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乾风云(女尊）》菡葳蕤

114、婚事 萧珏若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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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倒猢狲散，皇帝自那日起被囚禁在九重塔下的地宫深处从此与世隔绝，禁军统领邱兴德在姚江漫与姚四郎两兄弟合力围击之下伏诛，巡山将军游具顷暂代该职，雷厉风行地接手了皇宫防卫。
　　朝中一片风起云涌，文武百官对于皇位的更迭在即都已经心照不宣。无论谁做皇帝，一个国家的运行是不可能停止的，政务每日都要继续，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百官们依旧各司其职，三省六部井然有序，景王势力犹如一股新鲜血液，顺理成章地注入乾京朝廷。
　　以大司徒水春锦为首的一干朝中元老，代表绝大部分士族利益的势力，不顾年迈体弱，每日必会上演一番跪求景王登基的戏码，油盐不浸一跪便是数个时辰，如此连续三日，景晨盛情难却，终于点头应允继位，文武百官当即叩拜新帝，山呼万岁，登基大典拟在半月后举行，一月后将举行帝君与后宫各主位的加封大典，礼部一夕之间变得空前忙碌。
　　登基大典热火朝天的筹备着，景王匆匆继位后便开始理政，新帝勤勉，夜夜秉烛至天明，处理政务有条不紊，头头是道，天生的王者从来不需要为她的新身份去刻意准备，一切信手拈来。
　　因为郭轩海在最后关头参了战，她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西泽和拜萨城主、第一皇商的立场与态度，更是整个圣乾王朝寒门一系的风向标。先皇仅生二女，除了刚刚倒台的前任皇帝姚景夕，景王自然是继位的不二人选，但因为上述种种关系，一时间她的登基也成为了一场众望所归普天同庆的盛事，官心、民心皆所向往，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与人和的优势。
　　战事既已歇止，曾经在乱中仓惶逃离乾京的官眷和普通百姓也陆陆续续地回京，同时因为登基大典在即，各路诸候、属国、邻国特使纷纷来贺，京中大街小巷、市坊里弄皆车水马龙，人满为患，户户张灯结彩，盛况空前，京中各行各业的商家一扫愁云，赚了个盆满钵满。
　　被幽禁在京郊别院的永兴大都护晋王被景晨接回京中妥善安置，参战的各路将领、诸候自是留滞京中，一方面要参加新帝登基以及后宫封君大典，另一方面则要等待战后论功行赏，包括在江北重伤的里海大都护惠王都等不及伤愈，抱着病体日夜兼程地往乾京赶来，东宁军前脚才刚刚撤走，逢此大事，来也不是，不来也不是，处境尴尬，最终派了族中一位长老低调来京道贺，只推说族长秋易伤重，前帝君览荇也因为内伤严重筋脉受损而不得不闭关休养，个中真假也颇为耐人寻味。
　　乾京如此热闹，因为云老与毒王齐聚乾京，她们如磁石般牢牢吸引了无数江湖人蜂涌而至要一睹风采，随着各路江湖门派、游侠高士来得越来越多，隐隐演变出一场江湖盛事来。麒剑符渊在战场之上骁勇善战，屡立战功，但她本身并不垂心功名利禄，之所以还滞留京中不肯离去，心心念念的仍是要收景王五子姚沐冬为徒，按照姚沐冬的要求，她确实是先于孟绯找到景王，若小儿重诺，她的胜算是很大的，然而姚沐冬尚未抵京，最终花落谁家仍未可知，于是符渊满腹的患得患失最终转换成对孟绯的怨懑，闲来无事总是去找他的麻烦，惹得孟绯头疼不已。
　　国有大庆，家有小喜，于萧珏而言却是喜忧参半，这一年于她的人生而言发生了太多变故，失去了最不想失去的人，承受了太多悲痛，也收获了能与她患难与共的爱人，个中滋味谁也无法体会，所以她倍加珍惜现有的幸福，她要游具顷冠上她的姓氏，兑现她当初在战场之上对游氏左副将的承诺，给游具顷名份，予他幸福，想要在一月后景晨的封君大典上同时将游具顷迎娶过门做她的正君，游具顷对她爱慕已久情根深种，对此自然是欣然的，然而当萧珏兴冲冲地赴裕山去提亲时，游具顷的祖父，游氏老族长却提出一个令萧珏吃憋的问题，萧府望族根深，萧氏儿女婚娶嫁送皆非儿戏，老族长问萧珏，欲娶游具顷，可经过府中长辈应允？若不得萧府当家人的首肯与祝福，游具顷便是嫁得名不正言不顺，即便是嫁了，在萧府这汪深水中也是举步唯艰，而游具顷的性格显然是不适合内宅的。
　　正是这个问题，令萧珏头疼万分，她自己都是个与萧府格格不入的人，素来不得族中长辈欢心，母亲已殁，唯一心疼顾念她的人已经不在，如今还有谁能为她做这个主？
　　萧氏族人已经举族回京，萧珏的婚事果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遭到族人的激烈反对，眼下以萧珏的赫赫战功以及她与新帝的过命交情来说，她于萧府的价值已经远胜从前，被寄予厚望。而萧珏本身足够优秀耀眼，后院又空虚，在朝中是炙手可热，多的是士家望族想要与她结亲，萧氏长老们尚还在眯着眼待价而沽，又怎会允许萧珏将自己的正君之位随随便便给了徒有盛名而无实权助力的巡山游氏？现任族长萧敏兰自长女亡后身体便每况愈下，如今勉强撑着病体一路颠簸返京，已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不能理事了，族中一应大事现在由萧涵之母萧敏居说了算，比之萧敏兰，萧敏居与萧珏之间的矛盾则更深，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萧珏与她谈过几次话皆闹得不欢而散，于是带着两个孩子愤而离府独居，游具顷自觉处境尴尬，一日比一日沉默，本就话不多的人，如今就更像个闷葫芦了。
　　几经慎重思虑，萧珏终于下定决心进宫找景晨帮忙，景晨见她那难得愁闷的样子，笑得高深莫测，从面前堆得像小山似的奏折堆里抽出一折黄灿灿的圣旨，递给萧珏，“这个问题姐姐早就替你想过了，站在她们的立场，你理应为家族贡献，这也无可厚非，除非你开府单过，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这个问题你且慢慢考虑，不急于一时，总之我是不会令你受委屈的。至于婚事么，得不到族中支持又如何？你难道还不知，自古以来，为帝皇者，都爱“乱点鸳鸯”么？你认为赐婚这砝码够不够？你早就该来找我了，磨磨蹭蹭的，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萧珏若有所思地打开那圣旨，一派龙飞凤舞华辞丽藻，墨迹早已干透，竟是早就拟好的赐婚旨，连婚期都钦定了，就在封君大典那一天，心里不由为之一暖，这才展颜一笑，露出一对久违的梨涡。
　　景晨又道：“礼部已经着手为你的婚礼准备，这两日就会登门为你量体裁衣做喜服，聘礼由宫中为你出，一切按制来，你万事都不用操心，自然，你若想另备一份厚重的聘礼也无不可。”
　　萧珏高兴地将手中圣旨一合，霎时一吐恶气眉目飞扬，“好姐妹，果然够意思！雪中送炭，解我燃眉之急啊！我知你忙，连日不得休息，本不欲拿这事来扰你的，没想到最终还是要靠你。”景晨至今私下里与她单独相处时，都从未自称过“朕”，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这里面所包含的深意她自是明白的，数度相劝亦无效，也就随她去了，只心中暗暗感动，初时的些微惶恐之感慢慢地也淡去了。
　　景晨摇头浅笑，端起案边的浓茶喝了一口，道：“若连这点事都不能为你做，岂不愧对姐妹？”
　　萧珏笑道：“我这就去找游具顷，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景晨好笑地挥手，“去吧！去吧！”直到萧珏远去了，她才收回凝视的眼眸，揉了揉太阳穴，重又伏首案间，奋笔疾书。
　　有了那道圣旨，萧珏的婚事终于定了下来，并且不用萧氏一族公中花费一分，萧敏居敢怒不敢言，充其量她也只是代族长一职，萧珏本身就是个刺儿头，若一意强硬起来，尚未复官的她手中无权，亦不能拿萧珏怎样，更何况萧珏还有新帝这个终极靠山呢？
　　不过没过多久，萧敏居便气焰猛增起来，再无心关注萧珏的婚事，缘于萧涵自宫中回了一趟萧府，萧敏居得知新帝如今怀了萧涵的子嗣，垂心功利的她对这个儿子的态度立时来了个大转弯，从不闻不问暗怀怨懑到奉为至宝一般，对萧涵寄予殷殷期许，从前她的另一个儿子也贵为君侧，没想到萧涵也与他兄长踏上同一条路，所不同的是，那一个如今已化为白骨一具，至死也未能为她这个母亲带来一分助益，而萧涵跟的是新帝，正是旭日升腾蒸蒸日上，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新帝怀了他的子嗣，倘若这个孩子是个女孩的话……
　　从那日起，萧敏居变得无比活跃，积极游走于官场，言谈之间甚为得意，野心昭然若揭，她的目标已经不再局限于官复原职了，而她的表现传入宫中人的耳目，景晨只是笔峰略顿而已，最头疼的莫过于萧涵，他的右手仍旧无法用力，伤及筋脉，衍苏说恐怕日后会转为宿疾，那日九重塔上的银针风波尚无一丝进展，他尚在宫中独力支撑，苦查真相，母亲还如此忘形不加收敛，为他本就艰难的前路再添阴霾，怎么不令他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