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途未卜》麻米

28、路遇紧急情况

　　告别苏川后，尤童童直接乘车去了招商局。
　　据说是为了今后服务入驻企业，所以整个招商局都搬到了经济开发区。说起来，那地方本是被市上规划为会客厅项目建设的，后来不了了之，干脆就被区上用来招商引资来发展工业经济了。
　　经过顺山大桥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就堵车了。也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熙熙攘攘一堆人头。
　　尤童童正在纳闷，眼尖地瞥到自己单位的车牌。
　　她结账下车，一眼就看到人群外的李或。
　　她走过去，李或看到她，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办事，路过。”她一笔带过，踮起脚尖看了看那边，“怎么回事？”
　　李或苦笑：“装修公司的员工跳楼了，家属跟老板谈不妥，一气之下就喊了帮亲属封桥堵路。”
　　她和李或对视了一眼，彼此心有戚戚焉。
　　新谚语有云：，跟着组织部，天天有进步；跟着宣传部，天天犯错误；跟着统战部，逛逛俱乐部；跟着政法委，再也不怕鬼。”
　　大致意思是天天看人家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心理素质提升了，夜半也不怕鬼敲门了吧？
　　想来人家也是有备而来，扯了几条横幅——
　　“黑心企业，草菅人命！”
　　“苍天有眼，血债血偿！”
　　几个年轻人，披麻戴孝，捧着死者照片，嚎啕大哭。
　　年纪大一点的，横在路中间，硬是不让汽车通过。
　　还有位阿婆，横眉怒对面前劝说的警察，骂骂咧咧的，干枯的手指差点没戳到人家眼睛里去。
　　“就这么着？”尤童童看李或。
　　李或无奈：“还能怎么样？人家是弱势群体。”
　　尤童童一直好奇弱势群体的界定范围。根据这么多年在政法委的经历，若不是的确到走投无路的地步，老百姓也不会硬着头皮来上访，类似古代冤家错案，没法子了就去跪八府巡按。
　　所以，她的确是对上访户报以同情的心态。不过呢，她也见过缠访闹访户，一般是尝到甜头之后，见政府一再退让，所以气势汹汹起来。
　　比如一位，平常偃旗息鼓，一到女儿上学了，就开始闹来了，自始至终纠缠于一个问题，归根到底两个字：要钱！还真别说，人家一路将女儿从初中供到研究生，最近听说要出国留学了，真真算个成就。
　　再说另一位，最初来上访的时候，的确让人对他的经历掬一把同情的眼泪，后来不知怎的，就跟转性一样，每每一来，必是喝了烧酒，从区委大院一楼骂到四楼，脏话连篇，不堪入耳。有一次找到尤童童，非要她把市上的一份处理意见复印给他，尤童童解释了半天，他不接受就算了，末了居然破口大骂，XXX之类的络绎不绝，还说要做点什么让尤童童知道他不是好惹的。就是这些话，彻底激怒了尤童童，当场撂下一句：“不给就是不给，你给我滚出去！”
　　后来领导找尤童童谈话，大意说要和颜悦色对待上访群众，尤童童不解了，就事论事，工作态度是一回事。但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吧？她也有人身权和人格权吧？结果法律赋予她的权利，在上访户面前，统统都飞灰湮灭了。
　　若是从窝囊到在人家侮辱到自家祖宗十八代了还不敢答话的角度上来看，她大致也算弱势群体吧？
　　正想着，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警察被推倒在地。
　　“格老子的，拍啥子照？”就听一句粗话，一名壮汉扑下拿着摄像机取证的警察。
　　“糟糕。”李或低叫了一声，快步跑了过去。
　　场面一下就乱了。
　　路边维持秩序的警察眼见不对，一边用呼叫器请求增援，一边加入混乱的人群中。
　　警察和失控的家属挤成一团，那台摄像机在数双手中荡来荡去。
　　尤童童望着李或和其他几名同事奋力在格挡冲动的家属，几名警察脸上也被抓出了血痕。
　　摄像机咣当一下被甩向她的方向。
　　她将肩包顺手塞给旁边不知名的谁：“帮忙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