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女人》六3

32、第三十二章 父母心 我心里惨笑

　　扬扬的学校离我的店不算远，我急急忙忙地赶了过去，走到他打电话那家超市不远处就见他站在那里等郑浩平。
　　扬扬还在生气，脸阴沉得吓人，见到我来立刻把头转过去，快步向前走。
　　我近乎卑微地在后面叫：“扬扬，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他是被人追才跑到店里的躲着的……他的车被人砸成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他受了伤都不能去医院包扎，我们还能怎么样，你不要乱想好不好……”
　　扬扬停下脚步突然回身，愤怒地盯着我说：“我才不信，你就会骗我！一直在骗我！和我爸爸离婚都不告诉我！”
　　我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当初瞒着他就是怕他有这样的反应，结果还是发生了。
　　我只能一边小心地解释一边继续他接近，说：“我们离婚不告诉你是为你好，怕耽误你学习，我和你爸爸之间的事有很多你都不了解，如果还有一点可能在一起，为了你妈妈也不会离婚的……”
　　“什么叫为我好？你每天就知道守在超市里，我爸爸多久都不来一趟，你们是不是都不想要我了！”
　　我委曲得要命，却只能不断地解释：“不是的，扬扬，你不要总是误会妈妈！妈妈守在店里也是为了生活，我们要吃、要穿、要住房子，你要上学，以后还要结婚成家，妈妈不努力这一切都要从哪儿来？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妈妈除了你还有什么？”
　　扬扬鼓着嘴“哼”了一声，固执地把头扭向一旁。
　　这时郑浩平也打车赶了过来，一下车就瞪着眼睛问：“究竟怎么回事，一大早就闹成这样？”
　　扬扬的气似乎消了一些，往我这儿斜了一眼，气鼓鼓说：“你问我妈妈！”
　　郑浩平又看向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能不能照顾好他？！不行就让扬扬跟我走！”
　　我不愿受他的责备，斜了他一眼说：“我的儿子我当然能照顾好！难道去你那儿你就能保证他不生气？”
　　郑浩平不愿当着扬扬的面儿和我吵，郁怒地看着我，说：“你少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其他的事儿以后再和你说……来，扬扬，跟爸爸走……”
　　说着抬手去搭扬扬的肩膀，扬扬歪着肩膀闪掉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说：“不了，我要和妈妈回家。”
　　“嘿！你这孩子，刚刚不是说让我把你接走吗？”
　　“我……我不去了，你住得离学校远，我上学不方便。”
　　郑浩平瞅瞅扬扬，说：“行，那你就和你妈妈回去吧……”
　　然后想想又把我拉到商店转角边，避开扬扬的视线满是警告意味地说：“杜巧慧，扬扬归你抚养你就该凡事为他着想，希望你平常行为检点点儿，不要给孩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砸摸了一下反过味来，原来当初他之所以痛快地把扬扬的抚养权给我，就是觉得有扬扬的牵制我不会轻易再婚。
　　我心里惨笑：郑浩平，原来你是这么了解我、这么会算计我！
　　好在不管他存的什么心，毕竟现在扬扬是我的，这总是一件好事。
　　我说“你放心，我是扬扬的亲妈，他和我在一起怎么也比和那个疯狗一样的女人在一起强！”
　　“你说谁是疯狗呢？说话注意点儿！你以为你交往的都是好人那？除去仗势欺人的就是地头蛇，就那天那个姓安的，我看还他妈不如疯狗呢！我真担你哪一天死无全尸！”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就算我死无全尸也劳烦不到你给我料理后事！”
　　“我担心的是我儿子！你最好给我记住了，别作得太出格，不然我就把扬扬的抚养权要回来！”说完他转身向扬扬走去。
　　我一言不发瞪视着他的背影，共同生活了十三年，这个男人真是摸透了我的命门，知道我这一生最在乎的就是扬扬，于是就没完没了地用扬扬威胁我。
　　郑浩平走回到扬扬近前，说：“行了，别闹了，赶紧回学校上课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扬扬看着他离开，转头问刚走过来的我：“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见他态度不再那样坚决，终于终于缓了口气，说：“我骗你干嘛？店外的情况你不是看到了，他的伤和被砸的车难道还能是假的？”
　　扬扬撅着嘴咕哝道：“那你们在一起我心里也不舒服，现在没怎么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怎么！”
　　我真不明折雄性动物的排他性怎么这么强，就连我懵懂的儿子也是如此。
　　我抬手往他脑袋上用力戳了一下：“你小小年纪乱想些什么？我们现在没怎么，以后当然也不会怎么！”
　　“你说话算数？”
　　“算数！”
　　“哼！反正除了我爸爸之外，我不准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这时扬扬说话的神态和语气像极了郑浩平，我又想起他刚刚说恨我的话，心里又是一阵隐痛，只是天下有哪个父母会真的去和儿女计较，我只能努力忘掉这个茬儿，只要他对我们离婚的反应不那的强烈，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走吧，吃饭去，吃完了回学校上课。”
　　扬扬看我走路有点瘸，问：“你腿怎么了？”
　　“还不是追你摔的！”
　　扬扬低头弱弱地说：“我……我没看见。”
　　我听出他有点心疼，什么火气都消了，放缓了语气问：“刚刚你爸爸要带你走，你为什么不去？”
　　扬扬沉默了会儿，说：“那个女人骂你的事儿郭曈和我说过，她那么不讲理，我去我爸那儿她肯定不会让我有好日子过……”
　　我转头惊讶地看着他：“郭曈都和你说了？”
　　“是啊，他爸妈来找他的事儿我也和他说了，难道只许你骗我们，就不许我们骗你么？”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郭曈被我骂走后会回家，原来是理解了他爸妈的一片苦心。
　　我悄悄地叹气，不知道我的儿子什么时候能理解我的苦心。
　　和扬扬吃过早餐把他送回学校，回到超市时陈姐正在咬牙切齿地往起扳卷帘门。
　　见我回来，一边使劲一边说：“慧啊，知不知道这哪个缺德的干的，咋把店门弄成这样？”
　　我过来和她一块使劲，说：“知道，是安念招来的人砸的，昨晚在这儿折腾一夜，我连家都没回去……”
　　“什么？他和人打架往你这儿跑？这不是明摆着连累你吗！”
　　没错，昨晚看到他受伤的时候就知道他会连累我，可我总不能在别人有危险的时候把他推出去。我只好说：“算了，也没损失别的，就是把门砸了，他说会赔我的……”
　　“是么，但愿他说话算数……”
　　在我们俩共同努力下总算把卷帘推上去大半，将就着能营业。
　　进门陈姐吸着鼻子问我：“这屋里什么味？怪腥的。”
　　我说：“血腥味儿，那家伙被人砍了两刀，昨晚弄得到处都是，我还以为他要死在这呢。”
　　“哟，可不是，这门把手上还有呢……”
　　陈姐边找纸擦边问：“他人呢？”
　　我说：“应该是去医院了。”
　　说着才想起来门前几乎要报废的车也不见了，看来是拖去修了，不由感叹这家伙动作还真快。
　　安念这次没有一连消失几天，第二天上午就吊着打了石膏的胳膊来到店里。
　　先站在门外看了一下我新贴的招聘广告，进来就说：“你怎么就招一个送货员呢？我觉得你应该再招一个收款的，那样不就轻松多了。”
　　他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比昨早分手前好了许多，又恢复了从前的放荡不羁的神态。
　　由于之前相处的一夜和马路上的那次拥抱，我总觉得有点不自然，没再习惯性地挖苦他，说：“多招一个人就要多花一份钱，还是省着点吧……”然后看看他的手，问：“怎么样？要不要紧？”
　　他不甚在意地说：“不要紧，肌肉断了两条，接上了……”
　　说着躲过面前的顾客把腋下夹的一个盒子放到我面前，问：“扬扬还在生气吗？”
　　我往盒子上瞄了一眼，见是个手机盒子，一看精致的包装和上面印的新款智能手机图片就知道一定价值不菲，说：“扬扬没事儿，解释一下就好了……”说着把手机递回去：“你怎么还真买呀，我那个还能用，你拿回去退了吧。”
　　他把眉毛一挑，说：“买了哪有退回去的道理？给你就收着吧……”说完极快地变换神情，干笑了一下，说：“只不过有钱买手机没钱给你换门了，呵呵，要不我以身抵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