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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祸起萧墙 “该有不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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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请谨言慎行!”白须老者愤然怒喝。
都被人骂成是狐媚子了,怎还能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真是恬不知耻。
众臣望向李绯云的眼神微恙,李继岌在这一瞬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盯着李绯云。
刘廷亦随声附和,“古人诚不欺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微臣乃堂堂丈夫,不屑与小女子一般斤斤计较,只要公主不来祸害大皇子,微臣管你去祸害谁。”
在众臣异样的眼光中,李绯云拾阶而下,款款来到刘廷身前,嫣然一笑,“刘大人这番妙语连珠的声讨,看似刚正不阿,实则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刘大人,你可知错在哪里?”
众臣仍是一副看好戏的神色,刘廷毫无悔意地迈开首,“不知。”
李继岌不禁托着下巴暗自揣测,临危不乱,处变不惊,小皇妹的这份自信,真不知从何而来。
“那就让本宫来告诉你。”
“无需,微臣心里明白。”
不知为何,当刘廷迎上李绯云浩瀚如烟的眸子,竟一时心生怯意,不敢直视。
一想到他的诡计有可能被人识破,他便觉得头大如斗,心跳莫明,求助般地望向李继岌。
却见李继岌面色肃杀,抬手五指成爪,朝他作出一个锁喉的动作,警告的意味十足。
他顿觉喉咙一紧,仿佛真被人扼住了脖子,呼吸阻滞,濒临生死。
危难之时,为求自保,他冲自己的老脸狠狠抽了一耳光,冲着李绯云遥遥一拱手,“公主,微臣这张嘴贱,合该被打,臣已经替你管教了它,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别跟微臣计较。”
他真是猪脑,得罪了云公主不要紧,怎么把大皇子也编排进去了,依照大皇子护短的性子,他出师未捷,又抹黑了大皇子,简直是在找死。
李绯云眼珠一转,随即了然地轻笑,“刘大人可算想明白了,不过本宫还需澄清一下,本宫与大皇兄乃是至亲手足,兄妹□□这种事,本宫做不出,相信大皇兄也不是那种道德败坏之人,本宫希望各位大人嘴上积德,三思而后行。”
她拂袖一挥,信步走上台阶,幸亏她与大皇兄是骨肉兄妹,才能侥幸险胜,否则,这一关还真不好过。
众臣皆疑惑地观望着李绯云窈窕纤细的背影,不禁暗忖,如此心思缜密,匠心独具的女子,真的只是一个懵懂少女?
李继岌抿唇不语,心念电转,殿中这些臣子不乏有诡辩之才,他原本是想仗着人多势众,让小皇妹知难而退,他实在不想被皇祖母监视。
本是抱着必胜的决心,来观看这场辩驳,如今却是变数丛生。
他虽赏识小皇妹的才华,却不代表他赞同皇祖母的做法,想在他身边光明正大的安插眼线,绝无可能。
他以手抵唇,无言轻咳了两声,阶下的臣子一阵唏嘘之后,果然又有人站出来。
一名长臂如猿的瘦弱文官阔步走出,高傲地昂着头,目光深远,“前唐有武则天,以女子之身摄政,高宗驾崩之后,武后大权在握,便趁机篡夺了李唐的江山,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云公主意欲干政,莫非也想称女帝?”
他言语傲慢,对当今皇上多有不敬,却赢得了众臣一片赞叹。
李继岌意兴阑珊地想着,允许女子识文断字,只是想让女子贤德,再出一个武则天,岂不是要天下大乱,小皇妹聪慧,张言有便借用她的聪慧,以已之矛攻己之盾,此计甚妙。
李绯云丽眸微眯,红唇轻启,“张大人欲给本宫扣这谋朝篡位的罪名,还请拿出实证,若想红口白牙的凭空诬陷,本宫绝不答应,定会揪着你去金銮殿,向父皇告御状。”
她本来还对来大皇兄的殿前当差,颇有怨怼,如今却是志在必得,谁说她想做武则天,为何就不能是上官婉儿?
辅佐君王,匡扶社稷,并不是男子可以,女子也可以,她今天就让这些见识浅薄的臣子知道,女子绝不是仰仗男子鼻息而活的附属品。
“微臣只是随口一说,并无实证。公主需知,辩者诡道也,贵在出奇制胜,本就是一场毫无根据的诡辩,你又何必太较真。”张言有眸光闪烁,心浮气躁。
寻常女子在听到他这番敲山震虎的恐吓后,早就被吓破了胆,乱了方寸,哪还会静下心来,探究他言谈之间的错处,他什么都算计到了,唯都漏算了,云公主心智异于寻常女子,是他轻敌大意了。
李绯云凌厉地逼问,“本宫就是要较真,你又待如何?”
张言有苦笑了一声,“臣无话可说。”
眼见情势不妙,刘廷心急如焚,他是张言有的八拜兄长,有责任警醒这位小兄弟,莫在云公主手下吃亏,他环顾四周,发现没人关注他,便磨蹭着脚步,蹭到张言有身侧,俯首帖耳,神秘兮兮地道:“张老弟赶快抽自己一耳光,再晚就来不及了。”
“刘老哥,你这是何意?”张言有警惕地低问,直觉不妥。
刘廷左右观望了一眼,细若蚊蝇地道:“云公主只是一个小女娃,她受了气自然要撒气,你让她撒一下,不就完了,何必把事情闹大。”
张言有嘴角猛抽,退开一步,“刘老哥,你这脸是什么做的,真是厚颜无耻。”
“何解?”刘廷捉摸不透地挠头。
张言有鄙夷望他一眼,“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贱到刘老哥这种程度,也算是人间极品,你为了讨好巴结云公主,不惜抽花了自己的老脸,事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想拖小弟我下水,跟着你一起丢人,你真是厚颜无耻。”
刘廷恍然大悟,干笑一声,“我这不叫厚颜无耻,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保命要紧。”
张言有不听人劝,依然故我,“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抽自己,士可杀不可辱!”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听我的,你就等着倒霉吧。”
刘大叔忿忿不平地甩袖走人,就当他枉做小人,他的一番好意,竟被人当成了驴肝肺,真是好心没好报。
这厢二人的谈话方才落地,李绯云已然开始发难,“皇兄,张大人的生死,捏在你手里,想必皇兄也明白,小妹只想在你治下谋份闲差,别无企图,皇兄最好能答应,如若不能,小妹明早就去金銮殿告御状,求父皇为小妹主持公道。”
李继岌浓眉紧锁,尚在犹豫不决中。
众臣已然伏地跪拜,齐声高呼,“请云公主三思,饶张大人性命!”。
“你们不该求本宫,该去求大皇兄,求他成全本宫,求他营救张大人的性命。”李绯云一脸坚决,决定乘胜追击。
众臣惊疑不定地望向李继岌,皆是满眼惧色。
让他们去求大皇子,向云公主伏低,岂不是去送死?
龙有逆鳞,狼有暗刺,窥之则怒,触之者死,大皇子的死穴莫说是触,窥也是不可以的。
张言有吓得冷汗涔涔,目露哀戚之色,他已经做好了英勇赴死的准备。
琉璃屏风前,李继岌轻袍缓带,安之若素,眸光微敛,“张言有退下。”
张言有登时呼出了一口浊气,迅速隐于人后。
经此一番劫难,他决定淡泊名利,珍惜生命,好生与家人团聚。
李继岌撩袍起身,与李绯云执手相携,和谐并肩,“本宫亲自引荐,小皇妹从今往后便是本宫的幕僚,她将会成为本宫的心腹,诸位爱卿当与她勤勉共存。”
“谨记大皇子教诲。”众臣拱手齐呼。
“皇兄放心,小妹承蒙你关照,一定任劳任怨,绝无怨言。”李绯云拍着胸脯保证。
李继岌闻言哭笑不得,回头满眼宠溺地道:“你呀,别给皇兄添乱,就好了。”
“怎么可能呢。”李绯云一脸窘态,轻声抱怨。
一场波折,圆满收场,众臣高兴,李绯云也高兴。
李继岌却有些恹恹的,公务尚末处理完,便遣散了诸臣。
眼见殿门重新阖上,李绯云顿时如释重负,拍了拍胸口,“终于全都走光了,皇兄,你都不知道,我平日懒散惯了,今天突然要拿乔身份,真是不习惯。”
李继岌神情一滞,随即笑道:“如今没有外人了,小皇妹尽可随意。”
尽管他尚存顾虑,怀疑皇祖母故意把小皇妹安插到他身边,动机不纯。
可当看到那抹纤细的碧色身影,如一只快活无忧的雀鸟,绕着清正殿转了一圈,纵情地奔跑,无邪地欢笑。
清脆的笑声回荡在耳际,似蜻蜓点水一般,划过他的心房,泛出阵阵涟漪。
“皇兄,你的宫殿可真好看。”
“上阳宫不好么?”
“皇兄,你是知道的,上阳宫荒废已久,尽管被父皇重新修葺过,到底还是透露着一股子腐败的气息,不大适时住人。”
“听小皇妹这口气,好像觉得自己很委屈?”李继岌皱眉,寒眸中已微露不悦。
李绯云玩累了,跑回李继岌身侧,可怜巴巴地望着李继岌。
她发现,诺大的清正殿,唯有李继岌身下这一把座椅,真是太不人道了。
李继岌无奈低叹,身子一侧,腾出一方位置。
李绯云不遑多让,大大咧咧的坐下,“我不委屈,只是有些费解,上阳宫曾是冷宫,是唐玄宗曾经囚禁武则天的地方,我想不明白,父皇为何要让皇祖母住冷宫。”
“你想多了,上阳宫虽地处偏僻,远离禁宫,却气候湿润,风景宜人,很适合皇祖母养病。”李继岌侧目,伸手摸了摸李绯云的头,“也就是你,若换成旁人,皇兄才不屑解释。”
李绯云偏首一让,略显迟疑地问:“皇兄觉得这样妥当么?”
也不知是谁给父皇出的馊主意,等她随皇祖母回到东都,皇祖母的寝宫便由长寿宫迁到了上阳宫,其中利害,明眼人都清楚,父皇这样做,等于把皇祖母变相的打入了冷宫。
把一个重病的老人驱离禁宫,远离亲人,该是多么的残忍。
“该有不妥么?”李继岌不答反问,父皇作出的决定,决不容人质疑。
“没有。”李绯云口是心非地道。
有些事她只能烂在肚子里,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就像皇祖母被迫搬出禁宫,分明很蹊跷,父皇跟大皇兄却是力排众议,一意孤行,他们都好像在极力维护着什么人,而皇祖母的强势,必然伤及到了那个人,才会被父皇厌弃。
父皇、皇祖母、大皇兄,本该是骨肉相连、血脉相依的三人,为了什么人,才落得如今貌合神离的地步,她真是很好奇。
疾风从映雪的耳侧划过,两侧的景物飞速的从她眼角掠过,风吹过她额前的碎发,烧红的脸颊,她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当真是气喘如牛。
大唐女子以丰盈为美,人人效仿杨贵妃,岂不知这珠圆玉润的体格,一旦遇上体力活,还真是负累。
没过多久,她便累得气喘吁吁,眼见李继岌撩起长腿,行将迈出宫门,她扶着墙角惊叫一声,“殿下,请等一下!”
李继岌收势回眸,阴恻恻地问:“你有何事?”
映雪理了理散乱的鬓发,移步上前,敛晴屈膝,“殿下,奴婢奉皇子妃殿下之命,特来找云公主,烦请殿下行个方便。”
李继岌发现不关他的事,便负手离去,很有君子风范的避开一段距离,留下一方私人谈话空间。
眼见李继岌背过身去,映雪眼中划过一抹失望,轻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方才想起正事,“公主,我家小姐身子又不爽利了,请你过去给她号一下脉。”
“皇兄,你过来一下。”
李绯云笑眯眯地招手,待李继岌狐疑的近身,她方才把难题转抛给了李继岌。
“皇嫂身体抱恙,需要小妹前去诊治,依小妹看,出宫之事可以暂缓,你看如何?”
她有一种直觉,皇嫂这次突然犯病,绝不简单,定有隐情。
忽闻发妻犯病,李继岌表情怪异,瓮声瓮气地道:“你皇嫂多半是旧疾发作了,你又不是大夫,哪管得了病痛,你皇嫂真是病急乱投医,别理她。”
他这番情形,被李绯云瞧在眼里,更像是小夫妻吵翻了脸,双方都不肯退让,在使小性子。
李绯云垂眸轻笑,聪明的选择默不作声。
李继岌瞥一眼映雪,拉起李绯云的手,作势往宫外走,这次是真的高兴,眉眼带笑,唇角上扬,“咱们兄妹难得团聚,走去春风楼,皇兄带你去领略一下地道的烤鸭,色黄肉酥,那可真叫一个绝。”
“殿下万万不可。”映雪跑到李继岌身前,直直跪下,一叩首之后,征寻李继岌的意思,“公主若走了,皇子妃殿下该怎么办?”
李继岌无情地冷笑,“去找太医。”
“可是……”映雪张口欲言,被李继岌一记凌厉的眼神扫过,顿时乖乖住了嘴。
可是太医只救人,不救火,皇子妃殿下不需要太医,需要一个能拯救她于水火之人,这个人不一定是云公主,大皇子也可以的。
兴圣宫,青鸾殿
爬满粉色蔷薇的花亭一角,皇子妃温娴拄着石桌剧烈的咳嗽着,身穿一件月白的襢衣,低垂着螓首,柳眉纠结地拧在一起,清瘦的鹅蛋脸衬着白衣,透出一抹病态的苍白。
一阵微风拂面,繁盛的花枝乱颤,温娴抬眸望着她鬓角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一时间竟有些怔忡,她回想起了两年前,她刚嫁给大皇子时的情景。
那时,大皇子尚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庶子,她却是晋阳温家远近闻名的才女,十四岁的豆蔻年华,才貌全双。
出阁的那一日,温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娘在她身旁谆谆教诲,身为女子最不可犯的忌讳,便是嫉醋,娘说夫君是显赫人家的公子,不可能只娶她这一房妻室,将来再有新人抬进门,她必需要学会忍让,她全都记下了。
然后,她被贴身婢女搀扶着送入花轿,一直到被送入喜房,她都仿若置身梦中,她身穿大红的嫁衣头戴凤冠,满心期待着她素未谋面的夫君。
直到更漏过子时,才有人走过来,挑开了她头顶的喜帕,她便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同她一样,身穿大红的喜服,剑眉星目,玉树临风,俊俏的不似凡人。
她不禁多看了两眼,心中暗自评判,好一个谦和有礼的小郎君,分明是一个小少年,却努力扮作大人的模样,显得有些滑稽可笑,他在她面前显得局促不安,俊脸羞赧泛着一丝红晕。
她不禁喜从中来,心里明白,这般腼腆羞涩的小少年,加冠成年后,必定会是一位疼爱妻子的好夫婿,婚后他们俩因为年纪尚小,便分房而睡,也确实过了一段安逸美好的时光。
这一切的美好,都随着父皇登基,她的婆婆魏国夫人被册封为后,一去不复返。
“殿下,臣女方才所说,你考虑的如何了?”一缕甜美的女音飘入她耳际。
她回眸望一眼身侧的红衣女子,心存芥蒂,“本殿不答应,五日后的琼林宴,本殿会如期出席。”
“呵呵。”
女子满不在乎地起身,身上绛红的罗裙如流水一般迤逦垂下,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姣好身材,她细长的眸子微眯,泛着阴毒的冷光,面上却是一副甜美无害的表情,宛如一条诱人入歧途的美人蛇,“臣女好言相劝,殿下怎么不领情,臣女可是一番好心,你这副破败的身子,风一吹就断命地咳,怎能陪大皇子,去赴琼林宴。”
“本殿不要你假好心!张绮,你不要再向本殿演戏了,像你这种矫揉造作的女子,大皇子绝不会喜欢,你想跟本殿做姐妹,今生无望,下辈子再想吧!”温娴勃然大怒,厉声呵斥。
“老实说,我也不想同你做姐妹。”
此时的张绮已不屑再自称臣女,她绕过石桌来到温娴身前,轻柔一笑,“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温娴你可知,皇后姑母已许我做大皇子的侧妃,可是我从来不稀罕,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不想当大皇子的侧妃,我想当大皇子的嫡妃。”
“你……”温娴气得脸色煞白,抖动着唇瓣,“你竟敢肖想本殿的位置,真是放肆!”
“放肆的人是你!”张绮同样地吼回去,在温娴尚未有所反应之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恶狠狠地道:“温娴,你只是一个五品小吏的女儿,跟大皇子的身世比起来犹若云泥,门不登户不对,你凭什么霸占着大皇子嫡妃的位置,识相的就主动让贤,自请休书滚出兴圣宫,省得本小姐再亲自动手了。”
“作梦。”温娴虽然处于劣势,却依然相信大皇子不会背弃她,“本殿跟大皇子之间的感情,你不会懂,大皇子宅心仁厚,绝不是嫌贫爱富之人,他若嫌弃本殿,早把本殿给休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好!”张绮怒极反笑,“你很好!”
话落,她一把将温娴推倒,抬脚一阵乱踢,一边踹一边嘶吼,“我叫你贫贱夫妻,我叫你琴瑟合鸣,有皇后姑母给我撑腰,连大皇子都要对我礼让三分,你凭什么跟我叫嚣,我叫你嘴硬,我叫你不识好歹,看本小姐不打死你!”
“我真被你打死了,魏王府可要遭殃了,大皇子一定不会放过你们。”温娴强自忍痛,通红的眼泄露了她内心的不甘。
张绮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天张狂一笑,冷然垂眸,“温娴你信不信,我真把你打死了,大皇子顶多只会伤心一段时日,过一阵子便会忘了你。”
“他不会的。”温娴绝望地缩起了身子,埋首缀泣。
她的心好似被锋利的刀子划开了一道口子,钻心的疼,这把刀子,就是逼迫着她的强权。
张绮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傲慢无礼地道:“温娴,你莫忘了,我们魏王府是谁扶植起来的,我的背后是谁在撑腰,你是斗不过我的。”
这句话惹来了温娴愤怒不甘地瞪视,张绮被盯得浑身发怵,发狠地道:“看什么看!”
她劈手冲温娴脸上煽了一耳光,下手太重,竟把自己的手给打痛了,她恼怒地低骂:“贱人,人贱皮肉生的也厚,痛死本小姐了。”
她揉着红肿的手心,直起腰,忽闻远处传来一声高亢的通传,吓得她一刹心虚,差点跌倒在地上。
映雪心急火燎地搬来了救兵,远远看到温娴受辱的这一幕,那一声狮吼般的“云公主驾到”,便是她喊出来的,她急于想替温娴解围,也顾不了许多。
李绯云行云流水地走入花亭,望一眼蜷缩在石凳旁的温娴,再望一眼半蹲在温娴身前的张绮,心中已了然,却仍然满眼狐疑地问:“皇嫂,你这是怎么了?”
映雪气得猛翻了一记白眼,云公主啊,这还用问么,白痴都看得出来,皇子妃殿下是被张绮给打了,奴婢请你过来,可不是来看好戏的,你倒是快替皇子妃殿下出头呐。
李绯云递出一只手掌,“皇嫂,先起来说话。”
温娴攀着李绯云的手,瑟瑟起身,悲喜交加之下,她竟然眼眶一红,险些哭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张绮抢先一步出声,不露痕迹地起身,羞怯地微笑,“臣女方才与殿下聊着宫外的奇闻异事,聊到精彩之处,殿下听得入神,就摔倒了,臣女正欲扶起殿下,可巧公主便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张绮小姐倒是有心了。”李绯云冲张绮颔首,似乎已认同了她的说法。
温娴惊愕不已,茫然地瞠大了眸子,“皇妹你真是……”
让她说什么好呢,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小姑子,却是个有心偏帮外人的,让她情何以堪。
张绮见李绯云不再追究,方才弱柳扶风地欠身,“公主,臣女方才想起来,与李倩儿郡主有约,下午要一起去游园,此时也该回府做准备了,臣女便不打扰二位,先行告辞。”
她明白,李绯云的到来绝非偶然,定然是温娴事先遣了身边的大宫女出去通风报信,再待下去,她已讨不到半分好处,倒不如见好就收。
温娴面色一白,抬手拽住李绯云的胳膊,几不可见地轻晃。
李绯云似是没有注意到温娴的小动作,起身相送。
待人走远,温娴方才怒道:“皇妹,你为何要放过这个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