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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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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焰火大会？”
时生闻言略惊讶地看着对面的岩城修一，后者点点头，手摸上在旁边吃得很欢的小光的脑袋：
“恩，七月底这次据说请了国外很知名的焰火大师来，小光说想去听焰火。而且那晚庙会一定很繁盛，带他逛逛也好。你那晚可有空？”
七月底，就是下周末么....的确是没什么事。但是——
看着修一的面容，时生有些犹豫。
“我回去和承与伊野说一说吧。机会难得，他们俩应该也会来。”
“那再好不过。”
“去呀，为啥不去？”承叼着布丁勺子，回过头目光炯炯有神，“多好的约会时机。”
“是啊，焰火大会……”伊野抽出一本小说晃晃，“在各种故事里都是会发生许多事情的场景啊。”
“没错没错，没准小伊野还会遇到你的草薙先生~”
“闭嘴！”“啪”的一下，小说盖上了承的脸。
随后他们俩一同转向脸上写满“问题就出在这里”字样的时生。
“——未来不迎”伊野说，“毕竟他都还没表态...尽管承和我猜了好几次他什么时候会捅破来着。”一旁的承赶紧举起双手做出无辜的样子，“不过，虽说总拖下去不是办法，但如果时生哥觉得太为难的话……”见时生抬起手，黑发青年止话语。
“我明白了。”年长些的青年说道，“那就去吧。我们三个除了聚餐也很久没有集体出游了。就当久违的放松。”
“好耶好耶~去找浴衣~！这次要注意穿得好看些”承拿起盖在脸上的小说欢呼一声，轻轻敲在伊野头上，“……因为小伊野说不定也会遇到草~薙~先~生~啊~~”
“……远坂承你给我站住！！”
看着乌鸦的羽毛在房里飘来飘去，时生在心中无奈地扶额。
七月的最后一天，寺庙前的河边挂满了火红的灯笼。小商贩在路旁吆喝着，鼻端充满了各种小吃的香气。
“哦哦这个麻薯团子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呢。”一身鲜艳橙色浴衣的承拨开人群走到摊位前，回头招呼道，“小光要不要来一串呀，上面各种颜色都有哟。”
小光虽然看不见但偏好一切听起来五颜六色的事物，自然很喜欢，小脑袋点得欢。修一见状，微笑道：“别人送你东西记得要说什么？”
“谢谢承哥哥！”
“诶这‘哥哥’叫得真好听。再叫一遍。”
……
伊野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黑线快实体化了：“承这家伙……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浴衣，上面绣着几根翠绿的竹纹。应该说他们一行人里，除了小光与承的浴衣比较鲜艳以外，其余三人都是偏暗的色调：时生黛青、修一则是纯黑。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小光和承合得来的原因吧。
（好想吐槽承的心理年龄啊。）
伊野在人群中慢慢走着，看见路边有家在卖风车，小巧的扇面在夜风中滴溜溜的转。他控制不住心中的喜爱，还是多看了几眼。不禁自嘲地想，看来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这么说。
“伊野。”感到时生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肩，他转过身去，“修一有些话要跟我说……你先和承带着小光逛一会儿吧。”
“嗯……到时候我们在那座小山丘附近会面吧。我之前去实地测过，那边看焰火的视角会很好。”伊野朝着远处比划了一下方位，而后放下手，压低声音，“....先不要急啊，时生哥。”
“……我会注意的。”时生微笑说。跟着修一消失在人群中。留下伊野在那边默默思考了会儿，忽然才回过神来，一扭头就看到承在附近拉着小光，在摊位上玩着□□打气球。
……远坂承你当我看不见你用空气弹在作弊嘛！
黑发青年突然对同居者的智商有些绝望了。
虽然他自己也并没有发现，他也是受到周围欢乐气氛的影响，才会显得思维跳脱。
不过很快发生的一件事，让他心中想回去拿小说书往承脸上狂盖的愿望又递进一层。
——他看见不远处，草薙出云正牵着一个穿着赤红色浴衣的小女孩，接过摊主递去的糖葫芦。
而对方也看见了他。
因为对方正牵着小女孩，向他走来。
（……）
他不承认自己动了转身当没看见的念头。
当走在身前的岩城修一停下脚步时，时生发现那恰好是他们约定好汇合的小山丘。
此处有些偏僻，周围尚无人。如果伊野在旁边又放出一些乌鸦的话，倒是很适合营造恐怖的气氛。
不知道接下来事件的发展会不会比恐怖片还……让人心跳加速。
“时生。”修一说，“我有些事要与你说。”
男人立体的五官在月光与阴影的彼此映衬下显出一丝坚毅。他看着男人渐渐靠近的脸庞，认真地考虑要不要闭上双眼。
——他最后还是那么做了，合上眼睑的时候，他感到一丝温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脸庞，岩城修一的嘴唇贴上他的。舌尖被不属于他的湿热物体轻轻碰触，他尝出了蕴藏在这个动作中的、他熟悉的情_欲的味道。可就在他想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对方却离开了。
时生睁开眼，对上修一复杂的眼神。他沉吟了片刻，竭力按下双唇相接时心中涌起的欢欣与酸涩，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
“你这是……如果寂寞的话，今晚的确可以陪你……”
“——时生。”男人急促地打断了时生。也许是终于意识到拐弯抹角只会给对方逃脱的机会，他迅速而坚决地说，“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那个’。”
“小光是我友人之子，当年他和他的妻子在国外不幸遭遇变故……小光没有其他的亲人，于是我便收留了他。”他接下去说，“我对他视如己出。这些年带着他，并不是没想过要安顿下来。只是始终没有机会……一方面是并未能遇到动心的人，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今后在我身边的这个人会对小光不善。”
他凝视着时生：“而当我第一次看到‘您’”他使用了敬语，“——我第一次看到‘您’，是您在那边抓着小光的手在纸上画画，等我来接。当时我听见一个声音说，是时候了。”
“我是认真的，时生。绝不是一个晚上，或者是几天几月；而是长久。”
“岩城桑....”时生撇过头，“我并不像您想的那么好……人的一瞬间是很容易产生幻觉的。”
“时生，我们认识也有一年了。”男人笑了笑，“这其中，有几个‘一瞬间’呢？”
“我……这……”
“您也不用立刻就回复我。”修一退后一步，“我知道让您一下子接受有些强人所难。或许您可以回去考虑清楚，再给我答复。”
也只能这样了。时生颔首，心乱如麻。
那边，伊野也正一脸为难地站在安娜身前。
“都没有准备什么礼物……”
“哈哈，不用了不用了，原本就是偶遇。”出云笑着摆摆手。对面的伊野却略略低垂着视线，有些懊恼地嘟哝道：“那可不行。第一次见面……”
“啊啊伊野你看我打到了什么！…………哦呀？”
一手提着店主压摊之宝—— 一只绒毛狮子 ——一手牵着小光向伊野走去的承，看见的是承将双手举在胸前微微合成球状，黑色的火苗在其间跳跃的场面。
只见火苗逐渐增大、聚拢，边缘收拢拉薄成羽翼的质地。没多久，一只从爪到喙浑身漆黑的小乌鸦立在伊野的掌心里，神气活现地叫了声。
“这个，送给你。”他倾下身，将小乌鸦送到安娜身前。小女孩慢慢地眨了眨眼，也伸出手。小乌鸦跳到女孩的手上，又拍拍翅膀停上肩膀。
在一旁注视着的承微微眯眼。
（小伊野这次……）
“……美丽的女士，不知您来自何方。”承走上前，对着安娜执了一个夸张的礼，“请容许我为您介绍我自己，并将我刚得到的宝物向您供奉。”他将狮子送了上去。
安娜看起来相当喜欢狮子，她捏了捏狮子的尾巴，把它牢牢抱在怀里。
“谢谢。”她轻声说。
面对伊野投来的瞪视，承摆出了无辜的表情。
——怎么了？我哪里做的不对么？
伊野收回视线，轻哼。
——没什么。
……在一通无声的交流、有声的招呼后，变成了出云与承站在旁边，看着伊野给安娜和小光“变魔术”：黑色的火焰仿佛有生命一样在伊野手中变幻，一会儿变成一条鱼噼噼啪啪地甩尾，一会儿变成一只小猫在那伸懒腰，小光被黑色的迷你象用鼻子蹭了蹭脸，乐得咯咯笑起来。
“看来小伊野和你家的女孩相处的不错。”承将胳膊架在栏杆上，随意地说着，“他平时挺内向，也不怎么和陌生人交流，今天意外地挺主动。”
出云笑了笑：“安娜也是。她是HOMRA的孩子，但也很少见她那么兴致勃勃的样子……不过，没想到你们也是能力者。”
承嗯了下：“毕竟也算是落单的能力者。”
“是啊，是小心些好。”
“……我突然觉得安娜似乎看起来和小伊野有点像。”
“恩？”
“啊啊，抱歉，如果猜错的话就当我瞎说好了。”承偏了偏头，“但总觉得，这两个孩子，似乎都在怕着而拼命压抑着什么似的。”他抬起胳膊指着伊野，“我们家这小子，三天两头做噩梦，竟然是怕自己把自己给吃掉。把全身的羽毛都收整得一根都不乱翘，还在那边成天担心伤害别人。也不知道这个性是怎么养成的，真想敲开他脑袋看一看……平时都读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人都给读傻了。”
出云望着不远处被越来越多孩子围绕的黑色身影，附近的小孩看见伊野的魔术逐渐聚了过来，伊野见状变了个小熊踩球，赢得一群孩子们的欢呼。
他想起那些夜晚，伊野在自己怀里温顺地缩成一团的画面，黑发青年的睡眠并不是那么安稳，有时能看见眉间细微的褶皱。有次忽然睁开眼呆呆地望着什么地方，过了一段时间才像认出自己似的说了声抱歉。
他走上前去，牵起安娜的手，温和地对伊野说，快到放烟花的时间了，他也要领着安娜去朋友那里汇合。
伊野淡淡地应了，平静地道了别，并很自然地目送他们离去。人群立刻就将他们淹没。伊野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小伊野舍不得？”一只手放在自己脑袋上揉着。
“……不，只是感叹身材好的人穿浴衣都那么好看。”黑发青年斜了承一眼。
“呀呀小伊野你是在自卑么？话说你不是已经把人家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了么~怎么还纠结这个啊。”
“……”
“咦你是又害羞了吗？哦天哪我快被你受不了了，救命小伊野少女心的春天！”
“…………给我闭嘴啊远坂承！”
“哎哟痛痛痛……咦那边走过了一个大波姐姐，哦哦大波姐姐别走——！”
“混蛋别在小光面前讲奇怪的话！”
伊野伸手堵住小光的耳朵对着承吼道，
“快去山丘那边和时生哥汇合啦！”
当他们来到约定的地点，看见的就是时生与修一稍稍保留距离站开的画面。
承与伊野不着痕迹地对视了眼，交换着“果然如此”的信息。
小光看不见，自然也就没感觉到之中诡异的气氛，叫了声“爸爸！西川老师！”便放开了伊野的手跑了过去。
修一任由养子抱住自己，宠溺地笑了笑，却抬起头看了一旁的时生一眼。
时生并未理会，只是淡淡道：“快到时间了。”
焰火随着在河畔响起的磅礴乐曲在空中炸开，一派姹紫嫣红。小光侧耳听得极其认真，嘴角噙着满足的笑，夜空与河面的光斑倒映在孩子黑色的瞳仁上。
岩城修一和时生站在三人后面。当音乐节奏转向柔和，金色的“麦穗”在河边绽放，修一侧手抓住了时生的。
时生并没有挣脱，也并没反握，只是立在那里，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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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拨回几分钟前。
“据说对着最大的那个焰火许愿，心愿就可以达成哦。”赶来汇合多多良笑眯眯地弯下腰看着安娜，无视出云一脸“又在编故事哄孩子了”的无奈表情，“安娜酱会许什么愿呢？”
“....Mikoto”安娜轻轻地说，仅一个词便表达了她所有的心情。
“安娜酱真的很为尊着想啊。”
小女孩没再回答，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扯了扯出云的袖子。
“鸟儿……”
“怎么了，安娜？”出云看着安娜捧起因为离开伊野一段时间而变得有些恹恹的小乌鸦，“——啊，因为没有后续的气支撑，所以应该马上就会消散的……安娜想留着么？”
小女孩抿着唇。
“那我试试看。”出云笑了笑，左手聚起了红色的气。毕竟和伊野的本源不同，也不知道直接输过去有没有效果。
没想到当他的手靠近小乌鸦的时候，黑色的鸟儿忽然精神起来些，努力扭过头对着出云手指的位置啄了一口。金发男人很清楚地看到鸟儿喙部经过的地方，他的气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虽然很快又被自己填满。
——“我们家这小子……竟然是怕自己把自己给吃掉”
（带有吞噬属性的力量么....）
眼色沉了沉，出云将手凑得更近些，方便小乌鸦啄食。
也许因为体积小，维持所需的能量并不多，没一会儿小乌鸦便吃饱了，在安娜掌心上颤颤巍巍站起来，蹭了蹭出云的手指，打了带火星的小嗝，小尾巴一翘一翘。
（还真的挺像他）
出云微微笑了起来，起身：“这样就可以了，应该可以养几天...过几天我们把小鸟还给人家好不好？”
把恢复了的小鸟放回自己的肩上，安娜重重点头。
“安娜安娜，要放焰火了哦！”多多良的呼喊将他们的注意力唤回。夏日看不见星星的夜空中，绽放出了别样的花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