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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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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料,商场监视器只拍到韩雨柔,抱罗罗飞奔离开,之后人间蒸发,没有目击者。
C城黑白两道全被发动,竭力找出其下落,可惜,未发现蛛丝马迹。
于家成为众矢之的,各路人马蜂拥而至,警察直接监视所有人。
于东天碍于母亲哭闹,硬头皮请启深撤案,“也许是头脑发热的恶作剧,明天罗罗就会回来。”
沈启深冷笑,“我们还是站在对立面,雨柔毁了最后一点情分,这样也好!”
不留情面挂断电话,一根接一根抽烟,闭上眼,全是他们母子,期望看他的笑脸。
似乎,一旦沾上他们,任何事,他的果断决绝全没用,只觉得无助。
掐灭烟头,下决心,必须尽快找到罗罗,多一秒延迟,就多一分危险。
缓步经过洗手间,轻微响动引起他的警觉,这么晚,家里人都睡下,谁会躲在洗手间?
悄悄推开门,脚下滚来白色小药瓶,狭小空间若有似无的香味,让他安心,是罗思淼。
弯腰拾起药瓶,抬眼是惊慌失措的脸,她泪痕未干,衣衫凌乱,手掌捧着数十颗药,洗手台上还摆着另一药瓶。
不解转过药瓶,“抗抑郁”三个字,像平地惊雷震他发懵,抓过另一药瓶,写着失眠。
显然,罗思淼超量服用处方药。
她有抑郁病,他怎么一点不知道,怒吼着丢掉药瓶,“这么多药,会要你命!”
罗思淼心虚往后退,手中药丸洒落一地,昏暗不明中,他看见,她右手腕渗血不止,已经染红手掌。
“你。。。想死?”声音颤抖抓起她手腕,“多久了?我问你多久了?”
天啊,杀了他吧,她竟然自杀,如果不是他谨慎,也许,明天她会变成一具尸体。
从脚下渗出寒意,席卷全身,她竟然痛苦到,要以死解脱?
被逼崩溃的她,绝望瘫软在地上,大放悲声,“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她真的不想!不想因抑郁症失控,不想自虐,可她控制不了。
上次抑郁症复发,已是一年前,罗罗积食挂急诊,公司事务繁多,两头转不停,压力大到扛不住。
小刀划入皮下瞬间,很有快感,放纵任鲜血横流,肌肤上,红白相间,很美,她竟然兴奋得翘起嘴角。
开始,她并不知自己有病,只觉得隔一段时间,无理由的心情烦闷,悲观低落,思维迟缓。
那时,她刚到D城,怀孕又身无分文,靠卖菜刀支撑一日三餐。
一晚,饿的睡不着,半梦半醒,她爬上宾馆窗台,望楼下来往人群,想象飞下去的感觉。
直到鸣笛声惊醒她,双腿已经伸出窗外,惊骇退回,吓出一身冷汗,她突地想起,第一次怀孕时,医生诊断她有抑郁倾向。
从箱包翻出剩下药服下,她居然睡得安心,那时开始,她像吸毒,戒不掉这些药。
医生劝她接受心理治疗,长期服药,影响肝肾功能,她拒绝。
她无力支付昂贵的治疗费,她想省下每一分钱,给罗罗买高品质的牛奶,上钢琴补习班,去儿童游乐场。
她想把童年未得到的幸福,全捧到罗罗眼前。
犯病时,她避开罗罗,藏在洗手间吃药,她不想罗罗知道,妈妈有心里疾病。
今晚,好不容易入眠,耳边是罗罗救命声,心口绞痛惊醒,意识混沌间,她躲进卫生间,无意识掏出刀具。
直到手腕刺痛,她才彻底清醒,胆战心惊扔掉刀,她,竟然再一次割腕。
是的,这不是第一次,每一次,她都告诉自己,是最后一次,可是,她忍不住。
回归理智,她疯癫念念有词,你不能死,罗罗还没回家,他在等你救他,不要软弱。
那些药,是她的救命稻草,一下倒出几十粒,只要能变正常,她顾不上考虑剂量安全。
没想到,被他撞见,所有伪装顷刻破碎,再也挺不住,倒在地上,声泪俱下,她只想软弱一次,硬撑着坚强太痛苦。
“不哭,不哭。。。没事,我在,有我在。。。”他温柔抚摸她,手掌传递温暖,心疼捧起泪脸。
她失常痛哭,让他心惊又满足,再怎么糟糕,他在她身边,她在他怀里,他们在一起。
“我们先处理伤口,别怕!”小心翼翼抱起她,放在卧室床上,“我打电话给医生。”
“不要。。。我割得不深,”她不想再多一个人,见她狼狈模样。
他弯腰检查伤口,血已止住,结出暗红血痂,“好,我去拿医药箱,必须包扎!”
清理血迹时,他再一次被震住,伤口四周,散落繁杂伤疤,长短深浅不一,惶恐细细摩挲,恍若对待珍宝。
相逢后,她一直穿长袖,他未多心,没想到,布料下藏着累累伤痕,这些年,她究竟经历那些灾难,将善良内向的小姑娘,变成崩溃极端的自虐者。
“疼!”她咬紧牙关,痛到大声吸气。
“割得时候不疼?罗思淼,你是个母亲!”
腕上伤口提醒她,内心煎熬的痛,不是痛,伤筋动骨,流血的痛,才是真痛。
好像想起什么,她快速收回手腕,“我不是想自杀,我能把罗罗照顾好,我不会再犯,你不要因此跟我抢抚养权。”
沈启深眉头拧成麻绳,不忍责怪,浓浓怜惜却夹杂愤怒,“你把自己照顾成这样,我怎么放心?”
“罗思淼,你记住,你若敢伤害自己,哪怕一次,我会带走儿子,让你一辈子见不到他,你信不信?”
“我信,我发誓我不会,”她挫败保证。
当晚,沈启深留宿在她房间,当然是打地铺。
“你不需要防着我,我不会再做傻事,更不是自杀,你走吧,”
“不行!在我心里,你已经没有信用度,如果你出事,罗罗回家,我到哪给他找个妈妈?”
任她好说歹说,他纹丝不动,甚至又拿抚养权威胁,无奈,她只好妥协。
也许当晚折腾到太晚,刚沾床,她竟然沉沉入睡。
她不知道,细碎鼾声响起时,男人站在床边,柔情似水盯了她一夜。
早晨,警局来电话,凌晨韩雨柔回于家,被发现,现在关在警局拘留室里。
她全盘否认藏匿罗罗,只说把他扔在商场门口,独自离开,一口咬定罗思淼陷害她。
之后,任警察盘问,韩雨柔不发一言,只要求见沈启深。
“你必须带我去,”罗思淼顾不上洗漱。
“好!我们一起去,”雨柔执意见他,说明事情还有回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