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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婆娑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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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是陷入困境了,一种奇特的困境,软绵绵的,让人无力反抗,感觉似有若无,但它就是真的存在。
“韩陌在哪里?”这是我醒来至今说的最多也是惟一的一句话。隔着纱帐与那隐在灯火之外的人影对峙。
“不知晓。”那人似是丝毫不恼烦,声音中有些许笑意,柔柔脉脉,一派温文,“菱公子,在下知晓你甚是心焦,不过令兄非常人,你且稍安勿躁。”
我没好气地瞥了那人一眼,明明这般宽慰的言语和温文地态度该是十分讨喜的,可我怎的觉得如斯、、欠揍呢?
“菱公子,不如再休息片刻罢。”
哼!若是一个人像我这样昏睡了三天三夜,然后再醒来之后从一可疑陌生人处听闻自己全家一夕之间全被斩首,而将我送到此处的现今唯一的亲人也踪迹全无!这样还能好好休息,那我韩菱也该当起神人之称。
想起现在自己或许真的没有家了,心中有落落的寂寥,突然不想说话了。
“好吧,那我不为难你了。”
“咦?”
“……恩。”
“在下不觉为难。”听声音,那笑意愈甚。
“哦。”我突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怪怪的。
“……想知道我与韩陌是如何结识的吗?”
“……”其实不怎么想。
“为一个女人。”
“……”好无聊。
“一个妓女。”
“……”猜到了。
“只是后来那妓女死了。”
“咦?”怎么死的?
“自缢了。”
“……哦”听着他平静的声调,我一点也感觉不到悲伤,或许是太伤心了吧,真是罪过,“额,自古红颜皆薄幸,公子节哀节哀……”我弱弱地宽慰着,心中再次问候韩陌祖宗十八代。(作者汗。)
闻言,眼前之人扑哧一笑,展扇而立,不知为何,我的脑中浮现出那晚初次相遇,蔷薇花中的人影……
“菱公子真是有趣。”
“……谬赞谬赞。”其实我也搞不灵清这有趣二字是否赞美之词。
“菱公子都不好奇在下的姓名吗?”
“额?对哦,你叫什么啊?”从未挺韩陌提起过他的朋友……
“在下姓苏,单字浅,字子娑。”
“子娑?”以‘娑’为字的还真少见。
“很少见,吾师所赠。”他漫步靠近,掀起纱帐,在床边坐下,我这才看清他的容颜,灯火璀璨中,白纱似是映下万家灯火,他慢慢靠近我,愈渐分明的脸庞完全暴露在灯火之下,细长的眉目,眼线微微上挑,那粒朱砂痣有种说不出的妖艳,随灯火跳跃在他细致的面容上,我突然忍不住,微咽口唾沫,却突然怕唐突了眼前人,生生将它卡在了喉口,感觉有温度自下而上……“吾师曰:婆娑即遗憾。”他幽幽道来。许是距离太近,或是这灯火太耀眼,我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更是不敢直视他火光跳跃的双眸。
“遗憾?”从他身上传来了些许蔷薇香,依旧如那夜花园中似有若无,时淡时浓的蔷薇香,我有些头晕,呐呐不知作何反应。
“是,遗憾。”眼前的人又有些模糊了,他似乎是在笑,迷离的灯火下,那双眸依旧透亮……
“你……咳!咳…咳…!!”该死的,喉口处一阵刺痒,接着便是咳嗽,我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转向大床的内侧……真的是!太丢人了,他刚才离我那么近,都是口水啊!我满脸通红地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咳得不省人事之时,恨恨地想。
“菱公子,你莫憋着,这样反而厉害。”虽是不省人事了,但是依旧能听出他话语中的笑意盈盈,不知是暗自庆幸还是怎么的,发正一颗心终于落下了。
“……”
“菱公子,好些了吗?”
“……恩……”没力气了……真晦气。
有人将覆在脑袋上的被褥拿开,没有想象中的强光令我眼睛睁不开,才发现原来是苏浅用手帮我挡了一下。面前光亮微微一闪,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眼角有温热的触感……再睁开来时才发现苏浅就这么单手托首侧卧在我身边,依旧浅笑盈盈,依旧淡淡的蔷薇花香,却不似方才那样会让我头晕迷离。
“额,失礼啊。”不知道说什么,静默的气氛让我很不舒服,还是在别人床上……
可是那人听了我这么说原先的浅笑盈盈却改为了露齿一下,白花花整齐的牙恍了我的眼,他逆着光,有种虚虚的朦胧美。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恩?”
“想知道韩陌为什么把你送来这里吗?”我有些糊涂了,不知如何应答,他便继续道:“我想你从来不知晓韩陌在江湖上的名号吧。”
“江湖?”我一个从商的家庭,小本生意应该不会太牵扯江湖之事才对啊,韩陌怎么了?
“刚才和你说我与他为一个妓女而相识,那名妓女便是上京三美人之首的穆翩翩。”
穆翩翩?似乎是什么卿衣楼的花魁,年芳十三便在上京十里江边跳舞,有见着曰:有芳华女,展腰起舞,江花竞相开放,纷纷扬扬,翩翩落入十里江河之中,两岸间暗香浮动之余那名少女时若彩蝶,时若惊鸿,就好比凌波之仙子,九天之玄女。
于是穆翩翩因此而得名。
名震一时。
只是后来自缢了,芳龄十六,她只灿烂了三个春秋,果真是红颜薄幸,哎。
“她是为韩陌死的。”
“咦?”
“卿衣楼在前几日已改名为卿衣教,你该是很疑惑我为何与你讲这些吧。”他细细把玩着我的发,眼底不经意间闪过一缕光,四是为了证实我的猜测,他抬眸,认真望着我,齿间为不可闻:“因为那卿衣教主便是你的韩陌呢。”
“……”原来韩陌在外面自创门派啊,那我的家人为何会被斩首呢?我实在不敢问出口,只能垂下眼。
我不说话时,苏浅也是静默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的我也不是管这些的时候了。
“哗啦啦——”有信鸽自外面飞进,落在苏浅面前。听到悉悉索索有人起身的声音。然后便是翻身下床,然后轻轻地出去了,小半会儿,又有人折回,我感觉到他站在床前,伸手,覆在我的额上,然后,盖住眼睛。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我依旧一动不动,只是闭了眼。暖暖的体温带着蔷薇香,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我允许你称我子娑,作为回报,我也称你菱儿吧。”
模模糊糊间,我是听到有人这么对我说道,带点强势,却又极尽温柔的……
子娑,子娑……梦中我轻轻地唤,回应我的只是那漂泊了一整个梦境的蔷薇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