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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机会 假使揭桑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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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日起,逻炎尽量地避开与景王夫妇的接触,樊询果然如她所说,再没有去看过揭桑一眼,但是揭桑的样子虽然吓人,却也始终悬着一口气,没有进一步恶化。而樊询除了达慕会上必须出席的场合,一得空便守在萧涵床边,完全不在意外人诧异又暧昧的目光,族人有事要找毒王,都自觉地到萧涵的竹楼下等待通禀。
景晨夫妇也照常会在达慕会上出现,只不过景王似乎对拓磨部格外地感兴趣,这让逻炎一颗心忐忑不安,她现在非常被动,有点即将落入虎口的危机感,作为首领,又夹着浓浓的不甘,她并不愿眼睁睁看着其他部落受到景王的亲睐而拓磨部在自己手中因为这种无厘头的小事而走向衰落,失去先机。若是换作几天前,能与景王说上一句话都能让她得意半天,可是现在她却害怕面对景王看似平静和蔼的脸。
萧涵于达慕会第四日苏醒,睁开眼睛时樊询正坐在他床头,两人的目光不期然的撞在一起,萧涵有片刻的怔忪,闭了闭眼,伸出手欲揉额头,却被樊询一把抓住,她笑着将他的手心翻转,道:“你这只手最好不要乱动,你看看,这么大两个牙印……你真是太大意了!”
萧涵还有些懵懂,皱眉想了一下,而后恍然,他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摇头失笑,“这是我第一次被蛇咬,没想到是这样的感觉……”
“不会了!”樊询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道:“以后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若是跟我在一起你还能被毒物所伤,那我这个毒王也没脸存世于江湖了。”
萧涵看着她难得认真的表情,笑道:“人生在世哪能处处避免意外?你是毒王又如何?还能整天看着我?”
樊询红唇微动,却还是将话咽了回去,顿了一下,道:“那行,以后姐姐把你看紧点好了!”
竹楼梯被踩得踢踏作响,转眼之间景晨与商穆便出现在了萧涵的视线中,萧涵眼神闪了闪,脸上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才重新绽放开来。
景晨喜道:“萧涵你醒了?太好了!”她走上前来,樊询依旧坐在萧涵的床头姿态随意,没有让位的意思,景晨也不甚在意,距床三步而立,脸上的欣喜真切。
萧涵欲起身,口中道:“殿下、王君,你们怎么来了?”
樊询正要动,商穆一步上前,越过樊询将萧涵轻轻按下,道:“十一郎,你快歇下,不必多礼!你中了蛇毒昏迷三日,身体还很虚弱,我们来看你是应该的,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萧涵垂眸感激道:“多谢殿下与王君垂怜关心,萧涵铭感五内!”
商穆微笑,“十一郎啊,你太客套啦,对我们无需如此的,你当初历尽艰险救了吾王,如此恩情我们又该如何偿还呢?我早当你是我的朋友,以后莫要如此拘谨!”
萧涵抬头与商穆对视,点了点头。
樊询眨了眨眼,将头转向一边,景晨走上来揽住她的肩,道:“男人之间说话随意些,走,樊询,既然萧涵已醒,那咱们去聊聊女人该聊的事!”
樊询眉头一挑:“哦?好啊!”
眼见景晨出去,萧涵掩住心中些微的失落,穆君近在眼前,他能如何?他又该如何?
第五日,达慕会各部落的排名也接近尾声,各部首领于这一日下午受毒王召集议事,老毒王未列席,景王坐于上首。
各部首领激动难抑,果然听景王道:“本王有幸借达慕会一睹南疆三十六部勇士之风采,实乃三生有幸!”她端起面前的酒爵,向众人示意,而后仰头一饮而尽,包括樊询在内的三十六部首领热热闹闹地举爵对饮,大声叫好。
景王又道:“在座诸位皆是英豪,相信诸位皆有心带领部落走至强盛,如今有个机会摆在诸位面前,各位且权衡权衡。”
场中顿时鸦雀无声,景王道:“诸位皆知,如今战事已起,南疆三十六部之间的混战可以暂放一边,诸位若愿意随我而战,我允诺,事成之后南疆可划地而治,自成一国,你们可以在接下来的达慕会上选出自己的王,从属于圣乾,建国伊始可免三年贡赋,从此与我圣乾王朝同气连枝,同进共退,共享千秋荣华!”
各部首领顿时沸腾了,这无异于惊天大喜,景王的意思是他们每个人都有成王的机会!
景晨与樊询交换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这其中最惊喜的莫过于拓磨部逻炎了,她险些坐不住,有些激动地问道:“殿下,您所言当真?每一部首领皆有机会吗?”
景王看向她,笑得和蔼而意味深长,道:“当然,逻炎首领,拓磨部将强兵悍,怎能错失名扬千古的机会呢?”
逻炎喜出望外,连声道谢。众首领纷纷兴奋得脸色发红,摩拳擦掌,明日的达慕会将达到高#潮,她们将角逐出一个王者来,此乃南疆三十六部族千年来从未敢迄及的梦,不管最后胜出的是谁,她们都已经向前踏出一大步,前途一片光明。
萧涵既然已经醒了,樊询也就履行她的承诺,亲自到拓磨部给揭桑疗毒。毒王自是不负盛名的,何况这本就是她对揭桑略施薄惩,一开始便未打算一举要了他的命,因此针过两遍,揭桑便悠然醒转,只是比萧涵还要虚弱七分,樊询的分寸把握之精准令人叫绝。
揭桑恢复神智,再见毒王,眼中如受惊的小兽一般充满恐惧和瑟缩,再也不复往日的飞扬跋扈,只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一个劲地往后缩,却因为体虚而无法动弹,让他母亲逻炎看了好不心痛。
毒王将手中银针往前递了寸余,笑道:“揭桑你多大的人了,竟然还怕扎针?羞不羞啊?哈哈……”
揭桑既恐惧又羞愤,眼前的女人巧笑倩兮,妩媚的眉眼半分未变,在他心里却时时与那晚昏黄的光线中那如同阎罗一般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他霎时泪眼朦胧,哽咽道:“毒王,我揭桑才是真正喜爱你、愿意追随你的人,你却如此对我……”
樊询看着他滚滚而下的泪水,沉默了片刻,复又笑出声来,她倾身在揭桑耳畔低语道:“揭桑,你既然喜爱于我,又如何能忍心伤了我喜爱的人呢?你我自幼相识,你当了解我毒王是什么性子,为何还要不怕死地做这种蠢事呢?这一次,我是看在你我有几分交情的面上饶你一命,再有下次,姐姐会让你永远睡过去!”
揭桑错愕,又伤心万分,毫无血色的双唇微颤着,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依然无声滚落,樊询说完那句话,退回身,在他的肩上拍了拍,“好了揭桑,以后千万要“好自为之”哦!”
逻炎连忙称谢,樊询无所谓地淡笑,起身正要走,拓磨部族人却跑了过来,禀告逻炎道:“景王殿下在营外!”
樊询眉毛一挑,又抱臂坐了下来,脸上又是那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逻炎连忙亲自出帐相迎,揭桑有些紧张,他忙擦去脸上的泪水,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樊询,樊询瞟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揭桑,景王殿下亲自探望你来了!”逻炎替景晨掀起帐帘,景晨微微埋头,进了帐,一眼看到樊询,向她笑点了点头,复将视线落在床上的男人身上。
“揭桑见过景王殿下,殿下金安!”揭桑低首敛目道。
逻炎在旁连声道歉,向景王解释揭桑体虚不便行礼,多有怠慢云云。
景晨依然是恪守礼节,站定于床前三步开外,闻言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和霭道,“可惜了揭桑一身好功夫,那日虽败于萧涵,本王却很是欣赏你,只可惜你这几日抱恙,错过了达慕会最热闹的光景!不过明日你母亲要参与王者角逐,南疆勇士们达慕会后将跟随你们的新王与本王一同出征,届时我定要你做先锋,否则岂不可惜了这一身骁勇?你要快点养好身体才是,莫要令本王失望。”她提到萧涵时,揭桑脸上顿时有些僵硬,谁知景王轻飘飘地一语揭过,又未再追究,话到后来竟峰回路转,叫揭桑惊讶万分。
逻炎大喜,揭桑微微迟疑了下,便也如他母亲一般,展颜道:“殿下肯给我这个机会,必不叫殿下失望!”毕竟是年轻人,谁不想出人头地?
景晨见此便道:“揭桑果真是好男儿,那本王就告辞了,好生将养,孱弱之躯可上不了战场!”
揭桑应诺,逻炎更是难掩喜色地送景王与毒王出了帐,还往前相送出营,不可谓不殷勤。
出了拓磨部的营区,景晨与樊询一前一后走在林间,樊询见四处无人,便问道:“殿下此举是想让揭桑死在战场上?”
景晨道:“不,机会与危险各占一半,端看他的造化。”
樊询沉吟,景晨又道:“达慕会后,你就是南庆王,我尊重你,不会对你臣民的生死横加干预,假使揭桑能在战场上活下来,那我便既往不咎,至于战后,他的生死荣衰便掌控在你的手中了,怎样处置那是你的事。”
樊询一笑,“好,殿下这样的气魄值得我樊询钦佩,也只有你这样的帝皇才能令我臣服!”
景晨眼波一闪,也微微一笑,道:“眼下你还是养精蓄锐,先胜了三十五部首领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