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憶忘Yvonne

3、chap2兵役

　　九月的阳光依旧很浓烈，空气里有樟树叶子被高温烘烤水汽蒸发的独特浓郁香气。
　　暂别演唱会已经差不多过去一个月，梁羽烈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出现在镜头前面，大概是二十四天前的上午，阿琛、清原还有阿和的入伍仪式。
　　三个大男孩相互剃了头，放下了吉他，穿上了军装。
　　没有造型师的帮助，所谓“亚洲第一天团”的主唱大人黎济琛，不过就是个皮肤略黑、单眼皮的邻家大男孩，却依旧浇不灭歌迷尖叫的热情。
　　反倒是裔清原更清秀一些，长发剪了露出了光洁白静的额头，咧嘴一笑，一口白牙耀花一众歌迷。
　　平日以“大力打鼓”闻名的陆和远，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小孩子，腼腆得让歌迷母性爆棚，直嚷着“阿和要乖啊，不要被欺负啊！”
　　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想念他们，梁羽烈逼退眼眶中的泪水，心中一边又一边地告诉自己，“我是梁羽烈，我是平成狸，我们还会在一起的！”
　　已经习惯了没有助理鞍前马后的照顾，梁羽烈收拾了零钱手机和车钥匙，开着自己的黑色Land Rover一阵风驰电掣。
　　用眼神胁迫还赖在床上的戚炜明洗脸刷牙，看他松垮背心加大裤衩配人字拖在客厅和卫生间来回晃，梁羽烈忍不住吐槽，“梁姐说我作息烂，你比我更烂，看看你一脸的胡子拉渣，哪里还有一点平成狸气质？”
　　“怎么没有，我走颓废风啊，Rocker哎，不拘小节的好不好？哪像你啊，去做偶像派好了！”戚炜明去房间换了条牛仔裤，又翻出棒球帽跟黑框眼镜戴上。
　　梁羽烈抄着手靠墙哼哼，“这是在说我长得漂亮吗？谢谢咯！”
　　两个人去了海产店，下午四点不到的尴尬时段，老板都摇着苍蝇拍打盹，见有人来还有些不耐烦，梁羽烈点了几个快炒小菜外加整整一箱嘉士伯。
　　戚炜明看着老板动作麻利地从冰柜中搬酒出来，一张脸笑开了花，不禁心有戚戚焉，“哎，我们才两个人哎。”
　　“是哦，喝多少算多少啊，”梁羽烈看着面前满满的一桌才有些回过神来，瞬间又有些好笑，“之前都是点一箱啊，习惯了。”
　　戚炜明也不多话，直接用牙咬开，递给梁羽烈，梁羽烈接了过来，跟他碰一碰，“什么时候走？”
　　“二十号的飞机，我寄过去的延时入学申请学校批了，不过最晚不能迟于九月底。”戚炜明喝着啤酒，声音有些闷闷的。
　　梁羽烈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欢快一点，“很好了啊，时间很充裕啊，来来来，祝你早日毕业哦。”
　　“Thanks。”
　　梁羽烈把卤味推到他面前，“不要光喝酒啦，这么好吃的卤味，你再不多吃要很久吃不到了。”
　　戚炜明笑，“真的，加州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凤爪。”
　　“你记不记得你刚到台北，第一顿就是在这里吃的，你吃到凤爪好像捡到宝哦，我生平第一次知道有人长这么大连凤爪都没吃过哎...”梁羽烈想起当年的往事笑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当然记得啊！”戚炜明现在吃凤爪已经驾轻就熟，不到一分钟就解决一个，脱肉剔骨的本事好过梁羽烈，“你还说哦，那次我跟清原被你骗来这里，差点被我爸跨洋追杀，还好阿琛收留我们，喔真是，女人真是靠不住...”
　　“你少来！”梁羽烈大叫大笑，“不是我拖你们来这里，这世上哪有什么平成狸？你早去华尔街卖房子，清原也去事务所做律师了，还做Rocker，还玩摇滚嘞！”
　　戚炜明抿嘴点头，摇一摇酒瓶，“好吧我不得不承认，在某些事上面，你确实比我Rocker。”
　　“废话还真多，干了！”提起往事，梁羽烈有些控制不住的激动，喝酒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可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啊，”戚炜明放下酒瓶，又挑中一只肥厚凤爪，“我比较走运，一早就是美国籍没这种困扰，可他们三个，一去一两年，平成狸未来到底怎样，我完全看不到...”
　　“两年而已啊小七，小case啦，倒时候我们复出一定会再红的！”梁羽烈抓着酒瓶，语气肯定，像是在说给戚炜明听，但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戚炜明笑，“你真这么有信心？”
　　梁羽烈半响无话，戚炜明夹了菜却一直不往嘴里送，絮絮叨叨地念着，“娱乐圈拼的是什么，不就是曝光率吗？整整一年，没有作品，不开演唱会，不上通告，连八卦杂志想写个绯闻都没有，真的撑得过吗？阿琛是真汉子，兵单一到二话不说就去了，那主唱都去了，吉他跟鼓手也就没理由不去了...”
　　“你现在是在怪阿琛吗，难道你希望他也像那些逃兵役的小明星一样...”梁羽烈的酒像是已经差不多了，明明想要大声却有些大舌头。
　　“我没有怪他的意思，”戚炜明说得心平气和，“可是Chris你自己看看，娱乐圈有哪个男明星这样二话不说就去当兵的，逃兵役的法子何止千百种？逃不过就千方百计往后拖，大学念了快十年都没毕业的大有人在！”
　　“阿琛不是这种人！”梁羽烈有些微怒了。
　　“我当然知道阿琛不是这种人，”戚炜明字字锥心，“可是娱乐圈还是这种人混得长久。阿琛做人有原则，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可是Chris你心里清楚，这个圈子，没这么单纯，也不允许你这么单纯。”
　　空气一片静寂，太阳明明已经快要落山了，窗外一片红霞，可是夏蝉仍然在嘶鸣，一声一声叫得梁羽烈心情烦闷。
　　空气里不知是谁在说话，“小七我知道你说的都没错，可是有时候，有些事，你明知不可为也硬要为之，因为你不去做的话，你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你记不记得那年暑假，我们三个开车，沿着大峡谷，一直开一直开，也不知道到底要开去哪里，直到我们碰到阿琛。”
　　“他跟一群露营的飞行员围着篝火唱歌，他唱Hotel California，你跟清原不由自主地就用吉他伴奏，你说你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高亢又沧桑的声音，有一种来自内心的诚恳和真实。”
　　“后来这声音带我们回来这里，我们又遇见阿和，把天南海北的我们聚在一起。”
　　“再后来平成狸出道，红了，兵役，隐退。很多东西或许都变了，可是只要那份诚恳和真实还在，我相信我们总会有一天会再聚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

　　看过的同学不用看了，是之前的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