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牡丹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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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晨，焰月醒来时，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
他发现，自己昨晚没换衣服就睡下了，但是还在床上发现了一件大袖薄氅，素色薄氅的襟角绣着几朵薄黄的兰花，看样子是给自己盖了一个晚上。不禁地把薄氅团起来凑到鼻子下，薄氅上有股淡淡的花汁味。那个男人，比想象中的无聊、可爱。
“公子可醒了？”焰月一惊，立刻放下手中的薄氅。“凤鸾姐...我...”焰月回头，看见凤鸾抱着一个小木桶进来，笑吟吟的，“公子可想去沐浴？我替公子备好了东西，一会儿我领公子去。”焰月听见说凤鸾要领自己过去，便问，“不在这里麽？”“嗯。白天沐浴都去浴室，那里有热水…”
焰月穿上靴子便跟着凤鸾去了，浴室不在风月无边里，于是焰月跟着凤鸾走了很远。“到了，”凤鸾停下，“公子…里边我不方便，劳烦您自己进去了…当心点…”焰月自然明白凤鸾的意思，“嗯。我自己可以的…姐姐你先走吧…”“凤鸾告退。”
焰月望着凤鸾，直到她消失在视野里。停了好一会儿，这时焰月才想起自己是要来洗澡的，便轻轻的推开了门。门里的世界同门内大大不同，门内挺暗，就连白天还有那么几个灯架上有点着灯。靠墙的一边遮有一帘厚纱，厚纱后有一排矮柜，另一边是屏风，屏风后透出了热气。看来屏风后才是浴室，这里是换衣服的。看懂了之后焰月开始脱衣服，汉人的服装，漂亮的代价是复杂，穿上去挺麻烦，脱下来也不容易。
好一阵折腾之后，焰月裹了一块白布在腰间，抱着装有夷皂小浴盆绕到了屏风后面。
进入一团白色水汽，焰月能看见的东西更少了，房间当中只有一个水池，看来是浴池。浴池不小，里面的热水有九分满。白气从浴池形成，焰月也看不清脚下。有点不敢下去啊，焰月在心里盘算着，他其实有点怕接近这种暗暗的水池，因为他曾经目睹过当活脱脱的罪人被推入圣湖，湖里的冤魂厉鬼伸出了苍白的半透明的手，去抢夺那新鲜的□□。
想到那个画面，焰月就心里发毛。可面前这个，终究只是一个浴池，一个小小的浴池，只有热水，没有鬼怪的浴池！焰月试着探出了一只脚，可是因为白气太重，也看不清水面在哪儿，池底在哪儿。为了够到水面，焰月不停的向下，而当他全心在够到水面时，没有注意另一只脚并不稳当。
“吖！！！——”另一只脚的不稳，让焰月直接滑进了浴池。浴池的水说深不深，说浅你也坐不下去，正好够焰月在里面扑腾的。意外落水的焰月，在水里忙乱的扑腾着，求生的欲望正占据了他的头脑，眼前能看见的，只有模糊的水下有着一连串的气泡。
慌乱之中，焰月似乎摸到了一只手臂，与其说是焰月摸到的，不如说是它自己伸过来的，“喂！停停！死不了人的！！”有人！似乎就是那只手臂的主人，然后，焰月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搭上了，使劲把他往水里按！“住手！！救...救命！！”焰月惊呼。“站好了！！”这是对方的回答，“淹不死你的。”
淹不死的？焰月有了点小疑惑，“你...拉着我！”焰月渐渐停下了扑腾，抓着那人的手臂，死抓不放！因为他不再扑腾了，所以人也开始直直的往下沉，一会儿他的脚便触到了浴池底部的牡丹砖，发现水就到自己的胸口，整个肩膀都露在水面上呢...“呼...”焰月长舒一口气...
“你好放手了...疼...”一句软软的话传进焰月的耳朵。焰月才发现自己还抓着那两只手臂没放下，“抱歉...我...”“你怎么到这里的？”没等焰月说完，对方就问了他，“我...是凤鸾带我来的...”焰月因为眼睛进了水，有些涩，便用手去揉，“没问你这个，我说，你怎么会掉到这里的？明明不会游水...”
“我...”焰月本想回答的，但当他看清眼前这家伙时，惊了一下。是小主。“你...怎么在这儿...？”“咯咯...”小主笑，“要不是你昨天死命拽我袖子，睡着了也不放，我至于白天过来洗澡么...”焰月听得脸一阵红...抬头看了一眼小主，这货居然还戴着面纱...但是现在面纱湿了，变得透明了起来，隐约能看见他的脸，脸上的面黥似乎是消失了。
“没见过有人洗澡还戴面纱的...”焰月把话题扯了开来，关于昨天晚上喝醉了过后发生的事情，焰月一点都想不起来。“真的...我见过很多戴面纱人，他们没一个向你一样执着的...”焰月伸手去摘他的面纱，被小主抓住了手腕，“你确定？”“自然...”既然是自己犯的事，让别人担着焰月也觉得过意不去。
撇开这些焰月所谓的“过意不去”，真正的事实是，焰月对眼前这人有了莫名的好感。当小主的面纱被揭去时，焰月的心颤了一下，你怎能生得好生叫人着迷？
正如焰月之前猜的一样，他脸上的面黥果然消失了，水汽在他的睫毛上结成了水珠，随着他睫毛的慢慢分开，一抹奇异的光透了出来。绿色！墨绿色！像翡翠一样的绿！
眼神一转，焰月突然又觉得难过了，为什么自己会被一个男人迷住？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焰月别过头去用手腕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焰月啊，焰月，别在意他，别在意他...
“额......？”焰月被他扳了回去，四目相视，焰月一惊。小主笑了，看着焰月惊讶的脸，他笑了。“唔......”和那晚一样，温热的唇，再次贴到了他的唇上，“呵，有什么想说？”焰月顿住了，看着小主脸上的笑容越发得邪魅，“我...”焰月打量了一下自己，“等会儿再说...先洗澡...”然后退了退。
“那...你先洗咯。”小主转身，朝另一头离去，“对了，”小主止步，“那边，也就是你刚才进来的那里...是洗完换衣服的地方...”顿了顿，“还有，那句话，我会等你说的...”
小主走后，整个浴池就空了。焰月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条面纱。
是他，真是他。那晚的人群中，那双绿的勾魂的双眸。
如果心中能开花，那一定是脚下的牡丹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牡丹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