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和竹马竹马》圈圈甜

6、第 6 章

　　我蹲在灌木丛后，思索了半个小时人生，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变则通，通则达。对于一个理科生来说，能总结出如此文绉绉的道理实属不易，我也因此付出了代价，吸溜着两条鼻涕回了C大。
　　一回到寝室，我摸出钥匙，轻车熟路地开了谢子晖的柜子锁，从里面掏出一面菱花小镜。老大在我身后阴阳怪气地说：“你这把钥匙，估计能开整栋楼的柜子锁。”
　　不理会他的嘟哝，我把镜子摆在桌面上。照了一会儿，我摸摸下巴问老大：“哎，你说我留点胡子会不会看起来更man一点？”
　　老大说：“可能吧，像女扮男装。”
　　对于老大这种贱嘴毒舌，只能依靠武力镇压。我把老大放倒在床，骑在他身上，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打。老大哎唷叫唤着，连声讨饶：“我承认，我承认，你是真man，实乃脂粉堆里的英雄。。。”
　　恰在这时，门被打开，谢子晖走了进来。见到这一幕，谢子晖惊讶地瞪大双眼：“你们，难道打算内部消化。。。”
　　我从老大身上下来，朝谢子晖舞了舞拳头：“说什么呢你，讨打吧。”我忽而想起一事：“你这小子，成天早出晚归的，不会是有情况吧？”
　　谢子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了句：“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时机。”换了双鞋，就又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老大看了我一眼：“还坦白呢，是要等娃生出来以后再告诉我们吗？”
　　我唏嘘道：“真是儿大不中留，以前买了双袜子都要告诉我们，现在女朋友谈一阵了还瞒着。。。”
　　话未说完，我就打了个喷嚏，接着又是一阵猛咳。老大关切地问：“老三，你该不会生病了吧？”
　　我摆摆手：“没事儿，可能着凉了，睡一阵就好。”

　　最终我还是高估了自己，躺在医院里，我一手挂着吊瓶，一手指着面前那堆高矮胖瘦不一的男生问：“哎哎，你们是谁？我认识你们吗？”
　　一个矮冬瓜样的男生说：“系花，你可能不认识我们，但我们认识你啊。”
　　另一个瘦高个男生说：“美人，为了我们你也要保重身体。放眼我们整个大软件工程系，就你一朵娇花。”
　　其他几个男生七嘴八舌地附和道：“是啊是啊，你不来教室，我们都没心思上课了。”
　　我恨不得拔掉手上的吊针，跟他们现场干上一架。

　　几个男生走后，陆之荟款款走了进来。
　　“娇花。”她说，搬了把椅子在我床边坐下。
　　我闷闷地道：“你就别取笑我了。”
　　陆之荟闻言弯唇一笑，恰如点点星光洒落湖心，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哎，”陆之荟说：“我带了苹果来，给你削一个吧。”
　　20分钟后，我看着陆之荟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和她手中仅剩了一个胡的苹果，无言地叹了口气。“我说姑娘，你下次探病，最好带点桔子、香蕉什么的。”我从她手中拿过刀：“还是我给你削一个吧。”
　　不是我吹，我削苹果的技术真心不错，以前程况、程澄没少奴役我给他们削苹果。啊呸，怎么削个苹果也能想到他。我把苹果递给陆之荟，陆之荟接过去，语带崇拜地说：“我发现你还挺贤良淑德的。”
　　我说：“还中文系的呢，会不会用成语啊，明明是心灵手巧。”
　　陆之荟切下一块苹果塞进我嘴里，自己也咬了一口：“来来，你的劳动果实，大家一齐分享。”
　　“许润！”伴随着一声怒喝，我嘴里叼着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到被子上。
　　我回过头，看到病房门口赫然立着好久没见的程况。
　　一见到程况，陆之荟立刻站起来说：“许润，你朋友来了，那我先走了。”
　　陆之荟刚一出去，程况就“啪”的摔上房门。他走到我床前，弯下腰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我两侧，将我整个人笼在他的阴影里。我讨厌这种被压制的感觉，这让我有一种将要无法控制住自己的预感。
　　“她是谁？”程况语气不善地问。
　　“一个朋友。”
　　“普通朋友会这么亲热地分享一个苹果？”
　　“那就不是普通朋友。”
　　“你把我当什么了？”
　　“对我来说，你才是普通朋友。”
　　“我才是普通朋友？”程况茫然地重复，似乎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领子咆哮道：“许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的情绪在瞬间引爆了，我一把甩开他的手，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砸到他身上：“那你想要我把你当什么？在你亲亲热热地挽着女朋友的时候。”
　　看到程况羞赧的脸，我忽然感到一阵乏力。我在干什么？像个娘们一样争风吃醋吗？“程况，”我疲惫地说：“既然有退路可以走，在未越界之前，你我还是各自退回安全距离吧。”
　　程况蓦地抱住我：“对不起，对不起。”他在我耳边说：“再等等我，再等我一段时间，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这一刻，程况对于我来说，是从未有过的陌生。他的声音里有我听不懂的苦涩，他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忧虑。我想他已经先我一步，进入了那个尔虞我诈又身不由己的世界。而我仍然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渐行渐远。
　　我想告诉他：“既然这样，我们两个的事情，不如就这样吧。”更何况，仔细想想，当朋友也没什么不好。你可以蓬着头发、汲着拖鞋随意走动，不必想着在他面前要留一点颜面。你不必整日整日地想着他，想着他为什么还不来，到底在忙些什么。看到他和女孩子在一起，你也不必竭力抑制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而是大方地调侃几声：“臭小子，有女朋友了也不告诉兄弟我。”
　　一切都很好，可我说不出口，我不甘心，也舍不得。
　　我把头靠在程况肩上。我清楚地知道：即使这一秒，他在我身边。可下一秒，他会去哪儿？会做什么？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我一点都不了解。
　　你明白的，程况，我自私、懒惰、散漫、怯弱，所以那些被扔掉的、被放弃的，我很难再找回来。