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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局势 景晨这几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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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万商家军在景晨手里毫发无损,如今已率先离开隶泉,奉命赶往泾阳接应自家将军。为求快速,景晨征用了文昌军所有尚存的船只,载着她们就近从东海出发,悄无声息地迂道长江,沿水路直达泾阳郡。
景晨随后也带着蛮夷大军向北开进,她们将途经永兴都护府,再往北,便是乾京了。
这一走,隶泉便只剩下襄王军,五万文昌军战俘归顺了景王,整编入襄王军,萧珏统领七万余人马,景王正式封萧珏为骠骑大将军,全军整装待发,襄王军的目标,是乾京。
游具顷经过几天的休养,蛊毒已经完全肃清,穆君特意命衍苏为他调理,结合樊询给的方子,现在除了身上箭伤尚未完全愈合,行动稍有滞碍之外,确实精神大益,又有了几分往日神韵,那个沉着如山的巡山将军又回来了,游氏全族皆喜,这是继左副将惨烈身殒后唯一值得她们开怀的事了。
姚启等人觐见过景王夫妇后,依景王的示意,余风余雅等人继续留在襄王军中辅佐萧珏,而姚启则回到景王身边,令襄王军上下感到惊奇的是,余风等人皆有将才,勇猛无双,放着军中的大好前程不要,却甘愿做景王府中一小小家臣,功名厚禄皆不能令她们留恋半分,直叹昆蒙军中若尽出此辈,那天下果真无人能克景王了。
萧珏听闻了这样的传言,但笑不语。
襄王军开拔前一日,花凌风来向游具顷辞行,彼时游具顷正和萧珏母子在一起,萧珏抱着孩子与游具顷站在一处,形同璧人一般。
花凌风笑着走近,取笑道:“两位将军站在一起,连小娃娃都有了,如此圆满,真是羡煞旁人哪!”
游具顷抿唇一笑,未置可否,倒是萧珏绽开一对梨涡,笑得真切,“那日军中设宴,我派人来寻你喝酒,竟是遍寻不着,回头攻下乾京,咱们定要喝回来!”
花凌风道:“攻下乾京是必然的事,到那天,花某必定前来相贺,酒嘛,就不喝了。那日花某怕给军中勇士给灌醉,早早避了开去。将军知道的,花某不好酒,真正好酒的那人,已归尘土啊,花某今日前来,是向二位辞行的。”
说到好酒的柳彦,三人皆有些黯然,半晌萧珏道:“凌风要离开?这是为何?如今我军形势正好,战事亦将收尾,凌风此时离开,岂非前功尽弃?”
花凌风道:“将军言重了,没有前功,何来相弃之言?当初我与一众兄弟姐妹前来投襄王军,安全是为游将军而来,他有需要,做为朋友,我们帮助他是义不容辞,从未图谋过功名,纵使死在沙场亦无所憾。如今正因为襄王军形势大好,而游将军身边有了萧将军作陪,游将军已不再需要我们,那不如早日离去,他日有缘再聚。”
游具顷道:“不,凌风……”
萧珏也异口同声道:“凌风……”
花凌风又笑了,额上猫眼石流转光华,趁得她明眸皓齿,姿容潇洒,“我说你们俩,还真是天作地设的一对,游将军前途有靠,我便可以放心离去了。我的离去于襄王军不会有分毫影响,因为我只是挂名游将军座下的一介小小幕僚而已,江湖人来去自在,我去意已决,二位将军莫要相留了。”
萧珏怅然,这时有兵卒前来寻找,萧珏便抱着孩子离开了,既然已无法挽留,不如留点空间给游具顷,让他二人话别。
游具顷沉默片刻,道:“如果我请你留下来,你会应允吗?凌风?”
花凌风深深看了他一眼,忽地笑了,眼底的不舍一闪而过,“游将军,咱们为友十几载,我还不了解你吗?过去你从不曾留我,现在也一样。”
游具顷顿了顿,略略转身迎风而立,未曾言语,风渐渐大了起来,时而呼啸,吹得人发丝飞扬,襟飘带舞。
花凌风站在他身后,话语在风声中细碎零落,她说:“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回来的,谁叫我们是朋友?”
游具顷无声点了点头,等他再回首时,背后已没有花凌风的踪影。
秋览荇一定是史上晋升最快的帝君,从君侧到帝君的位置,他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然而他的册封仪式也定是史上最简化、最寂寞的仪式,不论是东宁的送嫁,还是京中一应奉迎、朝见、庆贺颁诏、筵宴等礼仪程序均被简化。奢华的婚典上,赴宴的百官难掩愁容,京中百姓因为担心战火即将燎至乾京而人心惶惶无心欣赏,很多人心中将皇帝的这一场婚礼看作是她最后的疯狂。
原本皇帝立帝君应是普天同庆的大典,是为“天喜”之日,八方诸候来贺,可如今八方诸候正将战事打得如火如荼,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上这封君大典,即便是她们想要进京,恐怕还未至宫城,便被皇帝以“谋反”论罪了,皇帝道,一切事从权宜。
事从权宜,权宜到连裕山宗庙的祗告都因巡山游氏一族的缺席而显得不伦不类。
不过即便如此,当事的两人却并未因此而有半分的不满,览荇将帝君金印与金册拿在手中反复把玩,面具脸笑得天真无邪,古镜一般的双眸兴味迭起,没有一丝新婚的娇羞与喜悦。是的,他也是有史以来,圣乾王朝唯一个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帝君,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与皇帝完婚,他的面目身段如何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的足够神秘,神秘而强大。
而对皇帝来说则更简单了,帝君之位于她来讲,谁坐都一样,她需要的仅仅是助力而已,而这一切,览荇以及他身后的整个东宁巫族能给她。
秋览荇是皇帝父族一边的表亲,也就是说皇帝身上也有一部分东宁巫族的血统,因而才跟她们有如此密切的联系,互为依托。
东宁巫族本姓秋,是如同南疆毒王一样世代霸居东宁的豪酋,数百年前与东宁都护府某一任男性藩王结为姻亲,从此开辟了东宁巫族的霸权地位,两方联姻后东宁都护府的势力便开始逐渐扩大,而秋氏巫族也逐渐称霸整个东北之地,所谓强强结合便是如此。
因为母系氏族世代传承,从此东宁都护府的传人都改了姓,而姚氏藩王则渐渐淡出。
而随着东宁都护府的崛起,其与乾京皇室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历代都有秋氏入宫,每每凭借其身后的势力与一手精绝的巫蛊之术在皇宫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向来风光无二。
皇帝的父亲便是这样一个人,当年正是他力挽狂澜,将独享皇恩的皇太女景晨从储帝宝座上拉了下来,将自己势弱的女儿扶上位,并以蛊毒之术将正值盛年的元帝送进了阎罗殿。
景晨曾说她要与东宁巫族算一笔总账,确不是虚言,双方可说是积怨已久。
览荇身上寄托着东宁巫族的野心,如今他如愿成了帝君,东宁巫族这才表示结束观望,将二十万兵马投入江北战场,皇帝仍不放心,要求览荇返回江北督战,并以他的蛊毒之术控制全局,览荇冷笑着应允,他的确是史上最特殊的帝君,从来没有哪个皇帝这样做过,毫不怜惜地令新婚的帝君亲征。
而江北战场,也确实到打到白热化的地步了。商穆当初渡江探营,曾对留凤王姚清夏与姚四郎说过“拿下燕中”,正是这句话害苦了燕中大都护,敏王姚雁君。
景晨这几个儿子,虽性格迥异,各领风骚,却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便是极听父母的话,父亲既有过那样的指示,尤其是他们与贺吉将军的十五万兵马会合成三十万大军,同时姚三郎姚江漫这个狐一样狡滑的男孩与兄弟会合后,敏王姚雁君便未曾安眠过一日。
两军一路从燕中都护府打到里海都护府境内,经历大小战役十数次,姚雁君损兵折将无数,而昆蒙军却愈战愈勇,只因萧珏在南地起事声势浩大、民心所向,后又得知景王也在南地,这给了她们无上的信心,姚清夏甚至觉得他们就算不过江,就在江北与这几大都护府相互僵持着不放他们南下驰援皇帝,父母照样能把皇帝拉下马来,只不过到底还是想要在父母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不渡江似乎总觉得有所缺失,这才且战且往里海境内靠拢,一心想要夺下秀水城,这与景王的想法其实不谋而合。
不知不觉,时节已滑至年末,一江之隔的军事要塞泾阳城换防,来了三个商姓将军,而紧接着东宁都护府出了个帝君的事终于也传遍了江北敌我双方的阵营,这两件事对于姚清夏这个年轻的统帅而言,均非儿戏能够一笑而过。
他当然知道那三位商将军是自己什么人,他必须要尽快与她们取得联系,而东宁都护府的事则给了他很重的危机感,因为到目前为止,昆蒙军一直处于上风,兵强马悍士气高昴固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在兵力上占据了一定优势,而东宁都护府至今还一直在旁虎视眈眈,按兵不动,她们有多少兵马?倾尽都一方之力,至少也有二十万,而姚清夏目前的敌人便有近三十万,姚清夏自认为就算加起大哥手里的十万暗兵,他也不愿去硬扛敌方合军后五十万兵马的打击,无谓的折损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延自母亲的教导,任何时候,他都以保存兵力为要任,务求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价值。
既然如此,他就必然要加快速度,将眼前的大尾巴摆脱掉,夺下秀水,先渡江与外祖会合,如果运气好的话,与母亲取得联系,壮大己方势力择机再来与她们来一场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