这人也太过放心了吧，家里有个孩子居然就由着他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呆着，要不是康枞跑到自己这儿指不定出点什么事。
还没腹诽完，门铃就响了。
门外果然是康桥。
“不好意思实在太麻烦你了，我来接康枞。”康桥还是那张面瘫脸，说着客气话，语气却平板，丝毫感觉不到所谓的“客气”。
“没事。”陈墨轻轻皱了下眉，避开身让他进来。
“他睡着了。”陈墨往卧室走，康桥跟在他身后走进去，掀开被子一把抱起熟睡中的小虫子，脱了西装外套包着他免得受寒。
小虫子被他弄得不舒服，扁着嘴巴哼唧了一声又打着小呼噜枕着康桥的肩膀继续睡。
陈墨倚着卧室门看着，直到男人快要走出大门终于还是没忍住道：“康先生，我不知道您是做什么工作的，但是是不是也应该为家里的小孩子想一想，这么小就由着他一个人呆在家，万一要是……”
看着康桥转过来面无表情的脸，陈老师又有点讪讪，酝酿好的话突然就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很抱歉，麻烦你了。”康桥似乎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这时小虫子似乎被他们的动静惊扰，揉着眼睛醒过来，迷迷瞪瞪愣了好一会儿才叫了声爸爸。
康桥也怔了一下，这孩子跟他住了快一个月了，看到自己从来就像老鼠见了猫，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见了就忍不住来气。
而此时那张小圆脸上的欣喜和孺慕之情却做不得假，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小虫子这声“爸爸”竟让他表情柔和了不少。
“今天谢谢你，以后我会多注意的。”康桥拍拍康枞睡得通红的小脸蛋，“跟叔叔说再见，谢谢叔叔。”
小虫子并没有完全睡醒，闻言只是慢吞吞重复着康桥的话，“叔叔再见谢谢叔叔。”
“嗯，再见。”陈墨上前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得很温柔。
“抱歉康先生，是我多嘴了。”
康桥抿着唇，过了一会儿才说到：“不，你说得对，是我不太负责任了。我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嗯……有些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应对……”
看着康桥微微拧起眉略微苦恼的样子，陈墨莫名觉得这男人其实挺可爱的，也许不是对孩子的有意漠视，只是缺乏为人父的自觉而已。
陈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噙着淡淡的微笑送他们出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关门前康桥似乎对他笑了下？
搓了搓胳膊，陈老师觉得今晚上真是冷。
近几年外国人的节日是一年比一年火了，似乎过洋节也成了一种潮流。
临街的店铺都被装饰得热闹不已，各种小彩灯啦圣诞树啦麋鹿雪人啦圣诞老公公鼻头红红的笑脸啦遍布整条街。
各商家自然是不肯放过这赚钱的好时机，打折促销情侣优惠券之类的活动层出不穷。陈墨不禁想，这么多节日，怎么感觉每一个潜在的意义都变成了情侣的节日呢？
他站在一家店铺的透明橱窗前，看着里面陈列的新品对戒发了许久的呆。
里面的店员早在他刚过来时就已经注意到了，毕竟好看的人的受关注度总是要高那么一点儿。
“先生，这是昨天刚刚上市限量发行的新品对戒，如果有兴趣不妨进来看看。”店员小姐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着陈墨。
陈老师终于回过神，也报以微笑，“啊抱歉，我只是在想事情。”换言之只是发呆发愣了，对你们的戒指没啥兴趣。
店员呵呵了下，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以为男人这就要走了，哪知道他看了眼店内表情又复杂起来。
店内背对着门口坐着两个男人，虽然看不到正脸，陈墨也可以百分百肯定左边那个人，是韩楚阳。
至于右边那个看起来略微瘦弱的，陈墨勾了勾嘴角，他的品味真是一点儿没变。
这边韩楚阳正带着新欢挑戒指，这小娘皮的一会儿嫌这个太俗气一会儿又嫌那个没个性，本来初得新宠的新鲜劲头就已经过去了，于是这会子更被磨得没了耐心，正东张西望寻思着找个什么借口走人。
于是，陈墨那张似笑非笑的又像讽刺又带点伤感的脸就这么闯进韩楚阳的视线。
说不上为什么，韩大少突然觉得很心动。
这么多年他有过不少人，其中不乏比陈墨长得好的，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让他有过这种感觉。
哪怕是很多年前的陈墨也是。
众所周知，韩大少只喜欢美少年。
一个是要美，另一个是要嫩。
而陈墨好看自然是好看的，只是也已经将近而立。
所以韩楚阳更觉奇怪。
好像自从重遇陈墨，他这颗万年不动的心居然时不时颤抖一下。偶尔午夜梦回还会梦到曾经相处的场景——他自己早以为忘得一干二净了的。
“真是巧。”
陈墨还没回过神，韩楚阳已经走到他面前站定，做出一副儒雅绅士的表情，旁边的店员小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表情矜持，眼里红心直冒。
陈墨想扶额，这世界也太尼玛小了，怎么哪里都能遇到。
“呵呵。”陈墨干笑，有意无意地瞟了眼店里那个好奇往这边张望的身影，意味深长道：“韩大少品味变差了。”
韩楚阳特别喜欢看陈墨现在这副样子，扬着下巴浅浅地勾着嘴角，半垂着眼睛更衬得眼角上挑风情无限，长长睫毛像把小刷子，轻轻地搔刮着韩大少的心，撩起身体深处不可名说的欲（= =）望。
从前的陈墨是不会有这样的感觉的，那个时候的他还涉世未深，单纯自卑小心翼翼，尽管平时都用开朗掩饰得很好，但韩楚阳很轻易就能看透他藏起来的那部分软弱。
所以才吃定了他，所以才……
韩楚阳双手插兜，定定地看着陈墨，微笑道：“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韩大少的生活总是这么丰富多彩。”陈墨挑了挑眉，轻笑着朝店里的男孩点了点头，男孩皱着眉不悦地回视他，下意识地排斥讨厌。
韩楚阳注意到他的动作，心下愉悦，只当陈墨这是旧情难忘吃醋的表现，把握又多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转开话题，“有空吗？一起吃晚饭吧。”
陈墨扬了扬手中厚重的文件袋，“恐怕要拂了韩大少的好意了，工作太多，失陪。”
韩楚阳还想再挽留几句，这时那男孩已经不耐烦跑出来缠住他问：“那是谁？”
“一个故人。”看了眼陈墨的背影，韩楚阳笑意深深。拍了拍缠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柔声问：“戒指选好了？没有中意的咱们再换一家。”
男孩自然高兴，也没再计较陈墨的问题，只拉着韩楚阳转进下一家店铺。
陈墨并没走远，就站在街对面看着他们亲昵地走开。
他也说不上自己这是什么心态，要说是真放不下韩楚阳这个老混蛋似乎也不是，就是心里有个地方空闹闹的，不会疼，却很难受。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陈墨默默地想自己这个随时随地发呆的习惯是该改一改了。
康桥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似乎又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呢？
自从上次被陈墨说了那番话之后，他对康枞的问题总算有些自觉了。今天正好提前下班来接小虫子，隔老远就看到陈墨正神色奇怪地和他面前的男人说话。
康桥觉得这男人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而在他印象里，陈墨其实是个很开朗很好相处的人，时不时流露出温柔的一面。所以看到陈墨惊弓之鸟一般的表现，不由得好奇。
康先生从来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但是这也不能阻止他的注意力越来越集中在对面街的男人身上。
小虫子背着重重的大书包迈出小学门口，一眼就看到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倚着车门的男人。小肉脸露出闪亮亮的笑容，隔老远就叫了声爸爸。
康桥只是木着脸“嗯”了一声，然后把他抱到后座系好安全带。
小朋友似乎被他不冷不热的态度伤到了，上车之后就怏怏的，抱着书包垂着头不再说话了。
正准备发动汽车，突然有人扒住驾驶室的窗户叫了声“康先生这么巧”。
康桥挑眉，“陈先生。”
“嘿嘿，不介意我蹭车吧？”陈墨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康桥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姿态娴熟地发动车，倒车上路。
“小金子！”康枞看到他就很高兴，语调也不自觉地高了起来。身体前倾抱着副驾驶的座椅亮晶晶地看着他。
陈墨笑得开心，翻过身捏捏他的脸，“小虫子。”
康桥开着车，偶尔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和小虫子聊得火热的陈墨，剑眉皱起来。
总觉得这人今天哪里怪怪的。
但是脸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依旧笑得没心没肺，跟个大孩子似的。
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康桥突然问：“我们准备吃了晚餐再回去，陈先生要一起吗？”
陈墨愣了下，一时摸不准康桥这是客套话还是真心邀请他，犹豫的当口正好瞅见小虫子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就当是多谢你这段时间对康枞的照顾，我请客。”正好在等红灯，康桥转过脸看着他，虽然还是那副扑克脸，但陈墨竟然很神奇地从他脸上读出几分诚恳来。再看看满眼都是期盼的小虫子，陈墨笑了，爽快道：“好呀，那我就不客气了。”
康桥抿了抿唇。
陈墨转过头看窗外，尼玛刚才那算是笑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