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蕤自生光》苏紫萱

3、第三章 云川巫族

　　虽然密室外已经布了隔音咒，正午的阳光仍然透过窗棂直射进来，萧鹰转身看到神态自若，气宇轩昂的慕容恪心里百感交集，曾几何时，这个古香古色的屋子中间也站在一个长风八尺的俊美男儿，脸上漾着孩童般的笑容，跟他饮酒作诗，歃血拜为弟兄。
　　虽若同年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日死。当年他对天而跪，朗朗诵出，目光铮铮。
　　可在临死之前，这个人却破了自己当年许下的夙愿，把生还的机会让给了他，若非他将自己的儿子托付与他，他也绝不愿意苟活于世。
　　想来萧鹰眼睛微微湿润了，斯人已逝唯余空怅。
　　慕容恪静静地看着外面迎风摆动的竹子，并不言语。等到萧鹰擦了擦眼睛，他才转过脸来，温柔地说了句，“萧伯伯，虽往事已去，您可详细予我道来。”
　　萧鹰心下赞许，慕王的风采已不逊当年辰王，或许心思缜密沉着冷静的程度还远远超过他父王，想来不禁暗自欣慰。
　　萧鹰坐了下来，抿了一口茶，悠悠说道，“当年你父王嘱咐我，要等你练成无忧诀才能将一切告诉与你，只因怕你年纪尚小，不懂得控制心中的仇恨，莽撞行事，惹祸上身，如今你的心境平和，早已知如何控制进退。所以，今天是时候让你知道那些尘封的往事了。”
　　慕王正正身上的长衫，垂手而立，恭敬地倾听。
　　萧鹰缓缓地说，“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你们这一代已然不知，当年暮雪国有三大神族分立而据，分别是云川巫族，神农畲族和乾坤易族。每个神族都有自己的灵力，云川巫族善蛊，可以操纵人心，神农畲族善疗，可护人肌体，乾坤易族善卜，可预测吉凶，三大神族各有自己领地，与外界隔绝以免引起人世间的纷争。”
　　他呷了口茶，继续道：“当今圣上宣王自云川巫族被灭之后对暮雪国所有臣民下令，禁止民间谈论三大神族，他放出宫中一直培育的窥鸟以刺探民情。此鸟生性凶猛通人性懂人话，全听主人命令，体形与寻常鸽子无异，可以飞至寻常百姓家中窥探伺听，谁若私下讨论，便会招致灭顶之灾。窥鸟啄食人眼球并注入毒素，不出两日，人的肌体会萎缩病死。当年在民间，因为此鸟遍体通白，只有眼睛乌黑如石，骇人锋利，百姓通称之为“黑白无常”。同时宣王下令将所有的知情人杀死，将涉及到三大神族的民间古籍焚毁，并派人到暮雪国周围各神秘异域寻访大师，后在这些能人异士的合作下施玄术圈禁了剩余两大神族。民间关于三大神族的消息遭到全面封锁，久而久之便逐渐消失了。
　　慕容恪脸色一变，“黑白无常？怎么没有在云川出现过这种奇异鬼魅的生物？”
　　萧鹰沉思了一会，道，“刚开始我也不明白，后来我暗访云川各处，才慢慢明白。云川一直为巫族所居，应该是早先巫族内有灵力强大的法师在云川周围施过玄术，意欲阻挡外界邪魅进来，保巫族平安，否则以宣王的性格，是断断不可能不在云川布满耳目的。我曾经在云川边界上看过黑白无常，刚开始似有灵力阻挡之，后它在试图硬闯过这边来的时候迅速燃烧，化作一股灰烬。可是我穿过云川边界并未遇到任何阻挡，我念咒语也未有什么东西现出来，此等咒语能自动识别目标，且无声无色无味无形，我暗暗心惊，如果当年你父王剿灭巫族时遇到这么厉害的法师，就算有一百个辰王，都有去无回了。”
　　慕容恪骇然，“是父王剿灭巫族的？”
　　似有一块石头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他从来没想过，温顺善良的父王竟在他现在管理的云川土地上做出如此残忍地事情来。
　　萧鹰沉重地点点头，看着慕容恪欲言又止，只是喃喃地说，“他也有苦衷。”
　　慕容恪心里一阵失望，眼神逐渐黯淡下去。
　　萧鹰苦笑，继续说，“今天我就讲讲云川巫族，讲完了，你就会理解你的父王了。”
　　“云川是暮雪国最有灵气的地方，原为群山环抱，烟雾缭绕。外界的人要寻访真正的云川极为不易。高山路径曲折，极易迷失，瘴气蔽日，人很快就会中毒，加之有很多凶猛异常的珍奇怪兽，稍不不慎就会命丧黄泉，彼时的云川山上累累白骨异常骇人。能进云川的人莫不拥有高强的法力，据我所知，那么多年来，只有暮雪国五护法的后代以及畲族和易族的酋长进来过，但他们都是受云川酋长之邀，靠其指引才勉强进来的。
　　“我从来都忘记不了第一天踏上云川土地的情景，云川遍地百花争艳，奇花璀璨，空气中馥郁芬芳，秀水蜿蜒孕育各种美木佳兰，珍奇异兽温顺乖巧，与人为乐，云川人务农，男耕女织自给自足，呈现出一片安居乐业，其乐融融的奇景。”
　　慕容恪大笑，骄傲地说，“那如今的云川，也是如此。”
　　萧鹰颔首，微微笑，“如今云川百姓和兴，一片清明，颇有当时之相。不过”他沉吟了一会，话锋一转，“当时云川的巫族人让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纯净和自然，现在云川的百姓，都是寻常人家，各有心思，内里美丑并存，跟当时那种状态是极其不一样的。”
　　“云川巫族崇尚花神，灵器是十二花神杯。其族人很少，分为四种人。第一种人是十二护法，分代表十二节气的花，玄术高超，保卫云川不受外界侵袭。第二种人是酋长及其亲属，统领云川处理云川各项事务。第三种人分为两族，一族为忧，一族为畅，两族人必须两两通婚生育后代，以维持云川平衡和睦。前三种人都有灵力，每诞生一位，额上均开出一朵鲜花的疤痕伴其一生，有灵力的人可以蛊惑操控人心，但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还有一种人，一生下来额上并没疤痕，也就是无灵力，需要送出山分落到普通人家收养长大。因为云川送出去的孩子都容颜异常俊美，所以暮雪国各地所出现的倾国倾城的美人，大都是云川巫族的后裔。”
　　慕容恪听的入神，萧鹰继续说，“因为五护法肩负着保卫暮雪国万代根基不倒和三大神族分立的任务，素来五护法都跟三神族的酋长保持着联系，所以有关云川巫族的消息，只有五护法和其后代才知道，但绝不会对外泄露半分。”
　　慕容恪正要细细询问，屋外突然传来破空声。他们神色一凛，若非强敌来袭，此隔音咒不会就这么破了！
　　来人是谁？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很不详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