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初》帽子ABC

1、似懂非懂

　　该死的老爷子，居然下这么狠的手，不过是夜宿妓院，三夜未归罢了，居然揍我一顿还不够，还跪在这祠堂挨饿。我闷闷地想着，外头该是个大好艳阳天，这样的天气，本少爷居然被关在这该死的破屋子里，岂有此理！哼。
　　“咕·咕咕··”
　　“哈~你也饿啦。”切，先填饱肚子再说，视线落在前方贡品之前，“嘿嘿、、祖宗们呀，这大好美味想您老们也该尝完了，就由不肖子孙解决残羹啊~浪费罪过，浪费罪过··”
　　“····”
　　*******
　　“小菱，小菱？，····”
　　讨厌的声音！
　　本少爷吃饱喝足正与周公相谈甚欢，自是不喜被人叨扰，奈何对方坚持不懈···啧
　　“恩。”眼前这位美艳少妇便是那扰了我的祸首。
　　“那个，小菱啊，是不是饿了，给~快趁你爹没来，你····”
　　“不劳烦了，”没办法，我就是没法与她和平相处，非常讨厌——我的后母——艳歌。
　　“送晚了！哼，假惺惺的恶妇人！”我想现在脸上的表情该是扭曲到狰狞的吧，随便它，我就是喜欢看艳歌一脸吃瘪相，看她能装到何时。
　　“·····，”果然又是那副泫然泪落的表情，每次用这种表情骗取臭老爷子的同情，卑鄙无耻，切。
　　“那··那你好好的，我再劝劝你爹····”说着晤面而走。
　　这种戏码每天都要演上好几次，她不累我还累得慌呢。
　　我，韩菱。生于南方繁华之城商贾之家，要说这商贾，却也非一般的人家，只因我奶奶，也就是老爷子他娘曾是太后的侄女，虽来往并不亲密，兼人皇亲之家眼高于顶自是看不上这小小商贾，但多少沾亲带戚的，还算有那么些皇家血统。
　　恩···童年还算美好和乐，爹娘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怎么看也该是对模范夫妻样儿。只是，上天就是这样，你不就一凡人，凭什么什么好事都得给你沾沾不是，于是乎，我那短命的娘就在我活到第十三个年头时翘掉了，于是乎的于是乎，我那娘亲尸骨未寒，老爷子便又迎了一戏子入了门，着实让人心寒，更可恶的是，那戏子居然还带了一拖油瓶，还是只比我大的拖油瓶。貌似后来啊听老爷子讲的，原是早在娶我娘前就与艳歌相识，风流一夜，无奈顶不住家中压力，才娶了门当户对的娘。
　　呵，原来我那娘亲便是戏中拆散才子佳人的恶妇。呵，谁说不是呢。
　　“菱儿，又惹爹生气了？”
　　“哼，他该。”若是与眼前这人比起来，我想对艳歌的讨厌程度便算是轻的了。
　　“菱儿，去认个错吧，想来爹还是最疼你的。”
　　眼前这人算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吧，就是上文提到过的那只拖油瓶，最擅长的便是演戏，凭的是一副人模人样，却是那种喜爱背地里耍阴的角儿。我是看透的了，只是没一人信，我也就懒得多说。
　　“你嫉妒？”
　　“好菱儿，哥哥我最疼你的不是？”一双桃花眼倒是精致十分，那眼底流转的含情脉脉与哀怨之色并济让我不禁心颤：每次这个表情，那便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了，“菱儿怎可以如此误会哥哥，哥哥会伤心的呀~~”
　　“韩陌，你又想做什么？”我呲着牙恶狠狠地问。
　　“乖菱儿，过来让哥哥瞧瞧，我怎觉得又瘦了呢？”无视我吃人的表情，一双“白惨惨”的“贼手”便朝我伸了过来····
　　左躲右闪，我那张可比潘安的俊脸便惨遭毒手··“菱儿生得可真漂亮，哥哥越看越是欢喜。”说着一把将我抱住，还在我那耳边不停地吹气，痒嗖嗖的，想笑但却要憋着一副黑脸。讨厌的韩陌！每次都是这种戏码！
　　可恶！力气依旧那么大！
　　“韩陌！你可否离我远些。”我放弃徒劳的挣扎，故作淡然道。
　　“菱儿，你看今日天气甚好，哥哥领你出去玩儿好不好？”
　　哼！谁信你·····
　　“你知道怎么出去？”算了，信一次又何妨。
　　果然，韩陌那张妖妖的脸上浮出贼兮兮的笑，明明暖暖的天气，还有暖暖的太阳，我怎么觉得凉飕飕的。
　　其实老实说来，韩陌并不丑啦~~好吧，应该是挺俊美的那种，那只对于二八年华的闺阁少女。
　　只是眸动，眉扬，泠泠而立，一袭白衫飞扬，明明该是清清冷冷如玉的人儿，那黑发缠绵之间的脸却有说不出的妖艳，其实，韩陌长相倒是像他的娘亲，只是更添了份冷漠，真应了他那酸到底的名儿。
　　“嘿嘿，告诉你你怎么报答我呀？”看他那副嘴脸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爱说不说。”我冷冷地睨他一眼，转身不欲理睬。
　　“好好好，乖菱儿，莫生气，我说啦。~~~”又是这副腔调，真真讨厌。
　　“菱儿，菱儿？”他把我转了过来，面朝他，“菱儿，可能我要离开一段日子。”我不耐烦地望着他，惊异于他脸上忽而闪过的无奈之情。
　　“菱儿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难得的认真之色，只是觉得奇怪。
　　“你爱去哪去哪，管我什么事。”突然就有些后悔说出这样的话，因为我看到了他脸色瞬间苍白，隐隐还有自嘲之色。
　　“菱儿，菱儿····”他眼神飘飘忽忽，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呢喃着我的名字，祠堂里静静的，只有他低低、、、温柔？的回声，我突然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兼之有点毛骨悚然。
　　许是看到了我吃了死老鼠一样的表情，韩陌神情更是无奈，搭在我肩上的手改为半抱住的样子，我真是习惯了这样的姿势，即使他把那只头搁在我肩膀上，然后在我耳边轻轻吐气，然后我的鸡皮疙瘩们掉下来可以煮一锅汤，我想我现在的表情该是狰狞的！
　　“菱儿···”他在我耳边轻轻地呢喃，我瞬间全身僵硬···很想给他一拳，于是挥拳~他握住我的拳头，转为十指相扣····
　　“额！”然后他突然抱紧我，瞬间窒息。推都推不开，力气还真不小。
　　我听到一声叹息，在耳边：“菱儿啊菱儿，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

　　“韩陌！我、、我不能呼吸、、了！放开！”这次换韩陌全身僵硬了。
　　“···”
　　他终于把我放开，单手依旧半拥着我，另一只手轻轻捏着我的下巴，太怪异了！他俯身而下（韩陌比我高半个头），精致的桃花眼迷迷半睁，眼底似乎闪烁着某种我看不懂的光，只是现在的状况容不得我多想呀！
　　我将脸偏向一边，我想现在的姿势就像是个小媳妇儿！真丢人！
　　“哎··菱儿，”韩陌嗤笑一声，将头垂下枕在我的颈窝处，似笑非笑的语调，“菱儿，你，你真是太不解风情了。”
　　于是我就怒了！两个大老爷们有什么风情可解！
　　我一把推开他：“你有病是不是！”
　　“是啊，病的不轻呢。”他又恢复了油腔滑调的样子，“走吧，哥哥带菱儿出去玩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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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宗的祠堂处在最西处，据说是某某江湖术士算出那方地处龙脉旁支的旁支，所以正好是类似风水宝地之类的。我是不相信江湖骗子信口胡诌的鬼话的——只是老爷子认死理儿，于是我也就说不得什么。依我看，之所以选中那处，是因为那方一年四季的总有那么三个半季节是晒不到阳光的，所以嘛···就算是祖宗，死了之后也得变成鬼，凡是鬼，无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喜往阴气重的地方钻儿，就好比猪崽子们见到臭泥都爱用鼻子往那处死命地拱·····

　　唔，我说那么大段其实是为了抒发本人刚从那阴气甚重的地方逃脱出来的愉悦心情~~

　　“菱儿，你还记得以前我们都是从哪处出去的吗？”我那所谓的哥哥挺身玉立，阳光下的形象可谓熠熠生辉···金灿灿的一只，想忽视都难····

　　“那哪儿能忘~”边说边向后院走去，我是记得那方有个小洞穴，可是，现今成年的我不知还能否钻过去。

　　“菱儿记性可真好，”不看他都能听出话中令我毛骨悚然的诡笑，“菱儿莫要走那么快，等等哥哥我呀。”

　　“·······”懒得理他。

　　咔嚓！时间定格。

　　其实，若是当时的我听了他的话，莫要走那么快，然后回过头来，哪怕是恶狠狠地瞪一眼身后的韩陌···那样啊，定是会被他眼底唇角似宠溺似怀念的微笑所震惊迷惑，或许还会只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心底总多了一种思索，然后在以后的相处中细细回味，然后的然后啊便会发现那天耀阳下逆光而立的韩陌似是被自己忽视了好久好久，再将镜头拉近，于是终于看清当日自己心底浮起的淡淡疑惑以及那日他瞳眸深处深深深深难以察觉的无奈·····

　　可是那时的我依旧急迫不耐地向前跨步，韩陌依旧那样笑着，现在的我可以看到当时，而当时的我却只能想象现在，我现在任何想法都不会改变什么····一种神佛的姿态俯视人间，然后看着如我这般小小的生物遇到另一种小小的生物，只是一个照面，就像一滴泪落水泛起的涟漪，用一朵花开的时间，然后，在后来，漫长的道路中，我们之间交叉缠绕出的密网，就是逃不脱，解不了，无尽梦魇。···不然谁说，这世上，最不该信的便是月老。老眼昏花，却依旧孩童心性。

　　其实，在这滚滚红尘背后，自是有一双翻云覆雨的手，在操纵着，人间百态，世俗情长。若是你自大地以为参透了什么，那，这只是失败的开始。

　　只是我不该忘记，当时的阳光，那时我依旧什么都不懂，依旧在这片小小天地。然后，一切都还未开始·····然后，一切都还可以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希望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