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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馒头馒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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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武的手有点抖,可还是坚定的伸向那白胖胖的大馒头。眼明手快,一击即中!
他简直要为今天的好运心醉。自从父亲辞去私塾夫子的工作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尝到热腾腾的包子的味道了。
他三下五除二就把它塞进嘴巴。噎的直捶胸口,也没有停止再次伸向白花花馒头的右手。
直到手背给重重拍了下——
“嘶---”
他扭头望去,看到一张泛青的怒容,心下一抖,脸上的肌肉无论如何也调动不起来:
“寒、寒伍------”
寒伍冷冷的一字一字道:
“不问自取视为偷!”
韩武一凛,讪笑道:
“那、那个,我真不知道这是你的,我只是以为有人不要了放在这里。”笑话,如果给他爹爹知道他偷人东西,不打断了他的腿才怪。他讨好的笑着:
"那这样好了,我明天带来还回给你,我只吃了你一个,赶明日儿我还回两个给你总成了吧?"
寒伍双眼瞪得简直在看杀父仇人。韩武心里一抖,不至于为了一个馒头杀人灭口吧?
幸而寒伍只是瞪他瞪出血来,也还是控制着自己取了剩下的一个馒头,缓缓转过了身离去。
韩武悻悻然松了一口气。暗道好险没惹出什么事端。家里现在穷得揭不开锅,底下还有两个幼小的弟弟,爹爹肄业在家,又有一股子读书人的傲气不肯出去干其他活赚钱养家。现下就靠母亲帮人绣绣衣服文娟的过活,又要交付他昂贵的私塾费用,一天吃上一顿番薯稀饭已经是奢侈的了。
实在没钱拿来赔偿啊。
他抬手抹了抹额上的冷汗,也跟着出了私塾的大门。
他看到寒伍站立在围墙边上,一动不动。他的心里又一紧,难道是他还不消气特地在这里等他的?
韩武抬起的脚立马收了回去。暗暗观察着他这个同期的同窗。
印象中,寒伍为人沉默不爱理人,座位又很靠后,私塾里很少有人会找他聊天。夫子也从来不找人回答问题。半年来,就只知道他是和自己姓名同音的一个同窗。
他和他母亲是一年前搬到这个乡的,听说他的父亲去了军队里面死生不明,平日里就他和他母亲两人相依为命。他母亲也是寡言的人,也很少和村里的人来往。大家知道他们家的事实少之又少。
但是估计他们也是穷等人家,看他们平时穿着比起韩武来还不如。
就不知道为何今天,寒伍要带两馒头来私塾里。
他低垂着头,不是在流泪吧?韩武心头有些内疚,探头想看清楚一些。
寒伍这时刚好转过头,两人的眼神狠狠撞上。
“哈哈,那个,啊,你你还没走啊?”韩武装作很随意地走上前,“呃,那个天就黑了得赶紧————”
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消瘦的手揪住了衣领,他清楚地看到寒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表情。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愤怒地举起一只拳头对着自己砸下来,吓得紧紧闭上眼睛。
他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了。可是迟迟未至的疼痛使他睁开了眼睛。
他确定他看到对方极端的愤怒和------伤心---?
“喂喂,你----”他心里也一惊,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没想过一个馒头会让对方这么难过,他也从来没有做过特别欺负人的事情,心里很内疚,“你,你别哭啊,我们可以想办法凑个馒头————”
“哼,你以为你是谁?你赔得起吗?”他攥紧了拳头。
韩武连忙举手示弱:“有事好商量啊,毕竟同窗一场啊,况且我们还同名同姓呢。”他想伸手去拿他手上用纸包着的馒头。却见他一怔,喃喃道:
“同名同姓吗?呵呵,同命吗?啊?同命吗?竟然为了个馒头————”韩武听他慢慢低下去的声音,在自言自语了,他想凑近一点听得清楚些。就见他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说:
“无论是不是同命,我一定不会这样下去。无论是谁,阻挡我,绝不轻易饶过。”
眼神仿佛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了他盯着某人,阴狠而凌厉,好像狂风走石扑面而来。韩武呛了下。
寒伍哼了声,猝然松开手,转身离去。
韩武站立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的身影,直到他走过了长长的巷子,转过了很远的街角,他的视线仍收不回来。
他想,这一次他载了。
他能听到自己内心躁动的声音。那人的声音正正撞在了他心窝上。
那一年,他们都仅仅只有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