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余生》酱油帝君

2、第二章 我是有作案

　　管家接到门卫的电话早就候在那里，看到我时对我欠了欠身子：小姐回来了。
　　我略显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很想点破他的无事献殷勤。
　　不过我忍。我在这里一向是忍者神龟的功力。
　　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小叔回来了没有？
　　司机打了电话，说正在回来的路上。
　　我点点头，沿着石阶往里走，管家亦步亦趋的跟在我后头。
　　路过那个椭圆形池子的时候我又特地的绕了两圈，管家停在那里看我，耐心等待。
　　周家老宅里的所有人上至管家下至佣人都有一个通病，对待外人永远一副不冷不热谦卑的样子，他们有着自己的一套固定规则，从不因人事物，如今这样殷勤是为了哪般？
　　想到这里我心中越发疑惑，这老头有古怪啊。
　　不等我多想，那雕刻着古老图腾的大门已经缓缓开启，沉闷压抑的气息伴随着古色古香的装饰物扑面而来，这个年代久远的宅子不符合我的审美观念，尽管它大的像个城堡，可我不是里面无忧无虑的公主，它不属于我。
　　在穿过大厅往楼梯口走的时候我忍不住了：姜老，我饿了，你让月嫂直接把晚餐端到我房间吧。
　　小姐，他上前一步叫住我，苏小姐来了，老太太说让你回来直接去书房一趟。
　　我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又跳，拔腿而跑的念头一闪而过，可是来不及了，管家此时目光如炬的看着我，那个神态有种你跑不掉的僵持，老太太爱抓我小辫子的事人人皆知，他们从来都是无形的帮凶。

　　沿着长长的走廊，我的猫步显示出我的不情愿，尽头的玻璃窗户有光折射近来，洋洋洒洒的黄色光晕，铺就在厚重的地毯上，一脚踩上去会有细密的尘埃漫天飞舞，那样无声无息，静的可以听见隔门里面若有若无的笑声。

　　我深呼吸推门进去，古老书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里侧正谈的欢快的两个女人同时回头看我。老太太收不住的笑容看到我时立马消失，惯用的严肃让我恍惚，刚刚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是谁呢？

　　另外一个身份有待商榷，直白的说她是老太太心目中的准儿媳妇，苏家世纪城的大小姐苏茗素，可惜这么多年，她抓不住周景瑞的心，得不到周景瑞的人，所以暗地里闲言碎语的委屈受了不少。我其实很同情她，作为一个新时代女性的失败案例，我很想告诉她，女孩子的脸皮不能薄，要懂得霸王硬上弓的道理。

　　看我矗在那，苏茗素亲切的朝我招了招手：草草回来了啊。过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她还把我当作小孩一般，认为一个礼物可以收买人心！我意兴阑珊的走过去接过她递过来的盒子。并没有当场就打开来表示欣喜的兴趣。

　　奶奶，你找我有事？我捧着盒子压低了声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添加一些讨好的气息。

　　可这样卑微的态度并不能换来平等的对待，老太太冷着脸抬眼看着我，搁下手上的茶杯怒目道：姑娘家一点教养都不懂，接了人家的礼道声谢的礼貌都没有了吗？

　　她在用一种疾言厉色的语气教训我，与记忆中另一个声音形成的对比便越发鲜明起来。老太太跟我八字从来不会合拍，所以在家我尽量选择避着她，后来上了大学便索性搬到了市中心。眼不见为净。今天这一回来就找我茬为了哪般，难道是要在苏茗素面前肃立未来女主人的威信！

　　我很郁闷，我从来没想过要这么一件东西，别人硬塞给我，或许要的也并非我的谢意，我给她面子不佛了她的意，为何还要对我得寸进尺的要求。我转过头看向苏茗素，心里对她的一丁点同情也随风而逝了，张了张嘴，最终落下很轻的两个字：谢谢。

　　奶奶，苏茗素柔着声音娇嗔着缓和气氛，草草还是个小孩子呢！

　　在我初具规模有了一定资本以后我是不太乐意别人再说我是小孩了，当下冷着脸准备转身时听到老太太冷冷的哼了一声：你可别小看她，惹是生非的本领可没人比的过她，景瑞惯着她，你可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搞不定哪天弄出什么幺蛾子来让人防不胜防。

　　我愣了一下，仔细的回味着她的那些话，发现居然让我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老太太那一双眼睛又毒又辣必要时能把我看得无处遁形，但很多事情没必要较真，她防着我，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她计较。可她当着外人的面这样不给我面子还是让我心里头不舒坦。

　　我看着苏铭素尴尬的表情轻笑：姐姐你大概不知道一件事，我是有作案前科的人，所以奶奶防我防的紧了些！

　　落日在滴答滴答的时光中掩去所剩无几的余辉，有清风拂面而来，我咧着嘴巴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时候老太太手上的茶杯呼的一下子便招呼了过来。

　　我本能的拿着盒子去挡，大半的茶水溅在我的衣袖上面，温热中带着点淡雅的花香气味。杯子应声而落，叮当一声，上好的白瓷四分五裂，场面颇为壮烈。

　　你......她抖的有点岔气，一只手抬起来指着我：你这丫头无法无天了。
　　我看着她眼睛里毫无掩饰的厌恶，还有那要把我大卸八块方能解恨的神态，一时没忍住，嘴里的话就蹦了出来：奶奶你就当为自个着想的话也不该跟我这小辈怄气，即丢身份又不值得，你要没什么事我就跪安了，我继续杵在这说不定你老毛病又得犯！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老太太一边瞪着我嘴里一边嘀咕不断：我就不该当初心软，就该让你跟着他们自生自灭......

　　苏茗素从最初的惊讶中反应过来，拉着老太太的手给她顺气的时候目光复杂的看了我一眼。
　　我今天火气旺盛，脑袋里面如同吃了芥末般冲的头脑开始犯浑，我最受不了恶人装着一副伪慈善的面孔，我几乎尖锐的反驳：如果不是你，他们怎么会死，怎么会丢下我一个人。
　　怨恨是长在心底的蔓藤，无声无息悄然生长。
　　老太太显然被我的语气喝住，看着我满脸的不可思议。
　　对啊，从来在她面前伏低做小的野孩子也会举起刀刃对着她挥舞，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厮城府不可斗量吧。
　　你这话.....老太太神色晦暗的看着我。你从哪里听来的混账话，你就不怕........
　　怕，我怕什么，我对着她一声冷笑，天知道那样的声音是怎样在我喉咙里面发出来的，我觉得此刻的我是另一个人，她不受我的思维控制，她是独立的个体，她在那里继续刺激着老太太：我一无所有拜谁所赐，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以为我稀罕寄生在你们周家当一粒米虫吗，我才不稀罕呢，要不是周景瑞.....
　　说到周景瑞我就恢复了大部分理智，他是这个家族里面唯一对我好的人，可就算这样我也不怕他，惹毛了我我管你是谁。我搁下盒子叉着腰跟她大眼瞪小眼，横眉竖眼寸步不让。
　　时间走的真慢，慢到以秒计算都觉得是一种煎熬。
　　我脑回路渐渐清晰，深刻的了解到这样的情形对我来说是一种劣势。可是说出来的话覆水难收，现在我就是想息事宁人，老太太也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我的肚子可真饿，它在对外头飘香的食物发出邀请，空前的盛况，哎，早知道今天就不回来了。我神思游离在外，只觉得姿势站久了身体就有点僵硬，

　　要不要换个更霸第气一点的姿势再气气她呢？我这样想的时候头顶忽然被人用力拍打了一下。
　　刚刚被自个抚顺的毛又炸了开来，我头也不回的骂道：靠，谁敢打我，吃了豹子胆了是不！

　　窗外林子里的鸟儿在叫，欢腾的模样扰乱了剑拔弩张的氛围，我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士兵，前一刻还摆出一副时刻准备牺牲的大无畏表情，下一刻便有弃械投降的冲动，胸口堵着的难受像脱了缰绳的野马，横冲直撞直抵我的眼眶，我转过头看着来人，委屈在心底扩大，肆无忌惮的锈蚀我的思维，此刻我只想要一个温暖的拥抱，如果他能为我做主，那就再好不过。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任何的话做任何的动作，就听到他低声的对我训斥：又欠收拾了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