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哇空气》唯雅七七

10、封闭培训 这是坐牢吗

　　宾馆里培训，在李洁儿的心里，这个认知并不新鲜。
　　党政机关搞突击性的活动，在经费允许的情况下，一般会选择在宾馆进行。方便组织者们互相交流，上传下达也会更顺畅一些。
　　令李洁儿没想到的是，这次培训工作居然不准回家！
　　水务系统这次从各部门一共抽调了12位来自水利工程、防汛抗旱，水资源管理等部门的人员参加集训，准备初赛。这些选手中只有3位女士。
　　一开始的见面会，局党委书记陪同市里分管水务的副市长一道前来，规格之高说明了领导的重视程度。会上副市长洋洋洒洒说了好些鼓舞人心的话，党委书记顶着面窝头，点头如捣蒜，还不时用手轻抚发尾以免发型坍塌。这会李洁儿开得意兴阑珊，本来生病就落下了好些工作，现在又要耽误不知道多久。
　　林以翔代表参赛选手在会上最后发言表了决心。会议圆满结束，副市长一走，系统的大批领导直接撤退。只留下选手们和一个中年男领队，李志远。会场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几个熟识的打着招呼，不认识的相互介绍攀谈。李志远轻咳了几声，示意安静，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水务局老干处的处长。就开始发书分房间号牌，并通知了初赛笔试的时间。
　　李洁儿分到和胡蝶一个房间，206。这个叫胡蝶的女生，李洁儿略有耳闻。人如其名，是个典型的交际花。因为文艺细胞突出，经常主持系统的晚会和担任球赛的拉拉队，与领导关系甚密。和李洁儿一期招入，现在已经是正科了。
　　说实在的，李洁儿五官绝对比胡蝶精致，可人靠衣装马靠鞍，胡蝶长年的无辜妆，大大美瞳，黑黑眼线，荧光服饰，blingbling。在旁边一站，李洁儿就只能说得上清秀。
　　李洁儿同胡蝶寒暄后，跟着她上楼把行李放进了房间，就听见她招呼起对面208的选手了。
　　“林以翔，还记得我吗？”
　　“你好。胡蝶”
　　“啊，你还记得我呀。不枉我上次全力帮你加油了。”
　　“多亏你们拉拉队，我们那场球才赢的轻松。”
　　“哈哈哈，你真会说话，告诉你个秘密，我的加油声百分之八十是只为你一个人的哦。”
　　“……”
　　李洁儿真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把头伸出门口，说了声“胡蝶，我要上洗手间，先关门了啊！”
　　“好，我聊会就来。”来字还在空气中飘散，“砰”一声，李洁儿就把门给关了。
　　状态不佳实在不想假意应酬，何况还掺杂个有过过节的男人。

　　在家补休的夏午接到李洁儿的电话，被告知一周不回的消息。只嘱咐她好好照顾身体，有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刚才取信的时候居然收到了方伟的请帖，没有邮票和信封，明显是托人放进去的。这厮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显摆还是觉得刺痛的不够。夏午实在很讨厌方伟的这个举动，和刻意拿来的好事者。
　　“玖漾吧，来找我。”手机叮咚又传来短信。还没开锁就看到简短的六个字，心里泛起甜意。
　　是顾北。那日起只要有时间，夏午就去玖漾吧喝东西约会，与走来走去的顾北间或式的聊天，或者忙时还会被指使帮着递点小东西。酒吧的服务生有时开玩笑地叫她老板娘，夏午涨红着脸不应，顾北轻搂着她笑。
　　夏午也埋怨顾北为什么两人老是呆在玖漾吧，不出去走走，晚上过了10点也基本不联系。顾北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然后就歪歪腻腻地往身上靠。
　　夏午一度怀疑，顾北是不是有妇之夫，可手机的密码她知道，里面除了业务往来干干净净，两人行动什么的也没有查岗的电话或者可疑的暧昧短信。
　　这年头谁没点隐私？就当增添点神秘感。夏午边往店里走边安慰自己。
　　“亲爱的，在想什么？”顾北从身后出现，突然来了个backhug，吓了夏午一跳。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夏午看清是顾北后娇嗔道。
　　“因为我是vampire（吸血鬼）。”顾北佯装要吸血，头歪着咬向脖子。
　　“大白天的哪国的吸血鬼这么嚣张。有人在看，注意点形象。”夏午指向玻璃窗内玖漾吧里笑嘻嘻挤眉弄眼的员工。
　　“不要紧，”顾北拉着夏午的手，进了店。“谁看我开除谁。”大家都避开视线，忙自己的事情。给夏午送过酒的bartender君璨走过来，“老板娘，老位子，蜂蜜柚子茶在桌上了。”
　　“谢谢，君璨，还有，不要叫我老板娘。”
　　“好的，老板娘。”
　　夏午看着顾北，一脸无语。
　　“好了，宝贝，坐一下。再等我10分钟，我把帐对完就可以走了，今天带你出去玩。”
　　“嗯。你先忙。”
　　夏午坐到靠窗边的沙发上，用手机查了下邮件，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在这个闲适的午后，温暖阳光下静静发呆，喝着温温的柚子茶，内心丰盈得一塌糊涂。

　　“叮铃叮铃叮铃”李洁儿接起宾馆电话“206放饭了，六楼餐厅。”李洁儿还没回答，电话就给挂了。叫上胡蝶上楼吃饭，心里越来越觉得像是在坐牢。
　　照说12个人加领导应该安排两桌的酒席，李洁儿看到林以翔特意坐到了别桌，可是12个人就来了6、7个，领导也只看见领队和副手，最后合并成一桌。李洁儿移桌的时候剩两个位子，林以翔的左边，以及右边。
　　“不是说不让回家吗？”李洁儿小声嘟囔。
　　“有个别的领导回单位处理工作，下午会过来。”领队李处长解释道。李洁儿没想到领导直接跟她解释，尴尬地笑笑。
　　中午的菜色香味兼具，很对李洁儿胃口，她没像别的队员忙不迭地跟领导敬饮料（为了复习，没让上酒），而是埋头苦吃，特别醉心于一道甜点：油炸小汤圆。汤圆芝麻馅，皮酥内嫩，平时只煮着吃过汤圆的李洁儿很是喜欢。每次转盘转过来的时候就夹一个，这种公众的聚餐，经常转菜是不礼貌的，吃过两个的汤圆的李洁儿也不好意思连续转盘。
　　“李队，您吃这个肘子，特别入味。”林以翔把东坡肘子转到李志远的面前，说道。
　　“不客气，不客气，你们吃，你们吃。”李志远笑道。
　　李洁儿惊奇的发现，油炸小汤圆正好转到了自己面前，连忙夹了两个。抬头看见林以翔对着她嘴角浅浅一弯，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李洁儿还是羞涩地报以感激微笑。
　　吃过饭午休后，队员们第一次学习会议，大家简单自我介绍，李志远队长布置了学习任务，第一章到第三章，明早抽查，然后自习，明显在一个贵宾室复习效果不佳，大家纷纷回自己的房间。李洁儿本来回206，可是胡蝶电话是一个接一个，不知道她哪有这么人可以汇报，李洁儿完全看不进去，只得回到贵宾室。
　　贵宾室里，却只有一个人，林以翔。
　　他临窗而坐，左手撑头，右手转着笔，耳朵上挂着耳机，面前是翻开的书，九月的秋风吹拂头发微微颤动。一瞬间，李洁儿好像看见图书馆里方伟的背影，每次看到自习出神的他李洁儿都会悄悄跑过去，拉下耳机或者咯吱腰吓他。
　　林以翔好像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李洁儿回神拿着书本和手机随便坐定了一个位子，开始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