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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話 泮村的小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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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么没见着文在信呢。人呢。信瑶把整个成均馆都掀了好几遍。
尊经阁里,信瑶远远就瞄到一个儒生在用功看书,姿势极其端正。李善俊?左相之子,成均馆里的名人。跟我的信一个房间。
“师兄,有看见桀骜师兄吗?”信瑶轻敲了一下门,问道。
“没有。”李善俊微微弯了身躯点一下头,再礼貌的答道。桀骜师兄刚刚警告了他,之后,貌似就走出了成均馆。
“那个,桀骜师兄应该不在成均馆。”
“还有,今天有个儒生聚会,在泮村的小酒馆,不知道桀骜师兄在不在,你可以去找找。”李善俊回想了一下,礼貌地补充道。
“谢谢,师兄。”信瑶微微一笑,感谢道。信去喝酒了?
泮村,小酒馆里。
现在的时间呢,酒道时间。安道贤老儒生带领着一群新老儒生喝酒聚会,谈笑风生的说着,混沌酒的传说,一口喝完一杯酒。
通,不通。
“师兄们,桀骜师兄在吗?”信瑶冲进来,气喘喘地问道。顺势扫了一下,酒馆里全是儒生呢,唯独不见,信。
“桀骜?不在呢。”戴着一副黑色眼镜的金玉卓儒生答道。
“曜儿,既然来了,一起喝酒。桀骜来去无影踪得很,找他干嘛。”具龙河看见曜儿,就挽留着。是曜儿吧。脸蛋可以跟自己媲美的,这个成均馆恐怕只有他了吧。
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信瑶惊讶的望了过去。女林师兄,昨天坐在信隔壁的花美男子。果然,信不在。
“女林师兄。”弯了弯脑袋,信瑶礼貌地问候了一下。
“过来坐下喝酒。第一杯得一口喝完,来。”主持大局的安道贤儒生,一见人来客到都先让人喝酒,把气氛搞得热闹轰轰,人喝得几分醉意才肯罢休。
“还有,下酒菜。这里最有名的犊川产三爪章鱼,给男人补身子最好的。来来来。”倒完一大碗酒的安道贤儒生,拿起一根细长的棍子卷起章鱼。
“来、来、来。”
众人喧哗起哄。
信瑶眼看着这个势头,是没法脱身了。反正也找不着信,就喝喝小酒,解解闷吧。
小酒馆里,笑声、起哄声、打闹声混杂一片。
那边。文在信在狭小的屋子里跟几个人在赌博。心情好、手气也好。
傅信瑶,这丫头,身份被揭穿了吧,遇上我们成均馆的掌仪夏仁守,接受刨根问底吧,然后就剔除成均馆。生活又恢复正常的轨道。好,真好。明天回去确认。
美滋滋地想着的在信,又赢下了一局。
听到一阵骚动,在信赶紧收拾银两和赃物。
一群官兵搜进来,没逃脱成功的在信,被几个人拖回了大司宪府。文大人的书房里。信的父亲。
“放开我。放开。”感觉是回到熟悉地方的在信,开始挣扎着。
“不长进的家伙,你要这样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折磨自己来折磨我,你就不辛苦吗。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埋怨我对不起你死去的哥哥,那你现在又对得起你死去的哥哥吗。”
“我不懂,哥被暗杀,你可以无动于衷。只会摇头摆尾的跟着老论的那些人。我是不会原谅的。”在信咬牙切齿地说着,眼里闪过无数的怨恨。
“我畏首畏尾,就是因为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我不想再失去你。你就不能理解父亲的心吗。”
“那我宁愿用我的苟活,去换取一切对哥的公平。”在信对哥的爱和信赖太大了,在这一刻完全忽视了父亲对自己的关爱。
“啪”一声又怒又重,一掌掴在信的脸上,顿时一个红手印,这一巴掌像是烙印在心里一样,深。
“不要再管我,管我只会我更加觉得倒胃。”在信摸了摸被打的脸,抛下一句话就跑出门外了。留下寒心的父亲黯然伤神,独自痛心疾首。
在信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大司宪,疯狂地开始乱跑着,精神有点恍惚。然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段。那个粘人的丫头。终于停下了发疯的脚步和思绪,跟在身后。
信瑶喝了几杯小酒后,借言上茅房就溜人。在泮村晃悠着,失望地喃喃自语:信啊、信啊、信啊……
在信看着前面这个俏影,一看就十五六岁的模样,瘦小的身段,长得倒是挺标致、袅袅婷婷,身高很会混弄人。昨晚揭穿成功了没呢,唉。走了这么长一小段,就念我的名字,念了这么久,这丫头,为什么对我。“嗝……”,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笑意。
没想到,信瑶突然停下脚步。由于惯性,在信身强体壮的体魄,撞倒了在他前面的信瑶。
“谁在后面偷袭我。”信瑶从衣袖里取出一洞箫,指着后面的人。
“信啊。”看清楚那人是在信之后,又是一阵惊喜、花痴不断。
在信也不知道为啥,一向冷漠的他,居然伸出双手,去拉她。愣了愣,刚想收回手。
信瑶早已毫不犹豫的抓住在信的双手,站起来。
在信害羞地别了别头,“咳……”示意瑶松开手。
“信啊。你去哪了。找不到你的,今天。”信瑶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信。
“呀。丫头。我们不是很熟的关系。别老在我眼前晃。”在信又恢复了一脸的冷峻的模样。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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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水的月光,满树的杏花开。
花前月下。
信瑶继续巴巴地跟着在信,来到一棵杏花树前。两人并排地坐下。不语。
在信喝着手里拿来的一坛酒,瑶则拿出自己的洞箫吹上一曲。
悠扬的箫声,空灵纯净。
箫声淙淙,在信回想起刚才与父亲争吵的一幕,不知不觉忆起已死去的哥哥文宁沈,一直景仰的哥哥。摸了一下手腕上的那一条手链,一条用幸运绳手工编织的链子,上面有三颗碧绿色的玉石,每颗玉石头上面都刻着一个“信”字。这条手链子正是哥哥留给自己的唯一遗物。在信任何时候都无比珍惜着。
一曲毕。
“喂。信啊,你想起了什么吗。那个手链。”瑶目光落在信刚刚抚摸过的手链。
在信别过头,讶异地看了看瑶。“手链?”哥哥的遗物,这个丫头怎么知道。
“嗯。手链。”信瑶充满期待的眼神,望向信,希望他可以记起小时候曾经一起发生过的事,以及手链。
“傅信瑶,我的名字。不是摇手的摇。同音而已。”信瑶握紧了拳头,像小时候那样说出同一句话,以及向前摇了摇拳头,试图唤起某人的记忆。
“你认识我吗,还有我们曾经见过吗?”在信狐疑地看着信瑶古古怪怪的举动。
“那就是没有见过。”信瑶失望地低下了头,忘得一干二净了吗,我还救过你呢。
信瑶失望地小声自言自语道:“我还救过你呢,以手链补偿你丢失的玉佩,还告诉了你,我的名字呢。唉。”
“什么?”在信疑虑道,这个又是什么意思呢。这个丫头一直古古怪怪的。
“没什么。”
没有记忆的相遇,能有什么?
突然起风了。
一片花瓣缓缓地飘落下来。停在了信瑶的肩膀上。
“还有,你到底谁家的丫头。可以混入成均馆。天天粘人又是什么意思。”在信逐渐熟络这丫头,开始谈心的节奏。
“云钟街的傅府,傅宏是我父亲,行商的。老论、少论、南人这些朝鲜的政治派别,我们都不沾。我因为喜欢你,才进的成均馆啊。”信瑶厚脸皮的继续肆无忌惮,念念不忘当年的小男孩现在就出现在眼前,当然是不容错过。
“嗝。”在信真的搞不懂什么状况,活了那么久,几乎不近女色的他,有点摸不着头。
“你今天在成均馆进士食堂吗?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状况吗?”想着昨晚自己的杰作,在信心不安地问了问。
“奇怪的状况?嗯,有啊,我一天都没见到你呢。信。”信瑶认真想了想,打趣地答道。
“还有,我昨晚撞到了红壁书。”
“红壁书?”在信听到信瑶说自己,假装不知情问道。
“嗯。红壁书那个笨蛋,以为这样就可以引起众人的注意了吗,太天真了。”
“正所谓:空谈误国。所以单凭纸条的三言两语又怎么会改变一切呢,只会被认为是目无国法,藐视朝鲜之人,王就算想知道真相,查明原由,估计也难抵抗大臣们的异议。终究成不了大事。”
“所以呢。坐视不管吗。”在信轻挑地吐了一句。
“当然不是。凡事讲求证据,证据确凿,众人才信服,才可以将其定罪。王才能办事。”
“红壁书放肆了那么多次,仍然没有被抓到。泮村、成均馆又不在搜捕的范围。试想一下,王想抓到一个人,有那么难吗,抓了那么多次,还只是兵判的那些蠢蛋在抓,不加强官兵。红壁书应该感谢王呢,如果不是他,活不到今天呢。我觉得:其实王在纵容红壁书,想依靠他查出真正的金藤之词在哪里,匡扶朝鲜。”
“哈哈……你丫头,满脑装的是什么?”在信干笑了几声,用手敲了敲信瑶的脑袋瓜。
“别干笑,干笑久了会成为习惯的。”信瑶一手拨开了信的手,正经地说道。
“给你。”在信从衣袖里取出一个镯子,西式的镯子,上面镶满天星粉蓝金刚钻,另类的款式。听了那丫头刚才的一番话,对这丫头的看法也发生了一些异样。
“送我的吗?信啊。”信瑶一脸的感动,更何况送镯子的人是信呢。
“嗯。赌赢回来的赃物。”
“啊。不过我还是好喜欢。”信瑶爱不释手的拿着镯子。
女色?是什么,桀骜。这样呆着。
有些事发生了就不可能忘记,即使忘记了也只是暂时的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