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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奉天承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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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玉丞相贪赃枉法,意欲勾结朝中重臣,妄图勾结谋反,此乃株连九族之罪,但朕怜悯其为两朝元老,故开恩,赐其满门抄斩,钦此!
玉琉璃站在街角,一袭白衣上打着几块补丁,素面朝天,乌发用木簪松松的挽起。她不再是雍容华贵的丞相之女,没有了华衣金钗,没有了锦衣玉食,只是个苟活下来的一个人,一个本应该是死人的人。那夜,母亲急急充冲进她的房门,往她手中塞进一个包袱就拉着她往后门走,边走边说:“玉儿,快走,从小你父亲救就护你周全,外人从没见过你的真相貌,你可以活下去,听娘的,快走,离家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回来,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姓玉!”说完便将她推出去,紧紧关上大门,任她怎么拍打,都不再有回应。无奈之余,只得离去,却在第二日看见城门张贴的皇榜,得知玉家已经满门抄斩的噩耗。
想到一年前的场景,玉琉璃痛心地闭上眼,内心充满了凄凉,如今只剩她伶仃一人了,爹娘给了她又一次的生命,她必须好好活下去,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琉璃走回街角边的一个小屋中,屋子很小却很整洁,这是用娘亲放在包袱中的银票买下来的,如今已住了一年,日子平淡,平日里卖些刺绣来维持生活,却也过得安心。
近日里卖刺绣时,店里的姑娘、小姐们一个个互相掩面私语,不时会有羞涩之态,眼中却是透出爱慕的光。
“老板,我来卖刺绣了。”琉璃轻声唤着。
“是琉璃姑娘来了啊,来来来,这次绣了多少?你绣的帕子在店里卖的最好,最受小姐们的喜爱了。哟,这次的金边牡丹绣得真好,也不知道你这好手艺是在哪里学的......”老板一手拿着帕子一边嘀咕着,一脸的赞赏,琉璃淡淡一笑。
“老板夸奖了,不过是简单的针法而已,您看这些能卖多少银子?”
“这些加一起的话......二十两吧,你看怎么样?”老板仔细算了算说。
“好,就这个价吧。”琉璃将其他的帕子一并交给老板,心想:这次卖的价钱还不错,看样子以后还要多绣些金边的花样。老板从后堂出来,递过来的却是二十五两。
“琉璃姑娘,你一个姑娘家的只身在外也不容易,你在我这卖刺绣卖了也有一年了,从来没有换家,让小店也赚了不少,这五两就当是我的小小心意,姑娘收下吧。”老板笑着将银两塞进琉璃的手中。
“这怎么好意思,这银子我不能收......”
“姑娘就别推辞了,你就跟我女儿一般大,老夫见姑娘就像见了女儿一般,你就当是老夫预定下次的好了。”琉璃左右不过,也就收下了。
“那琉璃下次多绣些来,今日就先告辞了。”
“好好好,去吧去吧。”
琉璃拿着银两,在集市上逛了一圈,买了些青菜,一匹白绸。一路上总是听见未出阁的小姐在嘀咕着什么,一脸羞涩。琉璃走向路边的一个木簪摊子,细心挑选着,挑出一支别致精巧的镂空梅簪,刚想买下,却被打断。
“小姐,你看这姑娘手里的簪子多漂亮啊,姑娘你买么?你若不买,便让与我家小姐可好?”一个丫鬟装扮的女孩跳到琉璃跟前。
“小梨,怎可这般无礼?”一位唇红齿白的粉衣女子一脸无奈的将丫鬟拉到身后,赔礼道:“姑娘别放心上,小丫头不懂事,都怪我平日里太宠着她了。”
“无碍,这梅簪便让与小姐吧,我另挑一支就好。”琉璃递过簪子,便自顾自的另挑起来。
小梨接过簪子细心的插在粉衣女子的发间,赞叹道:“小姐你真好看,如今洛王爷归京,指不定哪天看上小姐,小姐便成了王妃,小梨是不是也会沾小姐的光?”
“小丫头说什么呢,知不知羞?看我怎么收拾你!”粉衣女子脸一红,恼着追上去。
琉璃拿着一支簪子,看向主仆二人离去的方向出神,洛王爷?难道是以前爹爹常提起的那个洛阳王?皇帝最宠爱的小皇子洛阳?
“姑娘,老妇这还有支白玉簪你要吗?”老妇从摊子下拿出一支通体雪白的白玉簪递过去。琉璃接过握在手心,丝丝清凉的感觉从手心沁入,直达心底。
“老婆婆,这是好玉,我怕是买不起。”琉璃将簪子递回去,老妇却推回她的手,摇摇头。
“姑娘,这跟那些木簪是一样的,我只是想将它送与有缘人的手中,并不指望它能卖多少银两。”老妇眼神飘向远方,似乎是在忆什么。琉璃低头看看手中的簪子,将一两银子放在坛子上便走了。
回到小屋,琉璃将簪子放进梳妆台的最底层,用剪刀将白绸裁好,拿针细细密密地缝着。不出几天一件束腰宽袖白袍便制好了。白袍上用月牙色的银线绣了大片的蔷薇,素雅又不失华美。琉璃看着床榻上铺展开来的白衣,露出浅浅的笑意。
“叩叩叩,琉璃姐姐,你在家吗?”琉璃打开门,门口立着一个青衣罗裙的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是刺绣店老板的女儿。
“怎么了?是不是帕子出了什么纰漏?”琉璃将女孩领进屋,女孩便拽住她的手。
“琉璃姐姐,不是店里的事。今夜市里有一个花会,青萝想去看看,可爹爹跟娘亲不让我一人去,姐姐陪我去可好?”青萝望向她,眼中水汪汪的闪现着期待。
“陪你去倒是可以,不过你可要乖乖听话,早些回来。”琉璃牵住青萝的手往外走,却被她拽住,琉璃疑惑的回头。
“姐姐就穿这样出去吗?为何不穿榻上的白袍?姐姐生的那样俊俏,平日里都不打扮,今晚就打扮一次给青萝看看嘛!”青萝跑去将白袍拿着举到琉璃面前。
琉璃拗不过这个倔强的小丫头,只得拿着袍子去里间换上,换好后青萝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满脸的惊艳:“我就说姐姐是个美人嘛,瞧瞧这多漂亮啊!不过……头上的簪子倒是显得有些突兀,不如姐姐戴我头上的银钗吧。”青萝伸手欲拔下头上的钗,却被琉璃拉住。
“不用,我前几日才买了一支玉簪,你看这样可好看?”琉璃用白玉簪松松的将头发挽起,两鬓留下些许垂在颊边。青萝又在一边叽叽喳喳的夸了好一阵才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