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静美醉洛阳》皮安诺

9、九 “在看这棵

　　“在看这棵老槐。”琉璃又抬头看向槐树。

　　子苏走上前，并排在琉璃左侧，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看到叶片的缝隙之间，有丝丝缕缕的亮光流下，像是披散下来的流苏。环视四周，小小的院子，墙下一圈种着白净的兰花，院中一棵老槐树遮下了大半个院子，树下有一张石桌，周边四个石凳围着。

　　“王妃这聆兰院倒是很别致啊。”

　　琉璃看了看院子，微微一笑：“称不上别致，不过，住着很舒心。”

　　丫鬟们端来一壶茶水与一碟金灿灿的小金桔放到石桌上。琉璃走过去，斟了一杯茶放到一边：“公子这边请。”

　　子苏走过去，挑了一颗金桔送进嘴中，先是一股酸酸涩涩的味道，随即便被满口的清甜所掩盖。

　　“这是西域进贡的小金桔吧。”子苏坐下来，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冲淡了嘴里的甜味，甜的东西果然不太适合自己。

　　“正是，不知公子是如何得知这金桔的来历？”琉璃有些讶异，进贡到皇宫的贡品，尝一口便能说出这来历，难道他也是诸多皇子中的一位？

　　“以前常年飘荡在江湖，四海为家，在西域时，曾有幸尝过这小金桔。”

　　“原来如此……”琉璃若有所思地拿起一颗放入嘴中，感受那先酸涩后甘甜的过程，额际些许青丝被风扬起，凌乱地散落下来。

　　子苏看着，想伸手将她的发丝捋好，刚抬起手，却想起了昨日在花园中她的反应，终是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来。还是不要再吓到她为好。

　　“王妃的琴，抚的倒是别有一番境地，上次在园中所抚之曲，不知是哪位大师之作？”

　　“是佛光寺空灵大师所作的曲子，名为镜中月。静静聆听这首曲子，可以让人去除杂念，心神怡然，是首静心安神的好曲子。”

　　“哦？那日后在下欲静下心时，不知能否来王妃这听听琴？”子苏摆弄着手中的茶杯，微眯起眼，双手架在石桌上，尽显一副懒散的模样。

　　“琉璃的琴尚未达到娴熟悦耳之境，公子愿听，乃是荣幸之至。”

　　“那便先谢过王妃了。”子苏勾起一抹笑，妖冶不似凡尘之人，一时让他那身红衣都失了光彩。

　　“王妃，蝶儿回来了。”蝶儿从院外进来，身后跟着方管家与两个家丁，一个手里拿着长绳软垫，一个架着梯子。

　　“老奴（奴才）参见王妃。”

　　“管家不必多礼，本宫想在这个杈枝上缠个秋千。”琉璃起身，伸手指了一个分枝。

　　管家抬头一看，仔细审视了许久才回答：“启禀王妃，这个分枝不牢固，容易断裂，不如将秋千缠在墙边的粗枝上，王妃觉得可行与否？”琉璃想了想，看了那枝干一眼点点头。

　　得到琉璃的允肯，管家便吩咐身后的家丁：“还不快给王妃缠上去。”

　　“是。”二人应了声，将梯子靠在墙上，爬上去将长绳紧紧系在枝干上，又下来将软垫系在绳的另一端。全部绑好了以后，家丁就架着梯子退到了管家身后，前后不过半刻钟。

　　“王妃，秋千已经绑好，老奴就先下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好的，麻烦管家亲自跑一趟了。”

　　“这是老奴的职责所在，老奴告退。”方管家鞠了一躬，带着二人便走了。

　　琉璃摸了摸绳子，坐上去轻轻一蹬，秋千便晃荡开来，乌黑的发丝与洁白的外衫翻飞在空中。将秋千荡的更高了，琉璃闭上眼张开双臂，感受着风掠过面颊时，那种温柔的触感。

　　“没想到王妃也喜爱这样的东西呢。”子苏看着面带浅笑的女子，嘴角也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女儿家大都喜爱这样的小玩意。”琉璃不再向上荡，只是坐在上面，等着它慢慢停下来。

　　“王妃在吗？”紫烟提着篮子走进来，看到了坐在树下的子苏，又道，“原来子苏公子也在啊，真是巧了。”

　　“我这小篮子里装的，是王爷今早送的新鲜葡萄，想着王妃或许爱吃，就送些过来了。”紫烟面上挂着些许甜蜜的笑容。

　　琉璃眼神稍稍一滞，笑了笑：“姐姐有心了，蝶儿，还不快将紫烟王妃的篮子接过来。顺便将这葡萄拿去洗了，端上来让子苏公子也尝尝。”

　　“是。”蝶儿接过篮子看了琉璃一眼，见她淡淡的漾开一个笑容，便退了下去。

　　“姐姐坐。”琉璃斟了一杯茶放在紫烟面前。

　　“王妃太客气了，这种事让下人做不就可以了么，何必亲自动手。”紫烟说着端起来饮了一口。

　　“小事而已，又何必计较太多呢。”

　　“王妃心地善良，倒是难能可贵，不过，如此惯着下人，日后下人们懒散起来，可就没那么尽心了，王妃还是莫太宠着这帮奴才了。”紫烟看着琉璃，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琉璃只是笑笑。

　　蝶儿将洗过的葡萄端上来，子苏拿起一颗，慢慢剥了皮放入嘴里：“紫烟王妃这葡萄，刚入口倒是很甜，不过为何吃完了，嘴里留下的，倒全是酸涩的味道呢？”子苏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擦净了指尖残留的汁水，末了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紫烟一眼。

　　“是吗？”紫烟好似有些惊讶地也捻了一颗吃，“紫烟吃着觉着很甜呢。”

　　暮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用手拍了拍额际：“哎呀，忘了炉子上还给王爷炖着参汤呢，紫烟这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王妃这打搅。”

　　“那就不多留了，姐姐慢走。”琉璃起身目送着她离开，在快出院门时，回头看向院中的人，冷冷地嗤笑了一声才离去。子苏抬头看了琉璃一眼，见她微怔地看着院门。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道：“子苏也该回去了，改日来找王妃听琴。”

　　琉璃转身看着树下的人，冲着他绽开一个绚烂的笑容：“好。”

　　子苏看得一怔，垂下眼眸，平静的心底如静谭中滴下一滴泉，激起万千的涟漪，四处扩散，直到遍布谭中。

　　低头越过琉璃，出了院门便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蔚蓝的天，这个女人，让自己的心从静如止水变成波光涟漪，子苏，你到底要不要带走她？闭上眼眸，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火热，袖中的手攥成了拳头。许久，才慢慢松开手，瞧了一眼参天的古槐迈开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