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货也有春天》万年冰寒

16、出发S市

　　钱奶奶的葬礼简单而隆重，来参加的人不多，多为贫民区的老邻居。大家相互扶持多年，得知钱奶奶去世，赶来送她最后一程。墓地选在D市郊区的一处绿色公墓，但整个葬礼保留了大部分老式葬礼的习俗，哀乐、烧纸、扎花、鞭炮等一样没少。公墓的管理人员看着人群后面那两大排西装革履的保镖，愣是没敢过来阻止。
　　钱成苍白着脸跪在火盆前，将纸扎的汽车、楼房、电话、各种牲畜等等仔细的投入火盆里焚烧，整个过程神情专注。钱成不知道钱奶奶到底能不能收到这些东西，但这是他能为钱奶奶做到的最后一件事情。
　　葬礼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钱成的腿都跪麻了，最后他在乔三的搀扶下向每个来参加葬礼的人致谢。有乔三这位大爷在，加上后面的两排保镖，这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平头百姓早就被震住了。之前大家听说成仔在外面赚了大钱，将生病的钱奶奶接去疗养院安度晚年，现在看来所传果然不虚，因此看向钱成的目光不禁充满敬畏，心里对钱奶奶的病逝也有了更多的感慨，直叹钱奶奶是个没福气的，孙子出息了，她倒走了。
　　梁笙放了束花在碑前，认真的给钱奶奶磕了头。他也算是钱奶奶看着长大的孩子，爹妈死得早，没人管他，从小跟着别人混帮派。那时不懂事，没少给钱奶奶捣乱，直到钱奶奶捡回了钱成。钱成瘦瘦小小的，整日脏兮兮的跟在钱奶奶身边，看上去比梁笙还要可怜。梁笙就再也不忍心去偷钱奶奶的东西，有时还把自己弄到手的吃食分点给钱成。小孩子就这样，谁给点吃的就跟谁亲近，钱成开始跟着梁笙，每当梁笙赶他时，钱成就眨巴着大眼可怜兮兮的瞅着梁笙，梁笙只能投降。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钱奶奶也离开了，梁笙除了为钱奶奶的病逝难过外，更多的是对钱成的担心，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钱奶奶在钱成心中的分量。可是在乔三迫人的目光下，梁笙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只说了句“节哀顺变”。
　　钱成勾了勾嘴角，回道：“笙哥，你放心，我没事！”他知道梁笙是真的关心他。
　　梁笙看着扣在钱成腰间的手，心下有些失落的同时，又感到一丝欣慰，至少在这样的时刻，钱成不是一个人。
　　来参加葬礼的人陆陆续续的都走了，乔三陪着钱成站在墓前。
　　“难过的话就哭出来。”乔三理了理钱成的额发，声音难得的温柔。小家伙一直都没有哭，这样的感情压抑并不好。
　　钱成茫然回过头来：“什么？”刚才面对众人时的淡定稳重已经不见了，现在的钱成是茫然的、无助的。
　　乔三的心里一紧，将钱成揽入怀中，放低声音：“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以后还会有儿子。”说到儿子时，钱成的眼神明显一亮。下意识的抚向小腹，感受到身体里的那个小生命，仿佛全身又有了力量。
　　“起风了，我们回去吧。”乔三解下自己的风衣，含着烟草味道的大衣还带着乔三的体温，将钱成裹得严严实实，一直暖到了钱成心里。钱成双手牢牢揪着乔三的衣服，头靠向乔三的胸口，十分顺从的回答：“好！”

　　回到大宅后，钱成狠狠地昏睡了一天，起来后精神好了很多，只是人变得很沉默，全部时间都用在学习上，每天除了上课就是上课，对其他事情都恹恹的，连最喜欢的白小姐都没能让他多看几眼。
　　钱成的心情不美丽，乔三的心情也就跟着下坡，三天内发了八次火。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扫到台风尾。最后是一纸邀请函解救众人于水火——凤家的老爷子六十大寿到了。
　　凤家的邀请意味着凤氏最终选择和乔氏合作，这是乔三早就预料到的，而且乔三必须去S城商谈合作细节，但是钱成的状态让乔三放心不下。
　　满叔建议乔三带着钱成去S城散心，顺便参加凤老爷子的六十寿宴。
　　“不去，课程都落下了，我要在家读书。”钱成头都没抬，一口回绝了。
　　“只去几天，不会耽误很多的，回来再补就行。”乔三耐心分析。
　　“那也不去，路那么远，我身子不方便。”钱成最近开始尿频，喝点水吃点水果每半个小时跑趟卫生间，晚上都休息不好。
　　“我们开车过去，你什么时候想休息都成。”乔三也知钱成辛苦，这方面他也做了好些准备。
　　“还是不去，我会想我的白小姐的。”
　　“那就把白小姐带去。”乔三咬牙忍耐。
　　“我还会想满叔、老丁、笙哥、猴子……”钱成掰着手指一个个数着，丝毫没意识到危险来临。
　　乔三眦牙：“放心！我会让你想不起来的！”
　　钱成听着乔三语气不对，心下一突，糟了！这段时间乔三对钱成无比宽容，让二货连基本的警觉心都放下了。钱成刚想改口，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腾空而起。
　　“啊！……三爷！我错了，我去还不行吗？”钱成吓得大叫，双手拼命在空中划拉着，像溺水者拼命去抓浮木一样。还别说，真让他抓到了一样东西——门框，钱成死死扒着书房的门框，拼命检讨错误：“三爷，我错了，我去，我去还不成吗？你去哪我就去哪！别拉！别拉！”
　　“知道错了？”
　　“嗯！”钱成可怜兮兮的点头。
　　乔三狞笑：“晚了！”
　　“别！别！啊！……”
　　乔三怕伤着钱成，耐心的将钱成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将他双手反剪到身后，像拎小鸡一样，向卧室走去。
　　钱成欲哭无泪，除了不断承认错误外别无他法，满叔远远的看到这边的状况，脚跟一转，向厨房走去——看这架势今晚的宵夜一定要丰富些才行，同时也让钱成到口的呼救又咽回到肚子里。
　　乔三拎着钱成进入卧室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第二天乔三抱着钱成上车时，钱成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任谁被酱酱酿酿后又不得解脱的折腾大半夜，精力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何况还是个孕夫！
　　去S市的车队终于出发，乔家大宅的人松了口气，不定时炸弹警报终于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