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情深 难白头》绿水苍苍

2、Chapter2

　　“妈妈，我困了，你唱歌给我听，”小孩子是敏感的，罗罗知道，今天妈妈不开心，撒娇闹着，要妈妈哄他睡觉。
　　“好，”含糊哼着摇篮曲，轻轻拍着儿子的小屁股，忍不住吻吻他可爱的小脸蛋。
　　这个世界上，有个跟他如此相像的小男孩，那个男人知道吗？
　　于东天会告诉他，遇见她吗？
　　想起他们初次见面，话说，一见杨过误终生，大抵如此吧！
　　那时候，她跟着母亲，嫁入刘家小半年，罗思淼学着，慢慢融入新家庭，不过，每次继父的学生前来拜访，母亲都让她呆在房间里，不准下楼。
　　她也不想下楼，少女的心总是敏感的，面对一群学历长相，家世背景都无可挑剔的天之骄子，罗思淼是自卑的。
　　那天，刘教授并未通知有学生要来，罗思淼听到敲门声，以为是快递，打开门，入眼的是三五张青春洋溢的笑脸。
　　最前面的是沈启深，谦谦君子，笑容温润，修眉俊目，气质朗朗。
　　她的心跳好像突然停止，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你是新来的保姆吧？”说话的是一群人中，唯一的女生，“给我们倒点饮料，渴死了。”
　　一群人鱼贯而进，罗思淼定盯着女生娇艳的脸，惊艳的蓬蓬裙。
　　不自然垂下眼帘，不好意思拉拉洗到发白的衣角。
　　“你还站着干嘛？还不赶快端饮料，”刘夫人瞪了她一眼，转向他们笑容满面，“欢迎你们来玩，刘教授一会就回家。”
　　从厨房端出饮料，罗思淼感觉大家都在看他，不由自主僵直手脚，浑身不自在。
　　客厅的地毯很软，一紧张，她向前倾倒，整杯可乐接连打翻，顺势滴在韩雨柔美丽的裙子上。
　　“啊。。。”韩雨柔黑了脸，怒吼起来，“你怎么回事我的裙子，我的新裙子。。。”
　　惊慌失措的罗思淼瞥见沈启深责备的目光，手脚更是不知道往哪放。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赔给你。”她不停地赔礼道歉。
　　“赔？你赔得起吗？这裙子贵的吓死你，启深下午才送我的，你是故意的，你嫉妒我！”
　　在厨房听到动静，刘夫人慌忙跑出来，一把拉过罗思淼，狠狠训斥，“你怎么这么没用？”
　　转身对着众人，“雨柔，对不起，你别哭，阿姨给你买新的。”
　　“我要你开除她，”韩雨柔哭红了眼睛，指着她不依不饶。
　　韩雨柔自小丧失父母，姨夫姨母心疼她，娇宠溺爱过了头，性格骄纵。
　　沈启深拉过韩雨柔，温柔帮她擦干裙角，安抚哄着，“我再给你买新的，比这条裙子更漂亮，好不好？别哭了，她不是故意的，别计较了。”
　　“不要，启深，我只要这条裙子，让她滚。。。”
　　“她。。。她是我女儿，”刘夫人被逼的没办法，羞红脸道出实情，仿佛这是羞于启齿的事情。
　　客厅一下安静，众人觉得不好意思，韩雨柔却哭的更大声。
　　“还不快点滚上去，”刘夫人对女儿使眼色。
　　罗思淼羞愧跑上楼，关紧房门，大哭一场，她觉得很难堪。
　　中午，没人喊她下楼吃饭，她知道，母亲肯定在厨房忙碌，卯足劲拿出看家本领，做一桌佳肴讨好继父的学生。
　　每次他们来，母亲脸上都挂着笑容，相反，自从嫁进刘家，母亲再没对她笑过。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敲门，“罗思淼，吃饭了。”
　　是刘思佳，刘教授的独生女，她刚回到家，听到韩雨柔梨花带雨的哭诉，暗爽，骄傲的花孔雀，活该！
　　独立清冷的刘思佳，跟骄傲霸道的韩雨柔，向来不对付。
　　“我。。。我不饿，你们先吃吧，”声音明显带着哭腔。
　　刘思佳以为她还在生气，也对，自己也常常被花孔雀气的直跳脚，根本不想跟她同桌吃饭。
　　不一会，又有人来敲门，“是谁？”
　　没人应答，罗思淼以为是母亲，不敢不开门，看清来人，不禁愣住。
　　“思佳说你不想吃饭，还在生气吗？”是沈启深，温柔微笑，语气关切。
　　他手里端着一盘菜，一碗米饭，“不知道你的口味，都盛了点。”
　　罗思淼不知所措望着他，眼睛红肿着。
　　沈启深自顾进来，将碗盘放在桌上，“我叫沈启深，你叫。。。”
　　“罗思淼。。。”细不可闻。
　　“思淼，你不要跟雨柔计较，她被宠坏了。”
　　“我。。。没有，”她脸不自觉的红了，很怕他觉得自己小气。
　　“没有就好，”沈启深转身离开，“你慢慢吃，下次我再来找你玩。”
　　下次，是什么时候？罗思淼愣愣望着碗盘。
　　沈启深，不过是化解尴尬，给刘教授面子，那时傻兮兮的她，暗自窃喜，兴奋。
　　多年后，搂着入睡的儿子，她嘴角浮现一缕嘲笑，未经世事的少女，就是好骗。
　　或许，不是骗，只是她，把应酬的话当真，任由自己沦陷。
　　那天晚上，刘教授回到家，郑重其事向罗思淼道歉，责备自己疏忽，没来及跟学生介绍她。
　　还说看着韩雨柔长大，她并不坏心，不要介意，哪天介绍小姑娘们认识，会成为好朋友的。
　　没等到那天，罗思淼被母亲送进寄宿学校，每月两天假期，可以回家。
　　陌生的环境让她紧张，从小未跟母亲分开这么久，她不想留在这里。
　　“你还想怎么样？你爸给你花钱托关系，人家才愿意收你。思佳开学念高三，学习紧张，你自觉点，别给我添乱。”
　　妈妈，我开学也是高三了啊，罗思淼忍不住眼泪汪汪。
　　望着母亲冷漠不耐烦的脸，她咽下抱怨的话，她要乖，刘教授收留她们母女，吃好的，用好的，比起以前，是天上人间的差距，她不能贪心。
　　她是插班生，在寄宿学校很受排挤，白天上课，吃饭都是独来独往，晚上睡觉，失眠却不敢翻身，室友会烦。
　　比起想念家，想妈妈的苦，这些都不算什么。
　　有时候，她会频繁想起，沈启深给她送饭时，温柔的笑脸，想着想着就哭了。
　　偶尔，她会想，沈启深会不会想起她，会不会找她玩，因为她不在家而错过吗？
　　情窦初开的少女，很容易自作多情，一时的贪恋，变成终生执念，总不是，人人都能如愿的。
　　两个月后，罗思淼再次回到刘家，是刘思佳过生日，刘教授自作主张到学校接她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刘夫人穿着华贵，妆容精致，罗思淼差点认不出，曾经朴素淡雅的妈妈。
　　“是刘叔叔接我回来的，”罗思淼心中憋着股气。
　　她已经连续两个月没回家，暗想着，母亲会忍不住想她，主动打电话，让她回家。
　　可是没有，母亲只是通过班主任，把下个月的生活费交给她。
　　“什么刘叔叔？她是你爸，不识好歹！赶快到你房间换衣服。”
　　转身迎向刘教授，堆砌笑容，娇嗔着，“你总是不听我的。”
　　罗思淼上楼，垂头丧气，客厅坐满客人，沈启深也在其中，看见她，微笑点头。
　　她涨红了脸，像惊吓的小鹿，蹭蹭跑上楼，关上房间门，手心都是汗。
　　完蛋了，刚才丧气的脸，被他看见了，是不是很丑？
　　没跟他点头打招呼，是不是没礼貌？会不会给他留下坏印象？
　　恍惚间，她看见，床上摆着一条裙子，红色小枫叶，清爽白底，做工精致。
　　难道是母亲为自己准备的？让她上楼换衣服，是指这条裙子？
　　迫不及待换上连衣裙，扎起马尾，像是为她定制般合身，镜中美丽人儿腼腆而笑。

　　挺直了背，抬起头，罗思淼缓缓走下楼，颇有小家碧玉的味道。
　　客厅，招呼客人的刘教授唤过她，亲热搂着她肩膀，“跟大家介绍下，这是我的小女儿，思淼，以后免不了各位长辈照顾，我先在这谢谢各位。”
　　刘教授再婚的事情，在座各位都知道，看样子，刘教授很疼爱继女。
　　能遇到如此男人，这对母女，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韩雨柔拉着沈启深的手，幸灾乐祸瞥刘思佳，“思佳，罗思淼不会是你爸的私生女吧？刘教授对她，比你这个亲女儿还好。”
　　刘思佳不理韩雨柔的阴阳怪气，对罗思淼，说不上喜欢，也不讨厌，甚至有点同情。
　　相反，刘思佳非常不喜欢继母，对她讨好巴结，对亲生女儿却漠不关心，扔进寄宿学校不闻不问，美名其曰照顾思佳专心考大学。
　　不知情的人都说，思佳，你运气真好，刘夫人对你比亲女儿还好呢。
　　她心里嗤笑，漠视亲身骨肉的人，对她的好，能有几分真心？不过是，想在爸爸面前讨好罢了。
　　不究内里的外人，自然觉得她好，刘思佳反而觉得她有心机，恶毒。
　　突然，韩雨柔啊的一声大叫，指着罗思淼，“你看她穿的裙子。。。刘思佳，这不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吗？”
　　韩雨柔尖锐的质问声，在客厅回响，客人们面面相觑，不解地盯着罗思淼。
　　刘思佳也愣了，裙子不是被她当抹布丢掉了吗？
　　前几天，刘思佳被韩雨柔拖去逛街，韩雨柔试了条裙子，效果不理想，却嚷嚷要买下。
　　逛完街，不知哪根筋不对，韩雨柔非要把裙子送给刘思佳，说是生日礼物。
　　刘思佳心里直翻白眼，当老娘这里是垃圾回收站啊！
　　刘思佳不肯收，韩雨柔哭哭啼啼，说是嫌弃她，还说，让于妈妈送钱来，给刘思佳买更好的生日礼物。
　　这是哪跟哪啊？刘思佳无奈收下，打发走韩雨柔，不爽得丢进垃圾桶。
　　罗思淼为什么穿着这条裙子？显然，她比韩雨柔穿起来，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