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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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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轰轰轰轰——”一连四声爆响，黑泽蹬腿后撤，银蓝色的电光在周身闪烁。刚才他紧急用电护住自己，才避免受创于黑色狼群的獠牙下。
巨鸦的黑羽掀起的风吹散烟雾，黑发青年一脚踩灭烟头，开口：
“如何，选的地方还适合吧。”
之前两人决定打一架，伊野认为巷子里不适宜战斗，担心两人使用能力会波及到其他人，于是提议到一处废弃地区一决胜负，黑泽郁人也并无异议。
“……”男人环视一圈，眼神在垃圾堆、破旧的路灯、才建了四五层的烂尾房屋处扫过，淡淡评价道，“还不错。”
黑狼们聚在伊野身边，吻部在青年的脸颊与脖子处来回蹭嗅。抚摸着野兽们的头颈，伊野抬眼：“开始吧。”
下一秒他翻身跃上狼背，躲开轰击在他原本位置上的闪电。伊野俯下身，黑色的兽撒开腿沿着S型几个跳跃拉开与黑泽郁人的距离。乌鸦哀叫着俯冲，张开的羽翼遮挡了男人的视线。
身型的差距决定了伊野一旦被郁人近身，对后者便是压倒性的优势；再加上对方的体表缠绕满了电流，碰到轻则麻痹，严重的话弄不好就要去医院呆上几天。伊野暗自啧声，巨狼载着他向废弃的建筑群退去。
很明显郁人也清楚自己的优势，电光在空气中击打出清脆的噼啪声，形成一层电离的结界，将黑鸟隔绝在半米之外，跳上地面戳出的一截混凝土，弓身屈腿，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肌肉嘎吱作响。他慢慢地将自己收紧，轻蔑地看着伊野渐远的背影，猛地一蹬，炮弹一般地电射而出。借着冲力朝着最近的黑狼的腹部直接一拳将其掀翻，他看也不看那头翻滚着、最后重新消散为能量的巨兽，双眼只盯着一个方向。
——而他恰好对上青年回过头来的视线，平静的、毫不在意的一瞥。在下个片刻，面无表情的青年跳离狼背，跃入残桓断壁之间。黑狼一个紧急转身，利爪在地面扒拉出深深的痕迹，嗥叫着，张牙舞爪对准男人咬下。
不得已，郁人沉身降落，恰好与黑狼错开一个微妙的角度，抬腿下压将狼首砸向地面，踩着巨兽身体跃起，电流汇聚在掌心，从腰部劈个对穿。
但这已经给了伊野足够多的时间融入阴影之中。黑泽郁人直起身，冷冷地睇向面前的障碍物，钢筋水泥筑成高低不平错落参差的防御工事。
“Siu——”黑色的箭矢在郁人耳边擦过，雷电几乎在同时砸向源头的方向，被击中的窗框摇摇晃晃地砸落，伴着石灰扑簌簌落下的声响。显然始作俑者在发出攻击后已经转移了地点，埋伏在又一处遮蔽物中。
现在局面完全对伊野有利。黑发青年就像狙击手一样，放一箭换一处地方，一开始郁人闪躲得很容易，让他一度想再向内逼近将青年揪出，但在他进入建筑群后，冷箭射来的角度变得分外刁钻。男人想起屋檐下那只窥伺自己的黑乌，意识到只要四周的影子都能成为青年的眼线。他冷笑，声音在区域内回荡：
“你只会这样么，像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没有回应，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只听见风在被围绕的地带嗖嗖地打转。
也算沉得住气。这在男人的心中激起一点点欣赏，他刚准备有下一步动作，突然，口袋中的终端传来信息提示音，就在此时，又一发黑矢从一扇窗户直直向他刺来。郁人弓身后跃跳出建筑区域，由于箭矢是将力量细细凝聚的结果，穿透的力量不容小觑，而维持电离屏障又太过消耗体力，他不敢硬接，只能先行避开。
低头瞄了眼终端，信息发件人格外瞩目。
草薙出云。
HOMRA曾经的二把手——现在应该是居于首位了——他情报来源的部分上家，也是最重要的客户之一。消息中问他现在在哪里，有信息需要交换。
他挑眉，指尖飞速在屏幕上敲下一串地址：
“遇到一点麻烦，速来。”
没多久对方的回复到了:“怎么了。”
“有一只难缠的家伙。如果帮我打赢的话以后价格算你九折。”
叮铃。
“八五折。”
“成交。”
郁人勾起嘴角。出云在能力者中的实力相当卓越，有他来帮忙，他不信二对一揪不住伊野。而且，刚才的终端也让他有了新的主意。
他抬头看了眼逐渐昏暗的天色，心想必须速战速决。几个跳跃站上了建筑中较高的位置，收腿下蹲，电光像毯子一样铺向整片区域。先是接近地面的位置，而后逐步抬高。
就不信能继续躲下去。金眼微眯，加大了输出功率。
果然，没多久，黑色的身影高高跃起，青年低头盯着脚下穷追不舍的电光。
（就是现在。）
金眸猛地收缩，手臂般粗的电流四面八方向青年包围，如牢笼一般收拢。察觉到中计的伊野心中暗道糟糕，试图直接向上突破，却发现就连头顶也被电光包围，真正的天罗地网。
他像一只鸟儿那样收拢自己的身体，却无法像笼中之鸟一样试图去撞击笼柱。电流打在身上痛得近乎失控，他抽搐着叫了出来，声音凄厉。
（好疼……）
濒临极限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抬头看向远方，拼着一口气保留的神智他看见了太阳的最后一点弧度没入地平线，就像电影中的长镜头，缓慢而沉郁，不甘不愿地，又义无反顾地，消失在视野中。
只留下接近地面那片，天地间唯一的白。
那一瞬间现实与梦境重叠。
他独自身在旷野中，风原本在世界里舞动得无声无息，只因为他立在那里，才在他耳边撞击出呜咽的声响。
他低头，又发现自己正坐在那块岩石上，耳边隐隐盘绕着自己的呓语，分不清究竟是来自梦境还是现实。
——“它们很耐心，因为它们终究可以等到它们的祭品。从开始起我就属于它们，代表我的流星早已在这个世界里落下了。”
他潜意识中觉得有点不对，但太疼了。电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耳朵里都是自己的惨叫，不停打断自己的思考，他刚想把自己的意识抓上去，又疼得被打回漆黑的场景中。所以没什么好抗拒的，挣扎也徒劳无功，或许他长久以来近乎自虐的克制，到头来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也许在他放弃后有天回头，只会觉得自己现在的坚持是多么可笑啊。
“我来了...”他轻轻说，对着岩石下涌动的黑暗的巨口跳了下去。
在黑泽郁人视线中，青年不顾电击的痛苦高高举起了手，握紧，而后松开。他惊讶地看见一星黑暗自青年的手心处跃动，很快阴影如水流淌将伊野包裹其中，逐渐扩开。电光驱散不了阴影，反被黑暗吞噬。郁人脚下的影子扭动着，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他跳到破旧的路灯旁，电流灌入，尚未坏透的灯有气无力地投出一点亮度，伴着脚边匍匐的电光照耀出一片光明。
吞噬完四周的电流后暗影散去，又在青年手心上方汇聚、扭曲，逐渐拉扯出一个令人熟悉的具象——
（这是……）
细颈、长尾、蛇鳞遍布全身，翼膜缓缓张开，在尖端处收出锐利的弧度，四爪缓缓划动，将近成型的黑龙在上空游动，充满压迫感的视线牢牢锁定着男人。
黑泽郁人难得地感到有些棘手。
而就在这时——
“黑泽君，你……伊野？！”
匆匆赶来的金发男子还未来得及与半个同僚打声招呼，便被摄人心魄的龙吟声吸引去了注意，这一看顿时发现黑龙下站着的分明是前几天才见的伊野。
但是有些不对，出云想。远远望去他看不见青年脸上的表情，但萦绕在周身的感觉，怎么看都……
“听得见吗，伊野！”他挥手燃起火焰，近乎吼叫般地喊道：“醒一醒……TSUDA INNO——！”
“……哈……”
仿佛带着回响的吼声如重锤一般敲响青年，黑龙雾一般瞬间消弭在空中。伊野如梦初醒般站在高处，迷茫的双眼逐渐找回焦距，看见了下面被战斗卷起的风沙弄得有些灰头土脸的黑泽郁人，以及身边的金发男性。
（出云桑，怎么会在这里？）
一时乱了阵脚。
虽然对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做了什么一无所知，但周围被风压刮出的惨烈景象让他直觉必定不是好事。不明白为什么出云会出现，也不清楚为什么他会和郁人站在一起，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几天来堆叠的疑问和复杂的情绪让青年最后选择了……拔腿就跑。
出云一愣，立刻跟上：“等一下，伊野。”
跑在前面的青年顿了顿，又继续逃离。
意识到自己随便找来的帮手似乎和黑发青年有着微妙的关系，郁人一声不响地也追在后面。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远坂承为何会来打听HOMRA的情报，背后的原因大致也清楚了。
而且，可以确定承与那只黑色的家伙没有什么更亲密的关系。
想到这里，不同于另外心急火燎或是五味杂陈的两只，黑泽郁人竟隐隐感到轻松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