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绾江山》周家古董女

2、第一节 杀机四起 凄戾的惊恐

　　寒风凛冽，雪掩长街，呼啸的风雪如魑魅发出凄厉的叫声，肆意拍打着两旁紧闭的房门。夜幕降临，人烟散去，只留下一地的积雪和晦暗的夜色。
　　往远处看，漫天飞雪中携带着几点微弱的灯火，慢慢摇曳至近处。待看清楚后，不过是挂在轿子上的几盏灯罢了。那轿子周身藏青，似与这冬雪暗夜融为一体。
　　阿三瑟缩了一下身子，然后攥紧了袖筒，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紧行走略显急速的轿子。他感觉周围除了风声，轿夫的脚步声以及自己的呼吸声，仿佛陷入了一种极度安静的环境，他总有些不安，害怕，而这难受的感觉便随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阿三觉得今日回家的路途格外漫长，好像故意在等某些事情发生一般，他忍不住将身子往轿子上靠，似乎这样他可以消除一些恐惧。
　　“阿三，可到府了？”这时，从轿中传来一声询问。
　　阿三听着这声询问，好似恐惧又消除了一分，他立刻答道：“回大人，估摸还有两盏茶的时辰就到了，也不至今儿是怎么回事儿？小的总觉得回家的路程好像要比平常长些，大人，你说会不会发生些什么……”阿三欲言又止。
　　“你这东西！怕是今儿又多喝了几杯，胡言乱语！这路还不是这路，莫不是你怕这是黄泉路？”轿中人严厉喝到。阿三不由得瑟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大人骂的是，瞧小人这猪脑鼠胆，没那本事还学人家喝酒，扫了大人兴致，该罚该打！”
　　“罢了罢了。本官告诉你，他们那些人怕，本官可不怕！本官自认光风霁月，行得端坐得正，那些窝囊之辈怎能与本官相提并论！”轿中人自称本官，他乃是当今大穆工部尚书方清正。这夜与太常寺少卿在月明楼喝酒赏雪，一时兴致正浓，等酒终人散后才发觉时辰已晚，这才没入漫漫风雪中。
　　阿三听到登时松下一口气，他心里的不安与恐惧并非空穴来风，近日帝都屡次发生朝中大臣夜半一人在家或街上惨死的事件，这些死者背上莫不插着三支雀翎金箭，其上喂了孔雀胆这等剧毒之物，见血即封喉，真是连呼救的机会也没有。如今算来已死了七位，俱是三品以上大员，偏偏缉查线索一事又石沉大海，刑部、兵部整日缉拿真凶却毫无头绪，使得龙颜大怒，明言若真凶在不被找出，兵部、刑部尚书、侍郎便提头来见，一时间朝堂遍野，人心惶惶，无不为自己的项上人头捏一把冷汗。
　　正想着，家门已到，阿三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府中至少可避一时难。然后向前打起轿帘，恭请方清正下轿。阿三点着灯笼走在前方，脚步踏实，再无半点虚浮，突然，听到身后一声闷哼，接着便是一声重物落地声。
　　阿三回头看去，眼中浮起惊惧之色。惊惧的是方清正背上所插的三支雀翎金箭，惊惧的是方清正他睁大的眼睛，他死不瞑目的神色，还有他嘴角的黑血，身下慢慢晕开的鲜红，最惊惧的是这场神不知鬼不觉的刺杀，仿佛如鬼形魅影，无处不在！
　　“啊！来人那！大人死了！死了——”
　　凄戾的惊恐声逐渐被偌大的风雪声掩盖，长安街一如夜幕降临时分，那时寂静无声。
　　殷红的血借着自身温度将雪地一块融成一个窟窿，只见这窟窿慢慢扩大，最终将这尸体包裹在一片血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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