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睡方休》姜汁红茶

3、1——3 第二天，我

　　第二天，我是被唐欢的电话给吵醒的。

　　“新娘子，昨晚过的如何呀？”唐欢劈头就调笑我。

　　我倚在床头，看着身边空了一半的床铺，不知道如何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唐欢不知道我和戚硕卿的事，所以在当初在我决定和韩杨分手同戚硕卿结婚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和身边大多说反对声成鲜明对比的是，唐欢是为数不多支持我和戚硕卿结婚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唐欢不喜欢韩杨，哪怕是身边的人对韩杨给予百分之百的肯定也没能改变她对韩杨的看法。

　　我曾不止一次的问她：为什么不喜欢韩杨？

　　“感觉。”回答我的竟然是这两个虚无缥缈的字。

　　后来我才知道，唐欢不喜欢韩杨的原因竟然是他太过完美。

　　我就不明白了，什么时候太过完美也成了讨厌一个人的标准了。

　　唐欢和我解释说：“这人的情绪都是一定的，在外面好脾气用完了，在家估计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你看韩杨，他太过在意外人的看法，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花费了太多的精力，无论什么人面前都想得个好评，这精力在外一用光，对你就少了点心思。”

　　唐欢的一通歪理邪说，搅得我更糊涂了。

　　但无论如何，唐欢的中心思想很明确，她不喜欢韩杨。

　　曾经，我还为这纠结了许久。但唐欢告诉我，她喜不喜欢韩杨和我爱不爱韩杨没有丝毫的关系，但是如果韩杨敢欺负我的话，她一定会拿把刀替我出头。

　　而事实却是，最终先负了我们这段感情的是我。

　　“怎么了，苏苏？”可能是见许久没有回话，唐欢在电话那头问道。

　　我吸了下发酸的鼻子，轻声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累？”唐欢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震的我耳膜也跟着颤了几颤，可是之后她像明白了什么似得，隔着电话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说，“我明白了，洞房花烛嘛……”

　　唐欢好不容易逮住了这么个打趣我的机会，当然不会轻易放过我。层出不穷的问题隔着电话不断扔来，搞的我措手不及。

　　“哎，苏苏，你们昨天做了几次？不会真向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一夜七次郎吧？我想肯定是的啦，要不然你怎么直喊累呢。还有还有，你们用的是什么体位？我记得以前我看A片，里面的姿势可是千奇百怪的，有些简直超出人的生理承受能力。还记得当初看的好激动，大呼不可能。你说可能吗？要不，什么时候我把我的独家珍藏借给你“观摩”一下。不过，我相信依你家戚硕卿的能力，你肯定是用不着的。他那个人，除了有点瘸，总体来说还是挺完美的……”

　　我知道唐欢是个好奇宝宝，思想大胆天真的有些吓人，平时她总喜欢吧啦吧啦的问东问西，所以对她千奇百怪的问题我早就见怪不怪。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就连房事她也好奇到如斯地步。

　　我开始庆幸这只是在电话里，要不然，以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性格，还不知道能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

　　我只感觉脸上热热的，不敢再接她的话。

　　一想到昨天晚上，我就既羞且愤。我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亦或者我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一切都已成定局，无法改变，我只能一路前行。但是，一想到韩杨，所有的前行就又都变成了阻碍。

　　或许是我许久不做声惹起了唐欢的不满，她刚刚还在好奇的语气忽然就又提高了，她叫着我的名字：“嘿，倪苏，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麻烦你认真些可好，我们这是在讨论非常重要的事好吧。”

　　你确定这是在讨论，而不是你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这话我当然不敢说出口，唯恐她事后对我施加“报复”。虽然明知道她看不见，还是不住的边点头边回答说：“在听在听……”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

　　眼见唐欢的小姐脾气就要上来了，我赶忙接话，声音也因为着急而稍稍提高了几度。

　　我说，“我们做了七次，一夜七次，戚硕卿是一夜七次郎，好了吧？”

　　恰巧这时，戚硕卿推门而入，可能是听到我的话，他在门口顿住了，眉心微蹙的看了我一会后，掩门而去。

　　我大窘，心不在焉的应付了唐欢几句便赶紧挂了电话。

　　事后，虽然在房间磨蹭了好久，但是下楼的时候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饭厅里的戚硕卿。我楞了一下，蹑手蹑脚的想逃回到楼上，谁知道刚想转身，就听到佣人说：“夫人醒了，您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既然被当场捉住，我只得放下逃跑的心思，心不甘情不愿的往饭厅里挪。好在戚硕卿一直低头专注于他手中的报纸，完全把我当成空气。

　　我有一下没一下的叉着盘子里的早餐，早餐很丰盛，而我却食不知味。关键是，只要是有戚硕卿在的地方，我就肯定会消化不良。

　　叮铃铃的电话声从客厅传来，佣人去接电话，然后嗯了一声便到饭厅来将电话交给了戚硕卿。

　　“先生，老宅电话。”佣人说。

　　戚硕卿接过电话，视线依然停留在报纸上。

　　“喂……妈。”

　　戚硕卿对着电话那端叫了声妈，我脑海中立即浮现出戚家那个精明能干的当家主母的样子。

　　“嗯，不过去了。”戚硕卿翻了页报纸，兀自答道。

　　“没什么。”说到这时戚硕卿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继而垂眸说，“就是我有点累。”

　　“嗯，过两天我带她一起去看你和爸爸。”

　　戚硕卿放下电话，饭厅里又回归到刚刚的安静，只偶尔从对面传来几声翻阅报纸的声音。我低头喝着牛奶，忍不住从睫毛缝中偷偷的打量着戚硕卿。

　　我从未仔细观察过戚硕卿，所以对唐欢口中所说的帅没有一个实质性的感念。但是现在，透过密密的睫毛，帅那个字忽然就形象生动起来。

　　突出的眉骨，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

　　他的脸立体的就像一张光影处理的非常好的照片。

　　可是，帅又能怎么样？如果没有那不堪的过往，或许我们还能成为朋友，但现在，也只能相杀不相爱。

　　就在我专注“偷窥”戚硕卿的时候，他毫无征兆的猛然抬头，正对上我的眼睛。我一惊，赶紧低头去喝牛奶。

　　戚硕卿放下手中的报纸，问道：“你对我不满意？”

　　但是我总觉得他这话中陈述的语气要多于疑问。

　　我心想，这还用说吗？我从来就没对你满意过。

　　或许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想，戚硕卿扬起嘴角，轻轻的笑起来。

　　“那我继续努力。”他的倾下身子，越过桌面，在我耳边低语道。

　　他的脸近在眼前，透过他低垂的长长的睫毛，我看到了他的眸子，黑黑亮亮，闪烁着狡黠的光。

　　我不明所以，身子往后靠了靠，疑惑的看着他。

　　“我定然不会辜负你的一番心意。”他盯着我的眼，一字一顿的说，“争取，一夜七次……”

　　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花，耳根也烫的难受。

　　一夜七次郎？
　　一夜七次郎！
　　一夜七次郎……
　　原来，他在这里等着我呢。

　　戚硕卿仿佛很满意我的反应，嘴角的笑紧跟着肆意扩大。就在我以为他要对我大肆嘲讽几句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笑，倾身而下，含住了我的唇。

　　有那么几秒钟，我的大脑是空白的，但也仅仅是那么几秒钟之后，我便想到了还击。

　　可是，戚硕卿丝毫不给我还击的机会。

　　他的离开和他的到来一样的突然……

　　他就那么一下子，忽然抬起了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很甜。”他说。

　　我：“？”

　　“牛奶很甜。”他解释说。

　　我舔了下唇，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着他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我忽然有种想把他另一条腿打瘸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