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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女孩子长大了终归是要嫁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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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天爷在开玩笑吗?我的头顶怎么又有了亮光?那个身影,那个我心心念念的身影,是因为老天可怜我让我临死前再见他一次……或者只是濒临死亡前的臆想?
我终究被抱出了水牢,被一双充满力量的手。我靠在那个带着怒火与怜惜的胸膛里安心闭上眼睛,神智却是清明的,我想这辈子都没这么清明过。花离抱着我,走得飞快,突然又停了下来,似乎是被人拦住了去路,因为我听到他说:若思身受的,他日必要你容俯百倍尝还。
身体好痛,一会冰冷,一会火热,难受的似乎要被撕裂一般。脑子里断断续续做着梦,又好象不是梦。现实纠缠着梦境让我倍受煎熬。
我听到花离说:“若思无事,你这条命暂且留下,去领鞭子去吧。”然后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应了声:“是,多谢公子。”过了一会听到容止的声音:“我只看一眼,看一眼便行。”花离说:“你们若再守不好门让他冲进来,以后也无需再守门了。”然后是容止被越拉越远的声音……这样杂起杂八的声音过后容止又带了慕容南林来,花离很高兴地跟慕容南林走了,容止说:“花离去做慕容南林的驸马了,”我只能喊:“容止!容止!”我想让他把花离带回来,可是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喊不出来。我很难过,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叫“容止”,后来怎么的竟哭了起来。
于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在做梦,因为我没有眼泪,是不会哭的。
我被一阵鸟叫声吵醒,这些鸟叫声是我熟悉的,是园子里的鸟。我这样想着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合衣睡在我边上的花离。我默默看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想着下次若再被人关起来可千万不能再忘了他的样子。
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花离抬起手来放在我的额头,仍闭着眼睛,说:“烧退了,再睡一会。看了一早上了也该看够了。”
我本来想告诉他我学会小女儿家的姿态了,我在水牢里的时候就想着要告诉他,他教了我这么久,这个所谓的‘小女儿家的姿态’真是我长这么大来最难学的一样,现在终究也让我学会了。可是花离看上去那么累,连眼睛都睁不开,于是我想,也不急,等他睡醒了再告诉他也不迟。我缩着身体往花离身边靠了靠,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暗了,我抬眼看到坐在我边上靠着枕头就着一盏小灯看书的花离,我说:“这样靠着多费力,这灯也暗,怎么不去书房看?”花离眼睛并没有离开书页,淡淡说:“我走不开,灯太亮了怕吵着你睡觉。”我还在听他的话呢肚子一阵‘咕噜咕噜’,花离低头看了我一眼,对着门喊了句:“青匀,把粥拿进来,”又对我说,“七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先喝点小米粥,过两天缓回来了再吃点别的。”我感叹了下:“晕了这么久啊!”难怪觉得身子骨酸痛。动了下身体,蓦然发现我正抱着花离的手臂,一只手还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才醒悟过来他说的‘走不开’是什么意思。我赶快放开他的手,说:“我起来了,你也动一动,坐这样久腰该酸了”,可他并有要起来的意思,我一个大姑娘家终究也不好在他面前做穿衣服,梳洗的事,于是只好等着他先起来。他说:“等会,靠太久腿麻了。”
青匀端了粥进来,我坐起身,边跟花离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睡着力气这么大,连你都挣脱不开……”突然觉得身上凉凉的,低头一看,哧地专进被子,吓地大气不敢出,也不敢出声。我竟然没穿衣服,就这样光着身子睡在花离旁边,还抱着他的手!
听到外面青匀的声音说:“姑娘仔细些,身上还上着药呢。”我哆哆嗦嗦:“我的……我的……衣……我的衣服……”青匀说:“姑娘身上都是伤,被水泡着化了脓,每日要上药,穿着衣服不方便。”我心里松了口气,原来是为了上药,还好,还好。这口气还未松完,青匀接下去说:“公子便将姑娘的衣服脱了。”
我顿时觉得五雷轰顶,被打的外焦里嫩!迷糊中只听到花离说:“等若思吃完把我的送到书房里来。”
我不敢问青匀是谁帮我上的药,也不敢再提衣服的事情,一听到花离的声响就把头蒙进被子里装睡,只觉得这颗心几乎要跳出胸口,再不是自己的。
等我的身子大好了,又能去园子里挂吊床的时候,听到有人说:“容公子在园外守着。”我才想起来我病了好了这么久竟一次也没想起过他,也不知他与那公主成亲了没有。便走出去问:“容止在外面吗?”走出去才看到那人是在跟花离说话,想退回来已是来不及了,花离回头看了我一眼,淡淡道:“他愿意站便让他站着吧,不必理他。”
花离静静站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我站在他身后,总觉得气氛尴尬,又不能就这样偷偷走掉,于是干笑了两声,说:“哥哥今日这身衣服颜色真好。”说完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自我第一次见花离,他便日日只穿这水色长衫,今日也不例外。他并没有取笑我,只轻叹了口气,说:“若思,你从未在私底下叫过我哥哥。”我垂下眼帘:“是么?我以前竟没叫过?我都叫你‘花离’么?”说着不自觉脸红了一下,幸好他背对着我,并没有看到。
沉默良久,花离淡然开口:“你回来后容止便天天在园外守着,晕了数次,每次都被容俯的人抬回去,过几天重又在外面守着。他的父母估计着也拿他没法。”我突然想起来我是来问容止的婚事的,赶忙问:“那公主呢?与容止成亲了吗?”花离回头,直直地看着我,问:“你就这样关心他的事?”我点头,当然关心了,慕容南林如跟容止成了亲,那自然就不会再来找花离了,也省了我见到她就胸口难受,虽然我之前是想帮容止毁婚,可现下情况却不一样了。
花离把眼转向旁边,说:“皇上拧不过公主,退婚了。”我心下一凉,脸上却放出高兴的样子来,说:“那感情好……”说了一半又说不下去,哎~那以后还不要天天见到那烦人的公主?
花离问:“你不恨他吗?”我扼然:“谁?容止吗?不恨呀,关我的是她母亲,他并不知晓。”花离转回头,双手扶住我的肩膀,看着我的眼,说:“如果是这样,那我也就不瞒你了,三天前容俯派人上门提亲,被我关在门外。他们就在门外搭了个棚,现在也还未离开,若你答应,我便开门让他们进来。”
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努力放出最平静的状态说:“你想我嫁给容止?”花离说:“要进到容俯这确实是条最近的路,容止对你看的出来是认真的,他能如此待你我也能稍稍放心。”我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又问了句:“你当真想让我嫁给容止?”花离摸着我的长发,微笑着说:“女孩子长大了终归是要嫁人的”。
我转身,他的手徒然落了空。我说:“既是如此,哥哥便与容俯商议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