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ask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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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k：嗯……提名鬼谷日常，第一次送礼物w
【起】
“店家，来两个馒头，一碗白粥。”
站在蒸笼旁边招呼的瘦小男人应声往回喊自家婆娘盛白粥，然后才去开笼盖取馒头。开笼时蒸气一下子窜了出来，隔着氤氲白气，他瞧见对面的少年一动不动地站着。男人有些不明所以，直到白气散尽，感应到那人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时才有些明了。他将东西递过去客套的说了句“小兄弟慢用”，穿着白衣的少年这才端着东西在一旁落座。
也是他那一转身，现出了腰间别着的一把剑，男人轻蔑的目光不由得闪了闪。不过片刻后他就眼尖的发现那不过是一把木剑，轻轻地哼了句“还是个想闯江湖的土包子”，男人扯开嗓子继续吆喝起来。
正襟坐在凳子上木着脸啃馒头喝粥的俊秀少年正是盖聂，他这次还是头一回离谷来到更为热闹的城里。原因无他，前几日师尊传信说会带个新弟子来谷学艺，要他下山采购的时候多买些东西。算来师尊回谷还有些时日，他也不用急着回去，索性跑远一点的地方逛逛。
包子皮有点儿硬，口感算不得好，里面的肉馅儿也稍微咸了些。和着白粥一起悠悠吃完，盖聂就摸出几枚钱付账离开。
在这个繁华的卫国边城里，独自行走的他显得尤为安静。这个时候的盖聂身上还没有剑客所具备的凌厉冰冷，只一个人在路上走着，少年人挺拔的背影染着些许淡漠，俊秀出挑的样貌还能引来姑娘家的羞涩窥视。
可惜不论是现在还是往后，盖聂对男女间的风月之事都是漠然处之。譬如现在，就算暗地里秋波投送，他也依旧目不斜视的稳步行走着。并非是没有察觉，要知道以前在山下的僻静小镇里民风开放，那边姑娘的视线可比眼下这些大胆得多，只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这些没有恶意的视线。虽说是原本是图新鲜才来这繁华边城里采购，但盖聂也没打算在城内多加逗留，早早的就去往市集买必需品。
小贩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卖声，行人的私语声，鼎沸的人声和拥挤的人潮构成了一派繁荣盛况的市集。此时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晨间的冷空气被热气驱散，阳光所到之处皆是暖洋洋的。
比起常去的那个小镇，这里的市集售卖品就五花八门得多。除了常见的一些农作物和工具，还有各色玩偶和小吃等等一大堆小市集上没见过的东西。当然，虽然只是个少年，但盖聂对那些小玩意儿并无兴趣，他的目标是不同种类的菜籽。
“师兄……哎呀！”
半蹲着仔细挑选菜籽包的盖聂忽然感觉后背被某个重物扑的压住，只是一瞬，那个重物又撤了回去。回过头就见一双腿，一个一身锦衣模样乖巧可人的小孩儿正躲在那双腿后面偷偷瞧着自己。本着礼貌，盖聂站了起来对上面前少年的目光。
“呃，实在对不住，方才在下师弟调皮冒犯了阁下，还望阁下海涵。”
那人说罢，对着盖聂抱剑一拱手。
这看来就是江湖人士了。盖聂神色淡淡，垂眸看了眼那个怯生生的半大小孩儿：“无妨。”
像是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松口般，少年愣了愣，继而一改之前的严肃换上温和表情自我介绍道：“在下复姓司马，单名一个‘覃’字，这是我师弟秦云。”
对方突然而来的结交让盖聂有些困惑，不过他还是遂着对方的意思开口回应：“在下盖聂。”
便见司马覃笑眯眯的伸手拍了拍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孩儿提醒道：“还不快跟这位盖少侠道个谢。”
秦云先是探出个头瞪着眼睛仔细瞧了几眼盖聂，忽的一下从人后蹦到人前，精致小巧的五官揉出十足笑意，奶声奶气喊道：“谢谢哥哥，大人不记小人过。”
没有应付小孩儿的经验，本身也对陌生人话多不起来，盖聂只好生硬的重复先前的俩字：“无妨。”
“那盖兄先忙，我与师弟还有师命在身，就此别过。”说着伸手牵住不大安分的秦云，司马覃依旧是一脸风轻云淡的笑，“后会有期。”
“再会。”回了礼，盖聂目送二人离去。
他们没走多远又在一个路边摊位停住，秦云扯着司马覃的衣角讨好的说着什么，然后司马覃与商贩交谈了几句，买下个圆圆胖胖的小泥人塞给他。小孩儿脸上立马露出满满的笑意。
盖聂收回视线，复又专心致志的挑选所需品。只是再经过那个泥人摊的时候足下停了一停，上了年纪的白胡子老翁立马笑眯眯的推荐起泥人来，说是物美价廉，且寓意吉祥拿回家送给小辈再好不过。
师尊在信中未曾提过师弟的年纪，打量着那一个个身形饱满透着福气的小泥人，盖聂还是挑了一个，付过钱将它用帕子包好小心揣到怀里。
这一番采购下来，等到盖聂觉得东西差不多时也才过去一个半时辰，他把东西拎回落脚的客栈，又将其捆好丢到马车里。离午饭时间还差那么点儿，回到房间呆着也不知道做什么好，平常的这个时候他一般都开始准备生火做饭了。
手不自觉的摸到怀中那物。
盖聂打小就没什么同龄玩伴，后来被鬼谷子带到鬼谷学艺，与外人交流的机会就更少了。所以“同门师弟”这种存在于盖聂是非常新鲜的，一想到从今以后就要有个师弟……脑子里就净是方才那对感情笃深的师兄弟。
师尊给他带来的师弟是不是也和秦云那般……小小的，有点儿淘气，又很乖？
想了一会儿又摇摇头，等见面就能清楚了。
况且他这般冷淡的性子和不善言辞的嘴，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讨师弟欢喜。
【承】
等吃过午饭，盖聂就驾着马车出城。
这年头并不太平，战乱四起，边城和国界一带常有劫匪过境。盖聂行事细心稳重，所选的路线已是尽可能的避开了几大匪徒猖獗据点，但世事无常……远远地瞧见路上有个慌不择路逃跑的孤单人影，他观察片刻便抽动马鞭迅速赶过去。
在路上行走的是个小孩儿，还吃力地扶着一个比他高许多的人，两人行进的速度本就愈见缓慢，马车快要靠近时小孩即刻又警觉的抬起头，并在同一时间护好另一个人。此时盖聂已便认出那二人正是之前在边城里遇到的那对师兄弟，看他们这幅狼狈模样和他们身后一路流淌的零星血渍，就大致能猜到他们遇上了什么。
“上马车。”这时候也不方便多说，盖聂很干脆对秦云表达了帮忙之意，并跳下车帮他扶着司马覃。
哪知一托之下竟受了阻力。小孩儿正死死的攥着自家师兄的衣角，眸子瞪得大大的，颤抖细弱的声音透出惊恐和故作声势的凶悍：“不准碰我师兄！”
“……我是来助你们离开的，你。”
“不准伤害我师兄！你们走开！快走开……啊。”
盖聂略一思索就措手分开两人，右手拎起秦云刷的甩到马车里，然后将昏厥的司马覃背到身后，上车轻轻放下。小孩儿从后面扑的冲过来搂住自家师兄的胳膊，瞪视盖聂，神色依旧是方才那般强装起来的凶恶。盖聂无法，只掏出一瓶伤药递给秦云，又耐心叮嘱他给司马覃上药，这才退出车厢继续赶路。
马车驶过几个山头便在道口出现一地血腥，匪徒的尸体足足有十多余具，竟全命丧于那少年手下。盖聂目不斜视，默默加快了赶车速度。
以防那群匪徒还有同伙相随，一干人抵达下个小镇时天才刚刚暗下来。盖聂拉开布帘，车厢里与杂物挤一堆的二人脸色相当不好，小孩儿仍旧依偎在司马覃身边，一脸疲惫，神智却是清醒多了。
“盖大哥……”此时两人对视，秦云倒先尴尬起来。
“先下车，这里很安全。”想了想，又安慰道，“我之前替他搭过脉，并无内伤，外伤虽然严重，休养一阵便可好全。”
“真的？我师兄没事儿？”
“嗯。”
“太好了……呜呜……还好没事，师兄……”许是打斗中受了惊吓，又强装镇定太久，这会儿得知司马覃无事，小孩儿总算哭了出来。
让盖聂有些不知所措，所幸秦云没哭多久，盖聂扶着司马覃去附近客栈，他则小声抽泣着，手攥着司马覃的衣角乖乖跟在后边。
等安置好那两人，盖聂也不得不在镇上耽搁一晚。因着司马覃的伤势，他本想说三人一间屋子挤一挤也好相互照料，秦云却拒绝了。他们师兄弟二人与盖聂只是萍水相逢，危亡之时已得盖聂救命之恩，再要劳烦他，小孩儿说什么也不肯了。其间司马覃转醒过一次，同样是满口言谢还应承说日后定当重谢之类的，盖聂没多问他们来历，应付一阵就回房，打算隔日清晨悄悄离开。
夜里担心万一司马覃伤口恶化，恐怕秦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盖聂便去邻屋观察下情况。房里还燃着油灯，房门紧闭，窗子并未关严实，微微敞开着。稍稍拨开那道窄长的缝隙就能看清房内的景象，小孩儿半趴在床榻边沉睡，身上勉强盖着一件外衫，少年的手臂搁在他面前任他搂着。两个人都睡得安稳，气氛温馨非常。
盖聂又默默回到自己房间。手在怀间碰了碰，将那个圆圆胖胖的泥人取出来。
泥人被捂得暖暖的，让他微凉的手指也暖和起来。
躺在床上的少年不由得弯了弯唇。
他即将拥有的师弟，究竟会是个怎样的人呢……
【转】
只可惜那个在怀里捂得暖暖的泥人到盖聂离开鬼谷也没送出去。他迎来同门师弟的那一刻，师尊就宣布二人今后必须敌对于世的命运，况且来自师弟的敌意也很明确。
他们虽是同门，却注定不得有半分师兄弟情谊。
盖聂漠然将泥人丢到隐蔽的角落，以后也未曾取出过。
【合】
秦王政三十九年
流沙刺秦计划失败，其首领卫庄一举跃居墨家巨子荆天明榜首之位成为秦国第一通缉要犯。同年西楚项氏以项少羽为首高举反秦旗帜，集结反秦势力公然与秦对抗。大一统已有数十年的大秦王朝再一次迎来腥风血雨的义军反抗，动荡范围之大让其隐隐有摇摇欲坠之兆。
纵观这大秦版图下的乱世烽烟不断，但百姓的日子也是要过的，该歌舞升平的地方依旧穷奢极华，该柴米油盐的地方依旧平淡有序。
大城池的夜市一贯灯火辉煌，拥挤的人潮里净是着装各异的行人，乱世之下多的是随身配着宝剑的剑客，更有头戴斗笠的神秘人士。
要说最惹眼的，当属那各牵着一匹马结伴而行的两人。二人身量差不多都带着斗笠面容被轻纱掩盖，一人灰衣一人黑衣，只周身的气势就是普通人难及的。
“卖泥人儿咯——老手艺好泥人，买了包您满意啊。”
听到这吆喝声，灰衣人停下脚步，目光明显是盯着那摆在地上的一个个泥人。卖泥人的是个年过半百长得一团和气的白胡子老头，见顿足之人的年纪立马攀谈道：“年青人看你的年纪家里一定有妻儿了吧？”
灰衣人摇摇头，声音冷然：“不曾。”
“呃……那总该有个心上人了吧？”
灰衣人没说话，却在沉默之后轻轻颔首。
“那你肯定不知道我们这儿的习俗，这泥人啊，男女之间相互赠送是表达情意的吉祥物，买个泥人送给你心上人吧。”一边推销着，老汉一边不忘乐呵呵调侃，“我一看你这人就是晓得你是个木讷性子，若是要你去口头说什么情爱肯定害臊，送个泥人多省事儿，情意也能到……”
话没说完，摊位上就落下几枚钱。
上前来的却是那个黑衣人，他蹲下身，看不到神情，修长的手指在几个泥人上触碰。又反手去拽灰衣人的手将人拉到身侧。
“你挑一个。”嗓音暗沉沉的，含着几分微不可查的愉悦。
两人没再多言，各自挑好泥人便相随离开。
回到客栈，盖聂摘掉头上的斗笠，摸着泥人皱眉道：“我记得以前去买的时候，商贩告诉我这个是送给小辈玩的。”
黑衣人也找了斗笠，闻言扬了扬眉，伸手从他手里取过那个小泥人，随意道：“以前买过？买给天明玩么？”
“……不是，忘记为什么买了。”
“说来，师哥你都没正式送给我什么东西。”卫庄说到这儿，将手掌摊开示意盖聂看小泥人，“这个是你送我的。”
“嗯？”
迎着盖聂迷惑的目光，卫庄从怀里摸出自己挑的那个泥人塞过去，勾唇：“这个是我回送你的。”
“……”瞬间就懂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盖聂有些难为情的点头，低头看着两个泥人，忍不住展眉。
今日一过，盖聂就要随楚军继续与秦军对抗，而卫庄也要回鬼谷。他们都不是黏黏糊糊的性格，感情上也不是，决定好的事更不会被情绪左右。
思及此，卫庄磨磨牙，将两个泥人放到桌上，半拖着盖聂就往床上压。
灯芯晃晃悠悠，寥寥火光映着交叠的人影，间或响起窸窸窣窣的翻动声、断续的呻吟声，让这住房的冷清夜晚被绵长情意烘得暖意融融。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ask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