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最初站 没啥好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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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
城安平街头，从不缺乏热闹。上至达官贵人，下有乞儿浪者，三教九流无一不有。商贩的吆喝声交杂在一起络绎不绝。于是，那一声短促地惊喊瞬间淹没在人群里，再没有痕迹。
安平廷尉府里，廷尉大人眉头紧锁。他面前是这个月里第十一具尸体，与之前十个死者一样，都是城中流浪的乞丐。这样的人，换个地点，换个时间死了也不会引起太多注意，可偏偏发生在皇城里，偏偏发生在这改朝换代的时期。
“大人，宫里又来人了。”左监江回烈说。
江回烈其人表字岳松，年仅二十八岁，然在这安平城里已经甚为出名。这不单单是因为他年纪轻轻便已身居高职，更是因为此人容貌实是俊美至极，素有冷面檀郎之称。
闻言，廷尉将眉愈发皱的紧了。
“卡！不错。”带着浓重港台腔的声音突然插入，隋导演这不标准的普通话破坏了一室的沉凝的气氛。
时空从乱世拉回到现代。这只是电视剧《御龙铭千古》的第三天的拍摄现场。
剧中还是凉风习习的春日，而在现实里，却正好是烈日当空的夏天。饰演江回烈的郑廷更是因为要表现出人物的干练形象，不得不穿一身略微紧身的深色公服。只是这么一个镜头，衣服却是湿透了。一结束表演，郑廷就缩在自己的太阳伞下，仍由助理小张给自己张罗着风扇和冰饮等物。
“你说演江唯的到底是谁？这都开机好几天了，还没见着个人影。”郑廷状似无意地提起本剧另一个男主角江唯的饰演者。
《御龙铭千古》是双男主的电视剧，要不是剧本实在出彩，加上名导隋亚东压阵，作为华艺公司的当家一哥郑廷是不会接下这样一部戏的。谁知道，从开拍前的宣传工作一直到现在，除了隋导自个儿，竟然没有人知道另外一个男主角是谁！真真是把保密工作做到了极致。
小张没敢接话，他只是个小小的助理而已，片场里太多人是他得罪不起的。谁知道今天他说的话会叫谁听了去呢？那些人要封杀他这个小人物，太简单了。
郑廷的经纪人杨开可没这么多顾虑，他说道，“我刚才看见王副导演去接人了，离得远我也没看清楚人，只是觉得那人后面跟着的像是D.Y。”
郑廷一僵，问道，“是那个D.Y？”
杨开摊手，“这圈子里，又能有几个D.Y？”
D.Y，本名戴尧，是华艺死对头联兴的金牌经纪人，在业内以高超的交际手段和丰富的人脉关系闻名。能让这样一个人心甘情愿跟在后面的，除了联兴太子爷封烁不作他想。
封烁！郑廷脸色阴沉下来。
“阿廷，你别冲动。”杨开双手按住郑廷的肩，担忧道。
郑廷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手中空了的矿泉水瓶已经被掐得看不出原样，他才抬头，扬起笑容又是那个人前开朗阳光的郑廷，“我有分寸的，杨哥你别担心。”
杨开只好无奈地摇摇头。他一直很奇怪，素来脾气好的郑廷为什么一遇上封烁就变得这么激动，明明两人除了偶尔几次出席颁奖典礼时遇到过，就没有交集才对。两个都是各家公司的一哥，两个都是号称影帝的存在，只是郑廷致力于电视剧，而封烁这位太子爷一直都活跃在大荧幕，交锋什么的还真不多。所以……杨开瞄瞄故作镇定在翻看剧本的郑廷——喂喂，我说，倒着拿你真的能看懂吗——到底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呢？
这功夫里，隋导把几个主演都喊了过来，“我知道你们啊，都很好奇谁演江唯。我呢，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们，实在是阿烁这仔不好请。喏，今天他一来我就把你们叫来了，可不准说我不厚道啊。”隋亚东是个胖胖的老头，说话却中气十足，搭上那口怪异的普通话，每每在片场吼出来都会有意想不到的喜感。
“阿烁仔？是说封烁吗？”说话的是赵昇，在演艺界已经是摸爬滚打了十多年，虽然一直只是徘徊在二线之上、一线边缘，然而凭着这份资历在，郑廷从来是恭恭敬敬喊他一声赵老师，当然其中不排除郑廷会做人的因素。这一回在剧中，赵昇演的是第一男配角——王岁飞。
隋导笑骂道，“除了这个阿烁仔，还能是谁！”言语中的亲昵不言而喻。
说话间，王副导演已经带着两人走来。在他与D.Y中间的是个乞儿装扮的青年。破破烂烂的乞丐装穿在他身上，丝毫不减青年芳华，分明是那副落拓模样，偏又多几分潇洒不羁。略微挑起的眉眼，冷然淡漠，明明无情，却似多情。
众人一时沉默。
“哇，不愧是被誉为‘封一世倾城，烁一生芳华’的太子爷封烁！”最先回过神来的，是这部戏里，唯一的女主角花莲沾的前期饰演者，姚晓。
隋导顺势说道：“几年不见，阿烁还是那个靓仔。”
封烁向姚晓点点头，对隋导笑道，“阿叔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
隋导摇头，故作严肃道：“不过，我的江唯可不是这样的。”
戏里的江唯，只不过是个小乞丐，哪里来的这般端方公子的气质，便是有，也不是现在。
封烁会意，他几个快步，走到了郑廷面前。半弯着身子，突兀地扯开一张做作而夸张的笑脸，“这位官爷来找小的，有何贵干？”腔调也是油嘴滑舌。
郑廷看着青年，目光闪了闪。这句台词是戏里江回烈和尚且还是叫着诨名阿奴的江唯的初见。可是，这感觉却和他预料的不一样。小乞丐阿奴遇见左监江回烈不该是卑微而恐惧的么，如何会有这份奚落？
隋导，只是在一旁笑着，并未提出异议。郑廷心中一转，有了对策。
他说：“官爷见你生的不错，何至于沦落至此。”这话，与剧本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剧中克己收礼近乎死板的江回烈，如何会说出这样调戏的话来。
封烁反应也快，他用脏兮兮的手一抹脸，道，“便是生的不差，方才至此。”
在这乱世中，没有自保之力，生的不差从来易招祸事。短短十字，道尽乱世人的悲凉。
从小乞丐身上突然散发开的沉重，压抑在心头，直叫人喘不过气来。
封烁直起身，打了个懒腰，“阿叔，今天不开机吗？”
这一跳戏，众人方得以从他营造的气氛中脱离。封烁这份演技，不得不说已经炉火纯青到神奇，非亲眼所见难以想象。
隋导拿着剧本敲在封烁头上，“还不是你小子瞎显摆，害的阿叔我差点忘了。”他对众人大声吼道，“还在墨迹什么！开始了！”前后态度差别，判若两人。即便是这样，有封烁搞的那一出在前，还有谁能对这个空降的男主演有所质疑呢？所谓“裙带关系”、“走后门”等流言再无意义。
杨开叹道，“好高明的手段！”
D.Y瞧瞧这个不知何时站在自己旁边的男人，嗤笑一声，转而望向自家艺人，“封烁太子爷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
“当年听说大名鼎鼎的D.Y选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的时候，可是叫人大跌眼镜。”杨开道，“现在看来，还是你的眼光好。”
D.Y双手插兜，客气地说，“杨先生过奖了。郑廷现在可是与阿烁齐名啊。”
杨开摆手，“这怎么能放在一起说？阿廷活跃在电视剧里，终究是比不上封烁在大荧幕的风光。”
D.Y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只说了一句，“见仁见智。”结束了这段对话。
说话间，那厢已经进行到“乞儿阿奴公堂别阿爷”一幕的拍摄。封烁那一句“便是生的不差，才至于此。”有了用武之地。
又有捕头抬了老乞丐的尸体上来。
廷尉问道，“乞儿阿奴，你可认识这死者？”
阿奴神色微变，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大人莫寻笑得开心，小人怎么会认识什么死人。我阿爷还等着我回去呢。”只那眼神怯生生，轻飘飘地落在白布遮盖的尸体上。脏兮兮的手掀开白布，不住地颤抖。
“阿爷。”阿奴唇角微动，他直愣愣地看着尸体，目光空洞呆滞。“阿爷，阿爷。”他双膝挪近，双手捧着老乞丐僵硬的头，泪水滴下。“阿爷，别和阿奴开玩笑了。阿奴再也不敢惹你生气，阿爷。阿爷，你快醒来，你看，阿奴今天有好好的要饭呢。”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灰白的馒头，掰碎了往老乞丐紧闭的嘴里塞，却只是徒劳。
一声声哽咽泪泣的呼喊，明明不大却直抵人心，只让人随着他一起心疼。
廷尉看着堂下乞儿不过少年稚龄，身量未足，之前行事虽有失礼却不掩灵气，而今这番至孝之为更令其感慨。这廷尉年已过知天命，却膝下无子，见此心里不由一动。他几步走下堂，掺起少年，“你……可愿认我为父？”
“大人？”阿奴因廷尉这作为瞪大了眼，黑白分明的眼里没有惊喜只有惊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最初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