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水世界》笔盈盈的花儿

4、第4章

　　瓦格纳以为自己在做梦，在梦中他被沉入了深深的海底，咸涩的海水灌进口腔里，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身体沉重得仿佛是被灌入了铅，不能动，只能不断的坠落，甚至不需要呼吸，就像个尸体，可意识却是清醒的，依稀仿佛，还能听到那些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瓦格纳将军，深海出现了陌生的生物波段，联盟需要弄清楚这个生物究竟是什么。你是水下的常胜将军，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上将，勇者号准备完毕，我们随时可以启航。”

　　“上将，快看！是深海兽潮！”

　　“瓦格纳，我不想这么对你，但这是军部的命令，我不得不这么做。”

　　“瓦格纳，你的未婚妻，她是我的女人。”

　　“瓦格纳，在深海里沉睡吧，没有你，只要没有你。所有的荣耀，女人，就都是我的了。”

　　“啊！”痛苦，撕心裂肺的痛苦，让瓦格纳嘶吼出声，猛然睁开眼睛。

　　冰冷的海水将他包围，眼前的一切，就仿佛他还在梦中，这是一个洞穴，石壁上镶嵌着许多夜明珠，奇异的光线交错，影影绰绰。瓦格纳伸出手，感受海水从指缝穿过。他在水中，活着，不需要呼吸。瓦格纳开始确定，他的确是在做梦。这一定不是真的，他怎么可能在水中活着呢？

　　就像，联盟和弗拉，还有他青梅竹马的葛莉丝，他们怎么可能背弃他呢......瓦格纳的心在悲鸣，怎么可能呢？又是为什么呢？

　　“Upon one summer’s morning，I carefully did stray，Down by the Walls of Wapping，Where I met a sailor gay......”

　　就在瓦格纳悲伤之际，忽然的，他听到阵阵的歌声传来。那歌声就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雌雄莫辩，伴随着海浪，美妙得惊人。在那仿若咒语般的歌声中，瓦格纳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起来，就像是被催眠了。他坐起身体，摇摇晃晃的向歌声的方向，顺着流水飘去。

　　格鲁克坐在珊瑚上梳头，用那种银色的叉子，他总喜欢一边梳一边唱歌。人鱼们都是天生的歌手，而他们的歌声是世间最强大的迷魂术。

　　“My heart is pierced by Cupid，I disdain all glittering gold，There is nothing that can console me but my jolly sailor bold......”

　　瓦格纳飘出了洞穴，终于在珊瑚丛中，找到了那歌声的主人。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只有怔忡的看着，就像他从来不曾有过大脑那东西。

　　此刻，在瓦格纳眼前呈现的，是世上最美的生物、造物主的奇迹。黑色的鱼尾在夜明珠下闪烁着哑光，六片尾鳍飘散开来，就像盛放的花朵。耳鳍乖顺的顺着水流扇动着，乌黑的长发，铺散在他雪白的皮肤上。当那个生物抬起眼帘，望向他......终其一生，瓦格纳都无法忘记，他内心的惊叹.......

　　那生物勾起了一抹笑容，混合着懵懂的天真与原始的诱惑，他摆动着鱼尾，向他游来，围绕着他的身体唱着，翩翩起舞，漾出层层水波。他的身体很柔软，不停的转着圈，向后弯成一个圆弧，就像他没有骨头。他将所有的鳍都舒张开来，黑色中夹杂着金色的花纹，反射着耀目的光芒，令人目眩神迷。

　　格鲁克正在跳着人鱼的求偶之舞，这是他第一次跳，还不怎么熟练。当人鱼看上什么人，想要跟他交尾的时侯，就会用跳舞的方式来吸引对方的性.欲。过去在族群里的时侯，人鱼们就是这样勾引那些人类俘虏的。只是有时侯，人鱼们会在满足欲望的第二天吃掉那个跟他们交尾的人类，然后再换新的奴隶。格鲁克觉得那挺血腥的，而且有点恶心，他是比较专一的鱼，只要一个奴隶就够了。

　　当舞蹈结束的时侯，格鲁克望着瓦格纳那双蔚蓝色的、像大海一般的眼眸，在他的唇间印上一吻。这是仪式，如果对方没有拒绝这个吻，那么求偶就算是成功了。

　　瓦格纳当然没有拒绝，说句实在的，一二三木头人，瓦格纳现在已经完全傻掉了，震惊疑惑以及人鱼之歌对他的影响，使他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反应能力。而格鲁克也理所应当的认为，这个人类接受了他的追求，他们现在可以交尾了。

　　......

　　这一切发生得很自然，一条毫无节操可言的鱼，和一位被鱼的歌声所迷惑的落难将军。他们在格鲁克那点缀着许多夜明珠的小窝里，忘记了所有的烦恼，痛快的翻云覆雨了一番。事实上，瓦格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人鱼的歌声剥夺了他思考的能力，他只是顺从了雄性最原始的本能。

　　瑞伯大陆的人鱼都是雌雄同体，但他们一向更加喜欢作为受方，因为......众所周知，雄性鱼类的小弟弟实在有点短小，他们不是海豚、鲸这些海洋哺乳动物。他们是鱼，正经的鱼类，卵生有鳞品种。另外格鲁克是很懒的家伙，他得承认，主动进攻有时侯是件很费体力的事儿。

　　情.事完毕，当人鱼之歌的魔咒解除的那一刻，瓦格纳甩甩剧痛的头，侧过脸看着躺在自己身边，慵懒的舒展开全身的鱼鳍的生物。蜂拥的记忆如海潮般袭来，那缠绵的耳鬓厮磨，那火辣炙热的吻，如野兽一般放.荡的性.交......不可致信的瓦格纳，理性终于回归，惊愕、羞耻等等也随之而来。

　　“上帝啊.......”瓦格纳抓着身侧的衣服从床上跌下了地。当然，在海水浮力的作用下，那并不疼。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看着那只.......人鱼，完全说不出话来。

　　瓦格纳认出了格鲁克，那真的不是幻觉！他临死前看到的‘人’，不是幻觉！

　　人鱼！真的存在！

　　瓦格纳震惊的视线在小人鱼的身上来回的游走，不停的思索着，这到底是什么生物进化的结果？人？还是鱼？或许是儒艮？猩猩？不，那都不可能！

　　“嗨，我的小奴隶。”格鲁克趴着从床上探出头来向瓦格纳打招呼，尾巴轻轻拍打着水流，粉色的小舌头舔过唇角，视线扫过瓦格纳光溜溜的身体。

　　“你那‘大家伙’可真带劲。”格鲁克笑眯眯的咬着下唇，回味无穷，他刚才甚至以为自己就快死了.......原来这就是交尾的感觉啊，怪不得这么多人鱼都喜欢了，他早就该试试的。

　　瓦格纳听到这种明目张胆调戏的话语，脸顿时涨得通红，简直无地自容。因为一直以来，瓦格纳都是一个极其正派的军人。即便是对待自己的未婚妻子，也是谨守礼节，两人恋爱多年，最多也只是发展到牵手吻脸，绝对没有婚前不规矩的行为。刚才那个......禽兽，真的是他吗？

　　瓦格纳的心底有太多的疑惑，眼前这条鱼，莫名其妙的交.欢，联盟的背叛，以及......他记得他明明是死了的，可现在怎么会又活了呢？在水底，不需要呼吸。也许是问题太多，瓦格纳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了。

　　仿佛看穿了瓦格纳的想法，格鲁克说道：

　　“不必想太复杂，是我救了你。那个叫弗拉的人类把你淹死了，你们是好朋友吗？这听起来可真不幸。你该感谢我的食物储备很丰盛，所以我没有吃了你。救你花费了我整整一滴的眼泪，你该感到荣幸，你现在已经是人鱼的奴隶了。”格鲁克显得挺兴奋，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这片海域里没有智慧生物，他很孤单。

　　其实，瓦格纳如今并不算真正的活着。被人鱼救活的人类，没有心跳，不需要呼吸。比起‘活人’有另一个词儿显然更贴切，叫‘行尸走肉’，没错，就是那种东西。灵魂禁锢在□□中，而□□永远不会腐烂的一种活死人。

　　瓦格纳并不太懂这条人鱼的意思，人鱼之泪，人鱼之吻什么的，那些听起来更像童话故事。而自从毁灭纪元之后，人类就已经不再相信童话了，就连三岁的小孩都不信。

　　不懂归不懂，但这并不防碍瓦格纳对自己的救命恩‘鱼’心怀感激，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死而复生的机会的。

　　“人鱼阁下，非常感谢你慷慨的帮助。但我想我得离开这里，回到陆地上。我的家人，他们一定很担心我，我得回去告诉他们，我仍然平安。”瓦格纳死而复生，如今最忧心的就是他的父亲还有妹妹，如果听说了他的死讯，他们会有多伤心。

　　而且，瓦格纳也急切的想要弄明白，军部到底为什么要杀他？他为联盟立下无数战功，保护人民，时刻不忘军人的责任。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惩罚？弗拉，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参军、受训，一起出生入死......他怎么可以背叛他！还有，葛莉丝，他的未婚妻子，他一直以为，他们彼此相爱......

　　“哦？离开？”格鲁克打了一个响指，水流顿时推着地上的瓦格纳，将他抬到了床上。格鲁克翻身将自己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奴隶压在身下，望着他的双眼亮晶晶的，美得令人窒息。

　　“你想都别想了，你是我的奴隶，我不会放你走的。”格鲁克的笑容虽然甜美，但吐出的话语却残酷。

　　“或许，我们可以做点什么有趣的事情，让你暂时忘掉你的陆地，还有你的家人。”格鲁克凑到小奴隶的耳边，舌尖舔过他的耳廓，不遗余力的勾引着身下的人。

　　瓦格纳脸红得就像脖子上顶着一个大番茄，他侧过头，避开人鱼那张对于男性来说，太有杀伤力的面容，手忙脚乱的推拒着身上的人鱼。

　　“人鱼阁下，请停止您的行为，我认为我们应该谈谈。”是的，谈谈，非常严肃的。

　　瓦格纳实在不明白，这条人鱼为什么非要对他做这样的事情呢？他是在发情期吗？人鱼有发情期？

　　哦，格鲁克撇了撇嘴，这个人类可真迂腐古板......不过，微微弯起嘴角，格鲁克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他喜欢。

　　“那就边做边谈吧。”格鲁克的手在瓦格纳身上摸索，一路向下......

　　而后瓦格纳又听到了那种美妙的歌声，他的意识再度模糊了起来，尽管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抵抗，但理智仍旧再度抛弃了他......隐约间，瓦格纳意识到，刚出虎穴，又入狼巢，这回他恐怕是遇上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