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INFP

1、Fin

　　“せんせい。”
　　“せんせい？せんせい、せんせい！”内海没有得到回答，于是一声一声的喊起来。
　　“……”汤川学镜片下锐利的眼睛终于从书本里抬起来，朝发声处瞟了一眼。
　　洗漱间和浴室连接在一起，隔间处是富有艺术性而简约的淡色玻璃。隐约可以听见哗啦的水声，内海熏此时正在里间洗澡。
　　喊了这么多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内海屏息聆听，还是只有浴室里热水落下来，击打瓷砖的声音。“せんーせいー！”内海索性关掉莲蓬头，又喊了起来，她光着脚走到门前，随手拿了一块毛巾裹住自己。光裸的脚掌踩着水，啪叽啪叽，差点跌倒。
　　“せんせい？”内海探出一个脑袋来，朝客厅看，努力地伸长脖子，“汤川せんせい你在吗？”
　　“什么事。”汤川学这次没有从文字里拔出脑袋。
　　“老师你在啊！刚刚喊你那么多声你为什么不回答啊！真是恶劣。”听到声音，内海放心了一些，然后继续引颈使劲寻找着汤川的位置。
　　“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知道老师在不在。”由于是夏天，刚才浴室并没有开灯，内海实际上是靠着客厅和室外的灯光摸黑冲凉。
　　“我在。”
　　“那为什么刚才不回答我啊？”
　　汤川学掀过一页，慢条斯理的回答道，“我听到你叫我的名字，所以我是在等你的下文。”
　　“なに？什么下文？”
　　“只是喊我的名字，却不说要做什么，所以我在等你的下文。”
　　“什么嘛！难道在喊了对方之后就一定要有下文吗。既然被喊名字，就要回答啊！只是‘恩’也好，‘哼’也好！至少也要弄出点声响来啊老师。”内海终于看见门边露出的一点西服裤角，似乎是汤川换了一个姿势。

　　“嗯。”

　　“……真是个バカ。”内海气结，瘪唇小声腹诽着揭下毛巾，又站回莲蓬头下打开水流。“ねえ、老师你在做什么？”
　　水声让内海的声音有些模糊，但汤川还是好声的回答道，“在看书。”
　　“什么书？”
　　“《对话》。”
　　“……写的什么？”明知道那个笨蛋女人不了解，刚才就不该回答她是什么书。
　　“科学。”
　　内海识相的闭上了嘴，如果继续问下去，那对话一定是像天书一样难以理解。于是很快的换了一个话题。“老师你今天晚上吃的什么？”
　　“拉面。”
　　“中午呢？”
　　“咖喱。”
　　“……早上呢，”对对方简略的回答有些不满，内海立刻制止了对方不走心的行为，“老师不许只用两个字回答我！”
　　“……”汤川学沉默了一会儿，“培根蔬菜卷和清汤面。”
　　内海熏关掉水龙头，在瓶瓶罐罐里扒翻出沐浴乳，在手心里掼出一些，打出泡沫。“……那……”
　　“内海さん。”
　　“あ？”
　　“你在洗澡，我在读书，所以能够停止我们的对话吗？”汤川学合上了他的书，拿下眼镜规律的捏着两眼之间的位置。
　　“……不可以老师。说真的，身边没有人说话的话，总是觉得背后冷飕飕的，好像有鬼站着一样，很吓人诶！”
　　“……”汤川学将书本放回茶几上，站了起来，打算到楼上的卧室，彻底杜绝耳边女人的聒噪。
　　“せんせい？せんせい！”
　　“……はい。”
　　“既然我这么吵，老师也没有办法读书吧！老师讲个故事怎么样？”
　　“やだ。”□□脆的拒绝了。
　　“も、讲一个嘛老师！连三餐都问出来了我真的不知道该问什么了啊。”
　　“……如果害怕的话就放音乐好了。”
　　“老师快讲一个故事听啦！”内海将身上的沐浴乳冲洗干净，浑身都是柑橘的清香味道。
　　“你还没洗完吗。”
　　“……真是的，老师真是不可爱。”内海裹上浴袍，趿拉着汤川学的大拖鞋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我是客人欸！”她擦着头发站在汤川学面前，“老师是看准了我快洗完了才会拒绝的吧！”
　　“很遗憾，我不会讲故事也是其中一个原因。故事有杜撰的意味，这种不具有科学性的读物……”
　　“哈？难道小时候老师没有听过睡前故事吗？在父母大人的面前也是这么说的吗难道，太无趣了，老师实在是！”
　　对于女人莫名其妙指控的天赋，汤川学顿了一会儿，“并没有，我只是说，比起讲故事，我宁可念书来哄人睡觉。”
　　“那么就这么说定啦，老师就念书来哄我睡觉吧！……あ、まって！不许读物理定律啊之类、乱七八糟的科学书！”
　　自己喜爱的东西被女人说成是‘乱七八糟’，汤川学的脸色僵了僵。内海却并没有发现似的率先站到了书橱前面，手指在书脊上寻找。
　　鎏金的书目有日文、英文、法文还有不知道什么的文字，看起来没有一本是在刚刚那个范畴之内的，让人十分沮丧。
　　“……早该想到老师这里的书和主人一样一板一眼。”内海放弃的退后一步，大致观起来，汤川学的藏书蔚为壮观，竟然没有一本是可以供普通人阅读的，这就更不可思议。“ねえ、老师平常就没有什么一般人的阅读爱好吗？我是说，就算是老人与海！还有傲慢与偏见也算啊。”
　　“我有，在地下室。”
　　谁会把书放到地下室啊！其实就是说只是买了，却不看的意思吧。内海又在内心吐槽起来。
　　“Poetry was the food of love.”
　　“……Poem……？なん……”
　　“诗是爱情的食量，傲慢与偏见里的句子。”汤川抬头看着内海，细腻的肌肤散发着沐浴乳的香味。“我读过。”
　　“……不愧是老师、すごい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