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七七系列之七情》镜里折花

9、问情——（2）

　　长安城破，玄宗匆忙逃往蜀地。
　　不复繁华的长安城中，大家只忙着逃命，落虹里的人也不例外。
　　笙轻站在窗外看着街上的人四散奔逃，她其实也很想离开，但是她想等一个人，等蔺檀一起。
　　来不及了。若再等下去，恐怕自己性命不保。
　　落虹已然人去楼空，只剩下笙轻自己。她笑了笑，只带走了一些碎银，自己的笙，还有蔺檀相赠的那柄“无痕”。
　　出了大门，她随着人流一起奔逃，她也不知，自己究竟该去向何方。
　　向着西南走去，这一路上，笙轻看着一幕幕家破人亡的惨剧，已经麻木了。
　　如今这世道，只要自己不死，已是万幸，又有谁会去在意别人的生死呢。
　　当盘缠用尽之后，笙轻拿出了随身带着的笙，每日靠着吹笙得来的打赏度日，勉强也够温饱。
　　她知道，只要她找到一家当铺当掉蔺檀给的那柄匕首，便可不用如此遭罪。但是她舍不得。
　　就这么一路渐行渐远，直到她来到成都。
　　除了吹笙，笙轻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索性找了一家乐馆，每日靠着吹笙度日。
　　在马嵬坡，玄宗缢死杨贵妃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但也只是笑笑。
　　在连性命都不能保全的情况下，谁能管一个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女人呢？如果舍弃了这个女人能换来自己的性命，换来自己属下的死心塌地，又有谁不去这么做呢？
　　在权势，性命之前，还对这种人存有希望的，便是输的最惨的。
　　乐馆的师傅夸笙轻的笙吹的好，有意收她为徒，勤加教导。
　　笙轻答应了。无能的人在乱世里总是死的最早，直觉告诉她，这个师傅，会教给她一些吹笙之外的东西。
　　“你来到成都，这一路上想必也受了不少苦，看见了不少东西吧？”师傅自顾自道，“这便是如今的世道。”
　　“我要教你的第一件事，便是舍弃感情。”师傅冷酷的话语在笙轻耳边响起，“徒儿，你的感情，断干净了么？”
　　笙轻默然，良久开口问道：“师傅，你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呢，馆里演奏水平比我好的数不胜数……”
　　然而这位师傅抬手一挥打断了她的话，“你跟他们都不一样。在你身上，有一种东西是他们都没有的，这种东西，叫绝望。”
　　笙轻愕然，原来自己已经变成这样了么？
　　“我会将毕生所学授予你。”师傅隐秘的一笑，“当然，在这之前，你要舍弃感情。活在绝望里的人，不应该有希望这种东西。”
　　低下头，笙轻耳边传来了师傅不带感情的一句话：“徒儿，你将是我毕生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